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宅有妖。
宁宛书并未将此事告诉宋家夫妇,她随便说了一个理由,想让两位老人和仆人们离开鹤州,将宋宅空下来,去郊外的庄园休息几日,她们准备做法救宋公子。
宋家夫妇一听,没有任何反对,立马收拾行李离开鹤州,生怕晚了影响仙师救人。
一时之间,宋宅只剩下清漪宗的人和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宋云峥。
此次参加历练的弟子一共12人,宁宛书是金丹初期,桑颜是融合中期,阿辞和其余9人的境界都是开光中后期。
宁宛书待在宋云峥的房间里,看向其余弟子:“锁妖网准备好,昨晚那妖没有现身,今晚定会出现,一旦发现妖祟踪迹,立刻将他捆住。”
司屿既然说了妖祟会在这两日回来,那么今晚便是最后的时间。
弟子们:“是!”
桑颜满眼担忧:“宁师姐,比起宋公子,我现在更担心你的安危,那妖实力太强,若是…真人的术法无法保全你怎么办?”
阿辞冷笑:“她要是都救不了宁师姐,哪怕是咱们宗门长老来也救不了。”
宁宛书知道桑颜是好意,但她还是劝诫桑颜不可以随意质疑真人:“真人若是不想管我的死活,大可不必给我设下术法,保我性命,此等怀疑的话不可再说了。”
桑颜愧疚低头:“好。”
“宁师姐,已经戍时三刻了。”
宁宛书目光警惕,环视周围:“时刻关注周围变化,不可松懈一分。”
弟子们:“是。”
“我们已经等了一天一夜,那妖还不现身,是不是知道我们再次设下陷阱等他啊?”
桑颜见今夜安安静静,无风无雨,弯月悬挂于天,亮的惊人。
宁宛书也怀疑那妖怕是知道了她们在这里,故意不现身:“再等等看。”
“只要妖现身,锁妖网立刻发作,到时候司屿真人也能立刻过来帮忙伏诛妖祟。”
阿辞突然道:“宁师姐,我们在宋宅设法,却没有触动杀阵,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她这么一说,宁宛书确实觉得蹊跷。
杀阵威力极大,尤其是六级以上的杀阵更加凶猛,哪怕是元婴强者被六级杀阵困住,也会难逃一死。
她们这几日在宋宅做法,理应会触发杀阵,如今确实风平浪静,实在奇怪。
桑颜:“也许是我们没有动合欢树,没有触发阵眼,自然不会启动杀阵。”
“是吗?”阿辞走到合欢树旁,在众人惊恐万分的神色一下,打了一掌合欢树,合欢花散落一地。
“不要——”
宁宛书瞪大双眼:“阿辞,你在做什么?!”
桑颜吓得嘴巴都在颤抖:“完蛋了,杀阵要开了!”
“开了吗?”阿辞问。
惊恐褪去,众人惊奇发现,杀阵并未开启。
桑颜纳闷:“不,不可能啊,阵眼被动,杀阵理应要被触发啊?”
“怎么毫无反应?”
宁宛书看阿辞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阿辞:“合欢树是阵眼,但它不是主阵眼,只是个混淆视听的辅阵眼。”
“那主阵眼在那里?”
阿辞走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宋云峥,抬手把桑颜腰间的万相铃摘下,放在宋云峥身上。
只见万相铃震动起来,发出四声振聋发聩的响声。
桑颜惊呼:“主阵眼是宋公子?”
阿辞把万相铃还给桑颜:“若是有人伤害宋公子…”
宁宛书接话:“就会立刻触发杀阵!”
阿辞淡声:“看似杀阵,实则护阵。”
桑颜:“这也是那妖设下的?和宋公子心脉上的灵气效用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宋公子?”
阿辞:“有杀阵护法,还有千阙宫的神女在,那妖是不会现身的。”
桑颜急迫:“那怎么办?”
“那妖若是还去伤害他人,偷盗金丹,岂不是又要造杀孽了。”
阿辞看向宁宛书:“师姐,你是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你能将宋公子心脉间的灵力抽出。”
桑颜:“杀阵会开启的。”
阿辞:“那股灵力并非宋公子本身所带,外人之物,触动不了杀阵。”
宁宛书皱眉:“可宋公子会立刻气绝身亡。”
“不会,”阿辞看向外面的合欢树,“那妖不会让他死的。”
宁宛书立刻明白了阿辞的意思。
她走到床边,单手覆于宋云峥胸膛之上。
白色的灵光闪耀,似引子一般,将胸膛之中那微弱的绿色灵力缓缓拔出。
刚冒出一个小苗头。
阿辞眉头一动,抬手将宁宛书吸附到身旁,而她刚刚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三根绿色幽光的灵箭。
“妖来了!”
“开阵——”
一刹那,宋宅上方像是被切割成成千上万个方块,闪着金色光芒的丝网铺天盖地的笼罩宋宅,似要将空气清风阻隔一样。
“抓到了!”
宁宛书她们立刻跑出房间,只见庭院之中,锁妖网紧紧捆住一个秀美清雅的女人。
“是妖?”宁宛书拧眉,“可这修为不对啊?”
眼前是妖,但并非她们口中说的大妖。
话音一落,锁妖网内的女人突然挣扎几下,青光一闪,人形消失,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黑猫。
宁宛书瞪眼:“中计了!”
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刺骨的杀意。
宁宛书转身,正好对上一双泛着绿光的竖瞳,那双眼过于冰冷血腥,震的宁宛书心神大乱。
她见妖祟五指弯曲,直取她金丹所在之处。
这妖祟要掏丹!
宁宛书下意识去挡,妖祟的手指被她掌心挡住,下一秒她眉间泛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将妖祟震翻在地,口吐鲜血。
“你是佛修!?”妖祟口吐人言,“不可能,你绝不是佛修!”
宁宛书倒退两步,背后抵在柱子上,微微失神。
是司屿真人的术法救了她。
阿辞似有所感,看向妖祟身后。
“她不是,我是。”
妖祟如遭雷劈,惊恐的回过头,只见一条白凌从面前的女子腰间飞出,瞬间将她缠住。
妖祟跪倒在地,灵力被压制,无法释放。
“万物!”女妖低吼,“你是千阙宫神女,司屿!”
司屿淡笑:“那你可知我来所为何事?”
女妖脸色一变,立马双膝跪地,恳求道:“恳求仙师,能否饶我一命,待我救下云峥,任由仙师处置。”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一震。
没想到护住宋公子的真是这妖祟。
“那你可知,就算你集齐十颗金丹也没办法救下宋公子。”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妖祟和司屿。
本以为妖祟集丹是为了自己增强修为,却没想到是为了救人!
女妖瞳孔一颤,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他说了,只要我集齐十颗金丹就一定能救下宋公子的。”
“他是谁?”宁宛书问。
司屿:“另一只妖。”
另一只妖?
鹤州竟然还有第二只妖?!
众人目瞪口呆。
妖祟没想到司屿会知道鹤州还有另一只妖的存在。
“我不会杀你,但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真相。”
妖祟目露不解:“什么?”
司屿解开了万物,众人不禁后退几步。
宁宛书慌道:“真人,不可!”
“无事,”司屿摇头,看向妖祟,“你自己去探,认真仔细的去探,宋云峥体内有什么?”
妖祟像是被唬住了,连忙跑进房间。
桑颜担心道:“那女妖会不会伤害宋公子?”
宁宛书摇头:“不会。”
她也意外自己竟然会如此肯定一个杀人的妖不会伤害宋云铮。
但那女妖眼中似是历经沧桑的感伤以及那担惊受怕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生疑。
桑颜看了眼司屿,好奇道:“真人那话是什么意思?宋公子体内还有什么嘛?宁师姐,你探查过宋公子的身体,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宁宛书摇头:“没有。”
“也许是真人修为高超,发现了我未曾发现的问题。”
话音一落,房间里传来女妖凄厉愤怒的喊声:“啊啊啊——”
宁宛书刚要跑进去查看,差点被冲出来的女妖撞到。
女妖跪倒在司屿面前,哭喊着:“仙师,求你,求你救救云峥。”
司屿轻叹一声:“你和他同源同体,察觉不到他的灵力也是正常。”
“是我害了宋公子,千般万般罪孽我来受过,只要仙师能救他,哪怕让我神魂俱灭都行。”
众人惊诧不已。
神魂俱灭,如此恶毒断绝的诅咒,平常不敢随意出口,眼下一个满手血腥的妖祟竟然要为了一个人类起誓。
司屿:“宋公子所中蛇毒因你而起,那侵蚀宋公子心脉的灵力却是他人所为,如若不是你的内丹护住宋公子的心口残缺,他早就死了。”
“你收集的金丹在哪里?”
女妖面色犹豫:“我给了他。”
“几颗?”
“九颗。”
话音一落,女妖顿感眼前一花。
宁宛书似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前后方来袭。
整个人像是被人拉扯一样。
待她回过神,人已经被司屿拽到身后,而挡在她面前的手臂被人狠狠的抓出五道血淋淋的伤口。
“真人?”宁宛书恍惚了一下,她立刻抓住司屿的手臂,慌乱道,“真人,你受伤了,你流血了....”
“无事,退后。”
司屿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一身玄衣似铁,墨绿色的竖瞳残忍冷冽。
“青溪,你怎么可以骗我?”女妖怒吼道。
青溪看着五指上的鲜血,清甜诱人,他伸出分叉舌头舔了一下:“佛修之血,可是大补。”
“青禾,别闹了,如今我们只差一枚金丹便可以救下宋云铮,你还在等什么?”
“我牵制这个佛修,你将那修士的金丹掏了。”
说罢,青溪直接冲向司屿,双手一绕,似扁平的蛇头一般,张牙舞爪的刺向司屿。
司屿并未闪躲,青溪目露惊疑,眨眼间,却发现青禾挡在了司屿面前。
青溪立刻收手,怒道:“青禾,你疯了?你竟然保护一个佛修?”
青禾:“云峥体内的那股灵力是你搞的鬼,对吧?”
青溪神色微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我同源同根,灵力相同,我一时不查,竟让你害了云峥,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有多么重要,我找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护住他一生平安喜乐,你为何要害他?为什么?”
青禾泪流满面,大声质问。
青溪表情狰狞,厉声道:“就一个凡人,就值得你舍弃修行百年的内丹去救?”
“我与你同源同根,我才是最与你相配相守之人,宋云铮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心口残缺的短命鬼,哪值得你这般费心费力的对他?”
青禾受不了青溪侮辱宋云峥,冲上去和青溪打作一团。
清漪宗的弟子生怕被波及,立刻退到一旁。
桑颜纳闷:“阿辞,什么是心口残缺?”
阿辞:“缺心眼。”
宁宛书:“……”
司屿嘴角微勾,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