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的身体,摇...摇...晃晃...
明明从尼禄胸口喷薄出的黑色异虫都已经快要突袭到了樱的脸上,狰狞的利爪已经勾上了樱荡起的发丝,但是樱却完全无视那些虫子。
因为...它们已经死了。
环绕着她的周身,黑色的瓷片如同雪花般坠下。
女孩赤红色的双眼空洞,眼白的边缘泛起了大量的血丝,樱慢慢转过身。
哗啦哗啦——
周围回响着绵延不绝的,细碎的声音。
伴随着樱掷出短刀的一瞬间,以百来计的野兽和形似童话怪物一般的空想野兽们,跟随着那位自持「混沌」的死徒大人一起破碎了。
在她身后,是如同长龙一般坠下的黑色瓷片之海。
“樱...?”弓冢五月有些担忧的伸出了手。
自己的能力...有那么强嘛?
弓冢五月困惑着。
明明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切断那些线,也只能促使那些植物凋零而已。
可是在樱的手上,为什么那么强?
而且——
樱的样子,好可怕...她好担心。
弓冢五月知道的,越是切断那些强盛的线,反馈到自身的身上的副作用也就越强烈。
令人作呕的晕眩感,眼睛那种近乎失明的昏沉视角。
她...明明应该知道的。
弓冢五月开始懊悔起来。她宁愿自己去承担这份痛楚与伤害,而不是让樱来杀灭这一切,剥夺那个怪物的生命。
“樱?”弓冢五月向樱伸出了手。
摇摇晃晃的女孩,不断向自己走来的女孩,看得弓冢五月心疼。
沓沓——
像是听见了弓冢五月的话,樱终于停下了脚步。
枯竭的大地上,娇弱的女孩子歪着脑袋看向了她,手中延伸出黑红色剑刃的黑键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弓冢五月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不会吧?”
在她面前,樱的嘴角忽然上挑,勾起冷漠的笑容。
脚下绽放开了赤红如血的魔力涟漪。
「闪走——」
弓冢五月瞪大了眼睛。她眼巴巴地看着樱一脚踏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整个人提着忽明忽暗的黑键冲向了自己。
“救救救救命呀!!!”
女孩子的悲鸣声响彻天际。完全没有还手打算,甚至完全没有逃窜打算的弓冢五月,双手各抓住自己的一边马尾,蹲在了地上。
蹭——
寒冽的刀锋从她头顶穿过,伴随着咔咔地,类似崩解般的声音,黑键的光芒彻底黯淡了。
“呼——”弓冢五月长抒了一口气低下头。
然后...
她就看见一小缕栗色的呆毛,摇摇晃晃地飘了下来。
“呜咿!!!”弓冢五月捂住了小脑袋。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她发现了更大的不妙。
樱切断的,似乎不只是她可爱的呆毛。
樱连同她的呆毛一起切断的,还有名为「枯竭庭院」的固有结界。
也是。
当眼前的一切全部被拢在黑暗中。
这一方固有结界里,除了那个死徒以外,最闪耀的丝线,自然只有...固有结界本身。
世界像是泡沫般的破碎了。
樱苍白的,摇摇晃晃的身躯,终于无力地坠下。
“樱...”
“樱!!!”弓冢五月也管不上呆毛和固有结界了,直接扑了上去,将樱抱在了怀里。
好烫,怀里柔软的身体烫得像是要着火一般。
弓冢五月将额头和樱抵在一起,然后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吸血鬼,体温根本不能作数。
嗒嗒嗒——
身后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
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女仆小姐一脸忧色得跑过来。“小小姐!?”
“时雨大人,时雨大人快看看樱。”弓冢五月抱起樱。女仆小姐用手背轻触着樱的额头,愈发慌乱。
“快...赶紧,先送回家。”她一把从弓冢五月怀里接过樱,横抱着樱就冲向了轿车。
弓冢五月看着落在地上的黑键,伸手就抓了过去。
滋滋滋——
青烟从指间冒出,弓冢五月疼得眼泪直打转,手心里像是被烙铁烙过似的。
希耶尔的黑键和其他代行者的黑键是不一样的。
希耶尔所使用的黑键刀身是由在圣书书页上流通魔力而物质化的东西。
使用起来更加方便,同时,这也意味着...希耶尔使用的黑键上都流转着圣书的经文。
对于使用者而言或许是个好消息,但是死徒就不是了。
“你还在那里楞着做什么!?”没有注意到情况的女仆小姐焦急地厉声喝道。
“没,没事!”弓冢五月咬了咬牙握住了黑键就往轿车那里跑。
本来她还想找一下樱的那柄匕首在哪,但是...好像没时间了。
一上车,弓冢五月就像是丢烫手山芋似的把黑键抛到了小野寺侑子手中。
“弓冢同学!”小野寺侑子惊呼着。
已经开启飙车模式的女仆小姐瞟了一眼后座。“怎么了?”
“没事。”弓冢五月低下了头。
只要樱没事就好了,自己...自己没关系的。
自己是死徒,生命里最顽强的死徒。
···
嗒嗒——
一只白皙的手在月光下举起。
缠绕着黑色纤细锁链的短刀在空中摇晃着。
赤红而又澄澈的眼眸看着上面朴素的花纹和字样,嘴角上翘。
“没错...是你啊...”
她微笑着,直接将锐利无比的刀锋抵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
咔嗒——
轻巧地一声,刀子归鞘。
她像是心情很好的,哼着小调,在清冷的月光下缓步离开。
那金色的齐肩短发如阳光般灿烂,诱人的背影曲线窈窕。素白的衣裙映衬下,留下了一抹撩人的雪白后颈,娇嫩皙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动听但是不着调的曲子,总觉得女孩有点娇憨,傻乎乎的。
···
呲呲——
与此同时,在一处阴暗的仓库,漆黑的浊泥蠕动着。
混沌的意识睁开眼睛。
它既是尼禄,又不是尼禄。
只是六百六十六种因中的一个,因为弱小而充当看守留在这里,却没想到变成了最后仅存的种子。
或许修整了数百年之后,它会变成一尊扭曲的噬人凶兽,又或着是变成一片恐怖的食人丛林。
但...它几乎没有可能再变成那个名为尼禄·卡奥斯的人形死徒。
不,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浊泥的视线向上扫着。穿着齐整白衬衫,套着短裙的暗红色头发女人站在那,就像是在等待着它苏醒。
她将眼镜摘了下来。
然后——
在她背后如同叶片的脉络一般亮起了无数灿烂的光。
“再见了...尼禄大人。”
“以后的第十祖,就是隔壁家还算可爱的宠物了。”
她宣告着,无数的魔弹暴雨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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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安。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