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莽州被魔物侵扰这件事,冥幽门门主苗伟被魔物打伤后就立刻向千阙宫求救。
只要千阙宫能派人来伏诛此魔物,冥幽门愿意献出灵宝。
雪窗莹花。
雪窗莹花,仙品灵宝,百年一见,若是吞服吸收,强身健体,增强灵脉神通,其最奇效的作用是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恢复如初。
冥幽门能拿出此灵宝作为求千阙宫出手的报酬,由此可见他们想消灭魔物的决心。
“所以你是为了雪窗莹花来的?”
裴卿辞大大咧咧的坐在司屿房间的软塌上,歪着身子,一手玩着腰带,一手撑着靠枕,慵懒的看着在床上打坐的司屿。
她端坐在床上,双腿盘坐,斗笠被她放在旁边,双手掐诀放置膝上,闭眼静心。
烛火微弱,昏黄灯火下,她似染了冰霜的玉,如花树堆雪,新月生晕。
司屿察觉到旁边床榻的动作,睁开眼,无奈的看着想要伸手碰她的裴卿辞。
裴卿辞瞬间读懂司屿眼中的情绪。
—你又想干什么?
—你能不能消停点?
—再乱动打死你!
裴卿辞是何人?
她聪慧过人,她智勇无双,她胆识滔天,她不畏强权。
裴卿辞弯起嘴角,随心所欲的碰了上去。
一瞬间,指尖传递来的柔软细腻让她忘乎所以,哪怕被司屿一掌打飞,裴卿辞心里的想法还是一如往初。
她得再来一次!
司屿冷眼:“手在欠就砍了。”
裴卿辞从地上爬起来,故作害怕道:“呀,我好怕哦。”
司屿深吸一口气,闭眼,不想再看这家伙嚣张得意的样子。
裴卿辞拍了拍黑衣上的灰,死皮赖脸的继续坐在司屿旁边:“生什么气啊?我就是摸了一下你的脸,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说到这儿,裴卿辞的脑子里瞬间划过几个让人面红耳赤的景象。
她倚着床边,目光如炬,上下扫量司屿的身子。
看似窈窕的身姿,实则娇嫩丰盈。
尤其那……
司屿眉头一跳,睁开眼,近乎咬牙切齿的说:“眼睛不想要了?”
裴卿辞咧嘴一笑:“我眼睛又怎么招惹你了?”
司屿不说话,瞪着她。
裴卿辞猛地凑近,视线如火,盯着司屿红润的唇:“上次在鹤州,你可知宋公子为何会沾染蛇毒?”
司屿不答。
裴卿辞知道司屿心里清楚,那她就故意直白开口:“那是蛇妖与宋公子夜夜笙歌,水乳/交融。”
司屿不想理她,刚想转过脸去,却被她捏住下巴。
“放开。”司屿冷道。
裴卿辞眨眨眼:“我还没问完,你跑什么?”
“宋公子院中的合欢树你可知作用是什么?”
司屿闭眼。
“合欢引蛇,蛇本性淫。”
裴卿辞舔了舔嘴角,眼眸深沉许多。
她慢慢靠近:“司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司屿睁眼:“滚。”
裴卿辞歪头,贴的更近,两人呼吸都交融了。
“听听嘛,对你有好处,”她一手捏着司屿的一下巴,一手抚上司屿的腰,“你与我亲近,我可祝你飞升,这合作你不亏的。”
司屿定定的看着她,冷不丁笑了下。
虽然这笑容充满了讽刺,但裴卿辞还是被震住了。
司屿一直板着脸,虽容貌脱俗出尘,可终究是少了几分风采。
但此刻,她笑了,犹如晴光映雪一般,恍了人的眼与心。
裴卿辞向来是随性而为,心中所想定要实际做出来。
她直接吻过去,却被司屿歪头躲过。
裴卿辞右手一揽,长腿一跨,将司屿压在床上,动作粗暴又张狂,俯身下去。
司屿被裴卿辞这极色的浪荡模样气笑了,她似是无奈一般,低声喊了一声:“万物。”
腰间缠着的白凌飞出,圈住裴卿辞的腰,往后一拉。
没拉动!
万物卡顿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受到挫折失败,竟有些不可思议。
它用力绷直,加大力气使劲拉扯裴卿辞,仍是没有挪动分毫。
万物:嘿,我就不信了!
它使出有史以来最大的力量,仍然拉不动裴卿辞。
万物气不过,换了地方拉,直接裹住裴卿辞的脖子,用力收紧,往后拉扯。
裴卿辞脑袋猛地往后一倒。
司屿见状,瞳孔微缩,厉声道:“万物,松开!”
……
万物恋恋不舍又气不过的松开,好不容易拉动了,竟然还被主子制止。
万物:好气!
惯性趋势,裴卿辞本就与万物互相较劲,一边突然松懈,另一边直接向前扑倒。
司屿和裴卿辞的距离本就近,裴卿辞猛地砸下来,双唇狠狠地撞在一起。
司屿:“……”
嘴痛,牙更痛。
裴卿辞:“……”
嘴痛,但值了。
司屿趁着裴卿辞暗自窃喜的功夫,抬脚直接给她踢飞。
客栈店员和冥幽门门主苗伟刚想敲门,就看见房门像是被什么重物剧烈撞开,然后一团黑物重摔在地。
本以为是什么物品,没想到竟是个女人。
此女没有摔落后的痛苦,没有忍痛的哀嚎,反而躺在地上,摸了摸受伤的嘴唇,笑了起来。
苗伟:“……”
摔坏脑子了?
店员:“……”
这是个人纠纷,可别讹我们客栈啊!
苗伟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张口问了下:“姑娘,你没事吧?”
裴卿辞看向苗伟,眉头一挑,站起来,拍了拍灰尘:“你是冥幽门门主,苗伟。”
苗伟微顿:“姑娘认识我?”
“认识,久仰大名。”
苗伟神色难掩得意,他以为眼前之人也是千阙宫的弟子,能被千阙宫的人久仰,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道友言重了,”苗伟看了眼房间,“道友也是千阙宫的弟子吧?请问神女在吗?”
千阙宫的神女素来以斗笠遮面,无人见到真容,眼前这个黑衣明艳的女子定然不是神女司屿。
但苗伟想到千阙宫只有神女一个女弟子,那眼前之人并非千阙宫的?
裴卿辞眼睛一转:“我是神女的仆人,是千阙宫派来照顾神女衣食起居的。”
苗伟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苗门主不懂,我家神女娇生惯养惯了,如今下山历练,肯定不像在千阙宫时那样舒坦,为了让神女的历练舒服些,掌宫就让我贴身侍候神女。”
苗伟理解:“应该的,应该的,神女尊贵,理应如此重视。”
他朝着房内,抱拳行礼,“真人,在下是冥幽门门主苗伟,今晚前来叨扰是为了祸害莽州百姓的魔物而来,希望真人可以为民除害,救助我莽州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司屿带上斗笠,嗓音有些沙哑:“请进。”
裴卿辞听她这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沾沾自喜的弧度。
苗伟立刻走进房间,裴卿辞也神态自若的走进去,关上了门。
司屿抬手:“请坐。”
苗伟坐下,他听司屿的声音不太对劲,问:“真人嗓子怎么了?可是受了风寒?”
按理来说,修仙之人,体质强壮,定不会受普通的风寒热毒影响。
但有的修仙之人,却喜欢经受这些苦痛折磨,用来锻造筋骨,磨练心智。
裴卿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苗伟被她突然的笑搞得一头雾水:“我可是说错话了?”
司屿额头青筋一跳,转移话题:“苗门主这次前来寻我是为了莽州魔物,这魔物是什么你可知道?”
苗伟道:“应是一名黑衣女子,身形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时而高大,时而瘦小,似是一团黑雾,可变换形态。”
裴卿辞问:“苗门主这形容是不是有点太片面飘渺了?”
苗伟也知道自己的形容过于迷惑,旁人听了定是不解彷徨:“不是我故作玄乎,是那魔物真容始终被一团黑雾笼罩,让人看不清黑雾之下的面容。”
裴卿辞笑了:“看来这魔物还挺狡猾。”
苗伟赞同:“对对,特别狡猾。”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司屿,“仙师,你看这魔物如何处理呢?”
司屿看着苗伟眉心,有一道黑气隐隐绰绰的浮现在他的皮肉之下。
烙印。
魔物真正想杀的人是他。
司屿问:“听说苗门主被那魔物打伤,伤势如何?”
苗伟没想到司屿会关心他的伤势,心中不禁浮现出几分喜悦:“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皮肉伤。”
“魔物怨气横生,与灵力相悖冲撞,苗门主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治疗。”
裴卿辞抵了抵腮。
苗伟受宠若惊:“那真是麻烦真人了。”
“无事,”司屿抬手,“先让我为你诊脉。”
苗伟把手放桌子上,突然手腕一凉,只见裴卿辞不知哪弄来的一块黑布盖在苗伟手腕上。
她说:“真人纯洁无暇,苗门主理解一下。”
苗伟:“……”
说他脏呢?
苗伟赔笑:“应该的。”
司屿抬手搭在那块黑布上,指尖深陷:“苗门主伤势确实已经大好,只要稍加调整气血运转就可以了。”
苗伟颔首:“多谢真人帮忙。”
“无事。”
司屿灵力运转,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飞入苗伟的眉心,一刹那,那眉心的烙印变得微弱,但仍在极力挣扎,与司屿的灵力抗争。
司屿两指微微闭拢,一翻,那股金色的流光从眉心转移,流向苗伟的丹府灵海之处。
苗伟是金丹后期,只差一步便可入元婴之境。
但司屿却发现,苗伟的金丹和灵海不同于寻常修士。
金丹颜色较深,上面还刻有奇怪的纹路形状,灵海在金丹的影响下,时不时的躁动汹涌,灵力紊乱。
司屿将金丹上的纹路形状记下,把苗伟的伤势修复如初。
苗伟顿觉身体大好,气血顺畅,灵力运转更加轻巧舒坦。
他万分感谢司屿的救治,还诚挚邀请司屿去冥幽门居住,到时候定会接风洗尘,好好款待司屿。
司屿应下了,苗伟满载而归。
苗伟走后,司屿叫店员送来笔墨纸砚。
她将金丹上的纹路画在纸上,仔细斟酌。
裴卿辞凑过去,看到图案,“嘁”了一声。
司屿听这声音,主动开口询问:“认识?”
裴卿辞眼中藏坏,促狭一笑:“想知道?”
司屿看她这副表情,心中无奈,她转身准备上床:“算了,不是很想知道。”
“唉,我错了还不行嘛?”裴卿辞拉住司屿的手,被她甩开,又扯住她的袖子,“我道歉,我把我知道都告诉你,行不?”
司屿回头看她,垂眸见她扯住她衣袖的手,那袖口平白无故的少了一块,缺口边缘参次不齐,似是被人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她心尖微微打颤,面上不露风雨:“说吧?”
裴卿辞笑道:“这种刻在金丹的纹路形状我见过,是一名修士用炉鼎修炼所致。”
“炉鼎?”司屿不解,“丹药造成的?”
裴卿辞解释:“不是那种炼丹的炉鼎,而是一种人形炉鼎。”
司屿瞳孔微缩:“人形炉鼎?你是说双修?”
“差不多那个意思,”裴卿辞解释一下,“世人体质众多,有一种体质叫做三髓之体,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平常无法修炼,只能在孕期时可以修炼,她们吸纳天地灵气会比修士还要快上好几倍,所以有些修士会利用三髓之体的这个特征进行双修,将她们在孕期间所修炼的灵力通过交合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样的修炼方法可比修士自行修炼,吸纳灵气要快上许多。”
司屿拿出玄文信报的玉牌,翻找过往的信报内容,找到了三年前关于莽州冥幽门的信息。
四年前的春分,冥幽门主苗伟大婚,迎娶了一个普通人做门主夫人,世人感叹两人跨越身份相爱,真乃世间佳话。
而后,苗伟的境界在短短4年之间,从心动后期直接达到金丹后期,世人感叹苗伟按照这种修炼速度下去,五十年之内定能飞升成仙。
第二日,司屿和裴卿辞进入冥幽门。
苗伟给她们安排在了“清秀阁”,距离苗伟的正院“乘渡阁”只隔一条水上廊桥。
不知为何,冥幽门的天空不同于莽州城的天空,这里的天色更加昏沉,压迫感更强烈,门中弟子在这样的氛围下时常感觉到气血运行阻塞,身体虚空无力,心神不宁。
整座冥幽门都很安静,安静的仿佛呼吸声都没有。
更别提孩子的哭闹声和玩耍声。
司屿看着玄文信报,4年时间,冥幽门门主夫人怀孕四次,再加上今年这一次,一共怀孕五次。
可这个宗门之中,竟然不见一个孩童身影。
而玄文信报上也没有报道过一次门主夫人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
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