没有想到,与牛若丸的重逢竟然会以这种形式。
樱还以为她与牛若丸姐姐的下次重逢会是在迦勒底呢。
牵住好像有点怏怏不乐的提亚马特大人的手,女孩子们慢慢走在回到临时住所的青石路上。
地处盆地的平安京,放眼望去一片青葱,长长地上行的街道两侧,是错落有致的神殿古庙,皇宫御苑。
只是...来往匆匆的行人脸上大多挂着一种近乎压抑的低沉。
有时候也有阴阳寮制式打扮的阴阳师匆匆地经过。
脚下的这片国家正处于一种动荡之中。
南有大天狗怨气冲天,徘徊于世。
而眼前的这座京都...同样魔怨滔天。
樱停下了脚步。
连带着的,还有白狼小姐凝重的神色。
她们将凝重的目光投向了那位老叟提供给她们下榻的住所,只有小浅草一副茫然的模样。
不过看到了姐姐们的神情,小浅草显然也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是有陷阱吗?”女孩子怯生生地缩着脑袋,玉藻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那方庭院里,有人在等着她们。
樱甚至能感知到彷徨于平安京之上的那种魔缘,仿佛都汇聚到了自己面前。
那一定会是个有点棘手的家伙。
樱将手搭在了木门上。
然后——
女孩子的眉头蹙了起来。
很奇怪的触感,原本光滑正常的木门在她触碰到了一刹那竟然变了质。
有种碰到了某种黏哒哒尚未干涸的液体感觉。
那种感觉...甚至像是碰到了血。
樱用力将门推开,然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掌心被某种深红的液体染得殷红,如果有晕血的人恐怕会当场感到头晕目眩。
“讨厌。”樱轻轻嘟囔了一声。
「?——」
指尖轻轻拨动,在空气中写下某种文字。
女孩子的掌心一点一点地凝出水珠,那种近若血液的污渍被不断淌下的水露清洗干净。
那种神奇的景象,让缩在玉藻前身边的小浅草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妖刀村雨。
院子里,一个男人高瘦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像是感觉到女孩子们回来似的,他慢慢转过身。
看起来很阴仄威武的场面。
等待着正义的主角回家的大反派,在主角们看向他的时候慢慢转身,然后露出那种凶厉的笑容,再放几句狠话。
本来...剧本应该是这样写的。
可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就看见一条沾着血污的手帕直接砸向了自己的脸。
区区暗器而已。
大反派露出那种自信满满的凶恶笑容。
下一秒——
被高速投掷出的手帕就像是橡皮炮弹一样砸在了他的脸上,他整个人直接向后栽倒,后脑勺着地地栽倒在地上。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星夜,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脸...好像都肿了。
他慢慢转正了脑袋,然后揭开那方砸在自己脸上的手帕。
还算俊逸的脸上红红地一个洼,甚至连丝料的编制纹理都清晰可见。
就像是大夏天趴在凉席上睡着了,然后刚刚睡醒时的模样。
有一种颜面尽失的感觉。
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太对,男人甚至想将一切重新来过。
他的身体化作黑烟,紧接着重新伫立在那里。
“呵呵。”
“呵哈哈哈哈。”阴仄仄的笑声。
男人咧开的嘴角扯出邪狞的笑,他打量着闯入这片领域的女孩子们,“还以为坏了我的好事的家伙是些什么人,结果只是几个没有宿业的家伙,还有你这头孽畜吗。”
白狼小姐的额角跳出「#」字。
孽...孽畜!?
很好,等下她就要把他打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
“我的...好事?”歪着脑袋,樱看着那个怪异青葱绿色男人的打扮,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就是那个人口中的...安倍大人吗?”
“——阴阳博士,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站在那里的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他的声音咬牙切齿,“当然当然...我就是安倍晴明啊。”
“左京权大夫的安倍晴明。”
“谷仓院别当的安倍晴明。”
“备受世人敬仰的安倍晴明。”
怒睁的眼睛,让樱觉得个中意味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故事,才会让他这么憎恨这个名字。
“你撒谎!”就在樱还在想背后发生了什么故事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玉藻前忽然站了出来。
男人看到玉藻前的一瞬间,眼神就变得阴郁而凶狠起来。
第三个属于玉藻前的御魂,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长得这么丑,还敢说自己是安倍晴明?”玉藻前盯着面前的阴阳师。
樱者才想起来,对哦...小玉姐姐是见过安倍晴明的。
“安倍那家伙虽然讨厌得很。”提到那个名字,玉藻前的肩膀就轻轻一个哆嗦,“但是人家起码长得比你好看啊。”
“而且好看得不是一点半点。”
安倍晴明那种类型的家伙,简直就是她的天敌。
与之相对的,是面前这种男人。半桶水的帅哥,正是玉藻前最厌恶的类型。
“闭嘴!”男人露出了凶恶的表情,“你这个臭狐狸。”
“哈!?”听到男人的话,玉藻前差点就想上去和他理论了。
自己哪里臭了。
玉藻前身上都是香喷喷的好么。
面对像是要给他来一发一夫多妻去势拳的玉藻前,男人只是阴厉地伸出了手。
留着那种很可怖的指甲的手,捻着一张张诡谲的单眼面具。
类似的面具...樱曾经在偏城的那个阴阳师脸上看到过。
她几乎可以确信,面前的男人就是幕后推手。
只是...如果不是安倍晴明,那么他又是谁?
“来吧来吧!”
“吞噬光辉吧!吾之五芒星!”
血色的光几乎在一瞬间就将玉藻前吞没,同时迅捷地在空中画出了五角星模样的咒术。
玉藻前的额上沁出冷汗。
身体...动不了了。
甚至好像有某种力量在锚定她的尾巴。
“一切鏖杀之宿业——”
“来吧,让贫僧为你埋入这特别之物。”
黏糊糊地,某种让玉藻前会觉得作呕的东西,仿佛想要强硬地挤入她的身体,浸入灵基。
玉藻前艰难地抬起头,视野中的一切都已经被血色淹没。
这是陷阱。
···
与此同时,一身旗袍的幼女狐,慢悠悠地走向了那个为了俘获玉藻前而被捏合在一起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