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冢五月对于樱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伙伴,宠物,倾慕者,玩具...还是其他,亦或者都有。
樱有些说不清楚。
但是樱知道,弓冢五月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和学校里面那些其他漂亮的,向自己告白,塞带着粉色小爱心的学姐们,是完全不同的。
她太蠢了。
蠢到光是牵着自己的手,眼睛都眯起来,像是好看的月亮。
蠢到被自己欺负,被自己抵在墙上逼问,都满脸通红的,害怕得不敢看自己。
蠢到...明明指甲都钻进了掌心,也不敢贴得自己太近,宁愿给自己一巴掌,也不敢咬开自己的手腕喝一点点血。
只是站在自己身旁,嗅着自己的味道都能满足。
被自己踩都像是抖M一样升起可疑的红晕,屁股后面插根尾巴都能摇起来。
可...怎么会这样?
樱看着那只血红色的手穿过弓冢五月胸膛的刹那,心里面什么东西崩坏了。
满溢着的,漆黑的,深紫色,暗红的...
粘稠到让人发疯的东西,全部从胸口裂开,最后将视野涂满。
噗通——
弓冢五月的身体落在了地上,被丢在一边。
樱的眼睛眨了眨,伸出手抹在脸上,湿润温暖的触感传来。
哭了。
很正常呐,心里塞塞的。
樱右手扯开领口,将黑色的小刀从脖颈间扯下。
“蠢死了。”她冰冷地开口。
就算是吸血鬼...被剜出心脏之后还能活嘛?
樱不知道,但是本能地觉得不能。
那个镜鬼只是被她一刀两断,就彻底没了生息。
更何况电影里面不都是那样放的么?吸血鬼或者是丧尸什么的,被爆头或者击穿心脏以后,就会彻底死亡。
“蠢死了...”仿佛带着哭腔的声音,声线都颤抖。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从希耶尔之间滴落。
她看着樱,再次向着樱扑来,墨色的眼睛里面,满载着的是疯狂的欲念和一种奇怪的神色。
如果苍崎橙子在这里,她就会分明地捕捉到——
希耶尔此时的动作,很不对。
沾满鲜血的手已经扑击到了面前,樱一动不动地,歪了歪头,双眼空洞。
黑红色的魔力如若凛然的斗气,格挡在樱面前,招架住希耶尔。
希耶尔抬起右手,将「第七圣典」的锥口架在屏障上,扣下扳机。
咔擦咔擦——
伴随着重锤般的击打声,黑红色的屏障破碎。
可是在屏障之后的樱,也像是伴随着某种黑红色马赛克似的现象,消失在了原地。
「第七圣典」锤了个空。
空气忽然异质地扭曲了起来,没有给希耶尔任何说话的机会,高挑的身形,瞬间被搅碎。
即便是「圣堂教会」最高级别的法衣,也没有起到任何有效的防护作用。
留在那里的,是一团泼散开的鲜血,以及落在地上的「第七圣典」。
沓沓——
在黑红色的马赛克中,樱悄然落地。
在希耶尔挥舞着「第七圣典」轰过来的刹那,感觉魔力似乎可以这么用,于是就用了。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黑红色,樱好像钻入了世界的另一面。
阴影的一面,不存在的一面,「虚」的一面。
穿过希耶尔,她这么轻飘飘地落地。
当樱回过头看向希耶尔的时候,被扭曲成血红棉絮模样的希耶尔,已经重新站在了那里。
身体焕然一新,甚至染满了弓冢五月鲜血的手,都重新变回了光洁的模样。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希耶尔恸哭着,尖笑着,弓下了身子。
她能听到,能看见,某种弦被拨动的声音,轴被拧开的样子。
从指尖开始绽出血,血肉模糊,迅速向着全身蔓延。
那种凌迟般剧痛,但凡换一个人都会当场崩溃,但是希耶尔却为此而尖叫着感到愉悦。
和总是干净利落地,一爪将她杀死的白姬不同,只是这一次死亡,希耶尔仿佛就欢愉到啜泣颤抖出来。
“好痛。”她笑着,扑向了樱。
果然啊...这一对姐妹,都是能带给她快乐的美好存在。
但是现在不行。
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
她要...捕获樱。
被九曲十八弯一样扭断的手臂眨眼之间再次复原。
希耶尔已经冲到了樱的面前。
她能感觉到,在自己和樱几乎面对面的时候,那种崩坏的弦音戛然而止。
果然...‘她’害怕伤到樱。
可迎着希耶尔的,一把闪烁着黑红色光芒的小刀。
蹭——
刀锋出鞘。
希耶尔伸出手招架住樱。“没用的...没用的!”
任由刀子穿透掌心,希耶尔向着樱拥抱下来。
痛楚只会让她战栗着登上极乐,死亡不过是让她恢复如初。
希耶尔持有着真正的「不死性」。
仿佛世界BUG一般的,不需要任何消耗的,绝对的不死性。
每一次死亡都会在原地苏生。
她拥抱住了樱...的影子。
化作黑红色马赛克的樱穿过希耶尔的身体,出现在她身后。
那双空蓝的眼睛,已经被染得如血般赤红。
“不死...?”
稚嫩的手抓住了希耶尔的后领,拖曳着希耶尔犁开地面。
以绝对的,无法抵抗的力量,樱将希耶尔狠狠地轰杀进了地里。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害小五月啊...”
一拳拳地落下,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溢出。
——「魔力放出」。
汹涌澎拜的魔力,穿刺向了希耶尔,如潮的负面情绪将她扎透。
“学姐...不是很喜欢樱的么?”
希耶尔的身体忽然颤了颤,被染成黑色的眼睛似乎明亮了下,然后再次被黯淡的黑色吞没。
“啊?”
“学姐不是说...很喜欢樱的吗?”
缠绕着黑红色魔力的拳头凝出钻头,砸向了希耶尔的胸口,剖了进去。
希耶尔左手抓住了樱的手。
“是啊...我可是,很喜欢樱的。”她嘴角挑着,准备用力。
远远地,一支小刀忽然飞了过来。
只是从希耶尔的手上擦过,从手肘开始忽然整齐的断开。
哪怕是一秒钟之后也没有恢复。
她歪过头,穿着和服的少女站在月光下,一步步的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