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莽州城,两人顺着官道一直往南方走去。
莽州城的南端便是京州,天玄大陆的中心。
路上会途径几座稍稍富饶繁华的城镇,也许是受京州的繁荣昌盛影响,附近的城镇也就照本宣科的把京州的文化发展都学了过来。
就比如现在两人所到的荆泽城,素来就有“小京州”的称号。
裴卿辞抱着岁杪刚走到荆泽城门口,就被守卫拦住。
“核查身份。”
裴卿辞拿出灵牌递过去。
守卫打开一看:“清漪宗修士。”
裴卿辞点头:“嗯。”
守卫把灵牌交还回去,看向裴卿辞旁边的司屿:“这位也是清漪宗的?”
司屿把自身的灵牌递过去。
守卫还未接手,看到灵牌上的图纹,神色大变,恭敬抱拳道:“原来是千阙宫的仙师,小人眼拙,让仙师受累了。”
司屿见他不查就收了起来,淡淡道:“无事,我们现在可以进城吗?”
守卫刚要点头,见到裴卿辞怀中的孩童,还是问了一嘴:“仙师,这是…?”
裴卿辞眼睛一转,坏笑道:“这是我俩的孩子,有问题?”
司屿叹了口气:“……”
守卫:“?!”
“你们同是女…女子如何能生?”
裴卿辞耸肩:“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我身旁之人可是千阙宫的修士,自然本事滔天,如有神助一般让我生个孩子。”
守卫:“……”
妈耶,这人说话竟然有点道理!
司屿见守卫从一脸震惊怀疑变成了一脸信服感叹,无奈摇了摇头,抬脚走进荆泽城门。
裴卿辞见司屿离开,立刻追上去:“孩子她娘,你等等我啊。”
守卫:“……”
真是一对璧人啊。
“你看啥呢?”另一个守卫过来,见他一直盯着前面的两名女子。
守卫:“世上真有这女子同女子还能生孩子的术法吗?”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那人笑骂,“先不说女人能否和女人生孩子,光是千阙宫修士不能随意入红尘俗世这一条门规就说明刚才那黑衣女子的话是个玩笑,你竟然还当真?”
守卫:“……”
唉,他刚才还挺激动的,白瞎他感情了。
司屿偏头看裴卿辞嘴角的笑意,一会儿抱着岁杪说两句玩笑话,一会儿就用一种暧昧不清又插科打诨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这一路上都是如此。
司屿抿唇含笑,眸中带着无尽的宠溺。
裴卿辞见司屿停在一个名叫琅轩阁的客栈面前,问:“我们今天要住在荆泽城吗?”
之前赶路,两人都是不停歇,若是累了也不管在何处,直接就地休息。
如今入了这荆泽城,明明才过午日时分,两人若是加快步伐,便可以直接出城,早日赶到京州。
可眼下,司屿竟然想要住在荆泽城。
司屿:“嗯。”
裴卿辞问:“是最近赶路太累了吧?”
司屿抬脚走进去:“嗯。”
裴卿辞也跟了上去。
店员见人来,连忙招呼道:“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司屿:“住店。”
店员给两人迎到柜台:“掌柜,两位客官住店。”
掌柜介绍道:“这两日是荆泽城告神节,来此观赏游玩的客人多,现在店里客房不多,只剩下一间上品房间,我见两位都是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一间,行吗?”
裴卿辞瞟了一眼司屿,没敢先开口同意下来。
司屿颔首:“好。”
裴卿辞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掌柜收下定金,交给司屿一个牌子:“二楼右拐,第三间房就是了。”
“好。”
司屿接过牌子,两人走上二楼,进入房间。
裴卿辞看了眼床,两个枕头,心里一阵骚动,但转念一想,觉得心中所想定无法实现,转头看向软塌,虽然不大,但也勉强能睡下。
做人啊,还是不能太奢求什么,
裴卿辞如今特别容易知足。
她把岁杪放在床上,说:“我去给她弄点奶水,乾坤瓶里不够她喝的了。”
这几日的赶路,她们两个大人可以凑合或者不吃,但这孩子不能不吃。
如今到了荆泽城,裴卿辞打算去弄点奶水存着。
司屿摘掉斗笠,点头:“好。”
裴卿辞离开房间,司屿看了眼还在酣睡的岁杪,刚要继续打坐修炼,突然灵牌躁动,面前浮现一面如水面的镜子。
里面的人影显露,是知行和心言。
知行兴奋道:“师姐,你是不是要回来了?我听师父说你要回千阙宫了。”
司屿点头:“嗯。”
知行看向司屿背后,好奇道:“师姐,你现在哪里呀?”
司屿:“荆泽城的一间客栈。”
“荆泽城?”心言说,“那不出半日你就能回到京州,为何突然在荆泽城下榻?”
司屿淡笑:“这两日是告神节,想感受一下节日气氛。”
心言知道荆泽城这个节日,也理解了司屿想参加节日的意图,毕竟其余从小到大都未出山门,好不容易下山历练,碰到热闹有趣的事物难免会心动。
“也好,你如今出山门游历,也该玩乐一番,不然岂不是可惜了这次的历练。”
知行一听,急着喊道:“我也想去玩,我想和师姐一起去玩。”
心言敲了他头一下,恨铁不成钢道:“就知道玩,功课完成了吗?术法学习了吗?灵力存续了吗?”
知行撅嘴:“……”
心言:“好好的剑灵之体就是不用在正经修炼上,待你剑道修成,剑气化实的那一天,师父就会准许你下山了。”
知行:“啊?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心言扶额:“你就不能争气点?”
知行不服气:“师兄还是永灵之体,到现在都没有下山过,还好意思说我?”
心言瞪眼:“臭小子,你现在能耐了,还敢说你师兄,胆大包天,看我不揍你个屁滚尿流!”
知行立刻捂着屁/股跑开:“啊啊啊啊师兄打人了,师父救我啊啊啊啊……”
心言追上去:“闭嘴,不许喊!”
司屿看着两人越跑越远,笑了笑,关掉了通传水镜。
她推开房间的窗户,目光落在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有普通人、修士、隐藏身份的妖魔还有圈养的灵兽。
暮色渐沉,街上的灯楼早已经建好,挂上七彩灯笼,灯光伴随着天际的落日余晖,如火树银花般绚烂。
司屿眉头猛地蹙起,似有所感一般,关上门窗。
岁杪还在床上,司屿设下结界,长袖一甩,人影消失在房间。
眨眼间,司屿出现在荆泽城外的一座无人的山林之中。
她抬头看天,黑云积攒,厚重的云层之间有璀璨的白光闪烁,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滋啦滋啦”的声音。
因果天雷。
司屿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周身泛起一道金光,光圈越来越大,最终化为球形光罩。
黑云之中,有一点光亮,愈演愈烈,越来越大,直至那闪电越发粗壮后,伴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雷声呼啸而至,狠狠地的劈在光罩之上。
咔嚓——
光罩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
司屿眉头微皱,双手一翻,灵力从掌心溢出,稳固光罩。
又是几声炸响,黑云涌动,数道闪电飞快落下,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动势,将光罩劈个粉碎。
司屿受到巨大的冲击力,右手捂胸,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劫云越来越重,那团黑云像是活了过来,煞气十足。
轰!
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划破天际,骤然砸向司屿。
司屿刚要抵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将那道闪电直接打散。
裴卿辞刚想看看司屿的伤势如何,却发现那劫云更加猛烈,霎那间,数十道闪电齐齐落下,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速度之快,状势之猛,根本不似寻常的因果雷劫。
裴卿辞双手一翻,一道比刚才司屿所设下的光罩更加壮大。
黑色的光影在闪电下汹涌。
“这因果雷劫不对劲?”裴卿辞看向司屿,神色凝重,“以你的修为,因果雷劫不会伤你至此?”
而她刚才那一招,完全可以将因果雷劫轻松湮灭,而不是像现在越发凶猛。
裴卿辞眸光一闪:“你不是寻常体质,对吗?”
就像楚烟浔,他是虚无灵体,这种体质相当于逆天的存在,每次渡雷劫都比寻常修士要困难危险几倍。
司屿目光幽深晦暗:“对。”
裴卿辞见她承认,心中明了这雷劫为什么这么汹涌:“没事,你别怕,有我在,这雷劫奈何不了你。”
加大版的雷劫又如何,以她的本事,顶多耗费一点灵气和心力就能解决。
司屿看着裴卿辞的背影,身姿挺拔,腰肢纤细,脊背纤薄。
她走上前,在裴卿辞意外的目光下将她拉到身后,语气淡然:“我说过,这雷劫奈何不了我。”
裴卿辞刚想劝阻司屿,只见她双指并拢,划破心口,取出一滴心头血于指尖。
那熟悉的气息让裴卿辞僵在原地。
心头血渐渐漂浮眉心之上。
司屿眸光冷冽,掷地有声:“天地元气,万物从我,雷霆万钧,逆转乾坤!”
霎那间,数十道带有天道气息的闪电从司屿十指裂出,比那因果雷劫更加猛烈,直接打散了天上那团厚重的劫云。
黑云散去,云淡风轻,月明星稀。
山林之中,弥漫着一股压迫感十足的气息。
司屿擦掉嘴角的血,转身看着震惊的裴卿辞,淡声:“走吧。”
裴卿辞猛地握住她的手,攥的很紧,哑声:“你的体质……”
司屿看了眼她的手:“你不是看出来了?”
“你…为什么是先天道体?”
司屿神色淡漠:“不可以吗?”
裴卿辞眼中翻涌无数情绪:“不是…不是的,我是……”
司屿走近她,看着她颤抖的瞳孔,勾唇:“先天道体,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可以立马飞升的捷径?”
裴卿辞面上闪过一丝波动和心虚。
“裴卿辞,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司屿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循序善诱道,“你吃了我便可以飞升,跳脱世间凡尘,成为真正的强者,这个机会你想不想要?”
裴卿辞定定的看着她,眼眸深邃。
司屿看不透此时的她,那双黑眸似是藏在云雾之中,见不得一丝情绪变化。
裴卿辞动了,她向前跨一步,将司屿抵在树干上。
“我是该吃了你。”她低声道。
司屿唇角上扬:“好。”
裴卿辞凑近,抬手轻抚她的柔嫩的脸庞。
一下又一下的摩挲,极尽温柔。
指尖从司屿的内心滑落,勾勒她的眉眼和鼻梁,最后落在她那粉/嫩的唇瓣。
司屿眉头微蹙,像是看出来什么,刚要抬手推开裴卿辞就被她一手搂住腰,一手将她的双手压在身后,动弹不得。
“裴卿唔……”
话音未落,嘴唇压上一片薄凉。
裴卿辞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唇/舌柔软却极具占有欲。
“裴卿辞……”司屿寻到一丝空隙,喘着粗气,偏头,低吼,“你疯了?”
裴卿辞眼眶泛红,头抵在司屿的脖颈处,声音带着颤抖:“司屿,我是该吃了你。”
“那你就下……”
“可我舍不得,司屿,我真的好喜欢你。”
司屿怔住,她看裴卿辞那双眼眸浸在泪水中。
又黑又亮,凄然又无助。
像是在说。
—你别推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