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屿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床边,看着气色不佳的禹怜,柔声道:“我联系了这里的任务者,让她们帮我去寻找朝槿的下落。”
“寻找主神印和世界法则不用如此焦急,待我将天道之力好好吸收整合后,就可以找到它们。”
禹怜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我还以为自己会拖累主神大人。”
司屿摇头:“没事。”
“你好点了吗?”她小心翼翼的查看禹怜的神色。
禹怜:“好些了。”
“头,还疼吗?”
禹怜摸摸头:“早就不疼了。”
“可能是我的后遗症突然发作了,让主神大人为我担忧,真是抱歉。”
司屿舒了口气:“那就好。”
“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头痛之症,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掉。”
禹怜眼睛一亮:“那就多谢主神大人了。”
司屿淡笑:“不谢,你好好的就行。”
禹怜微顿,感激一笑道:“主神大人,你真好。”
司屿扯了扯嘴角,笑的牵强:“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禹怜:“好的。”
“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主神大人尽管说。”
司屿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我会的。”
窗外清风四起,司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个任务世界此时正处于冬季,因地处南方,不常下雨,但气温已降至零上几度,风起时,仍是刺骨冰凉。
她讲窗户关上,似有所感,偏头看向身后。
没有任何异常。
司屿垂眸,将窗户锁好,离开了房间。
天道之力是主神才可以彻底使用和拥有的力量。
主神印之中仅存有三分天道之力,与主神所操纵的天道之力是属于包容与操纵的关系。
司屿刚上任不久,还没有彻底消化和使用天道之力所带给她的力量,而朝槿恰恰利用这段主神考核的时间以及新任主神无法短时间内将天道之力尽快融合的空隙,使用主神印掩藏自身进行叛变,毁掉九颗尘星,撕裂世界法则,致使世界载体消亡,任务世界崩塌至无法修复,直接报废。
但是——
司屿看着手中金色的光团,随着她游刃有余的动作,可化为汩汩水流、化为缕缕清风、化为点点星光、化为垒垒砂砾....
若是其他参与主神考核的位界官成为新任主神,或许会被朝槿所设下的陷阱为难住,毕竟要在三天内将天道之力融会贯通,实践性和完成度都很艰难。
可司屿并非如此,她在最后一个任务世界中,就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天道之力。
她有时候会觉得这是天道给她的捷径,可一想到最后一个任务世界她是如何完成的,司屿又觉得这是天道给她的惩罚。
司屿想到那时,心口处涌起无限难言的痛苦,就连平静的呼吸都错乱急促了起来。
她拧紧眉头,闭目,双手掐诀。
天道之力跃于指尖,发亮,璀璨。
如细丝,似柳絮,随风飘向四面八方....
主神印和世界法则被朝槿用灵魂碎片隐藏,司屿只能用天道之力去感应、去吸引主神印。
哪怕朝槿可以使用主神印,但主神印毕竟是主神之物,视主神为真正的主人,它自会听从主神的号召。
待主神印寻到,司屿可以使用主神印暂停天界简仪,让所有尘星停止,世界法则处于虚化静止状态,而这时便无人可以毁掉世界法则。
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相对。
中指与无名指弯曲相抵。
天道之力环绕其中,在指缝与指尖不停地涌现,愈演愈烈...
司屿的意识随着散发出的天道之力而扩大,不断地像边缘延伸,直至包裹整个任务世界才会停下。
突然,司屿猛地睁开眼,嘴角溢出一点鲜血,看着穿破胸膛的刀,刀尖上的血殷红滚烫,洒满一地。
刀尖“唰”一下抽离司屿的身体。
司屿吐出一口血,飞快转身,躲开第二刀。
她捂着胸口不停流血的伤口,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怒目而视她的禹怜。
那双黑眸,满是疯狂和痛恨,如当初发现她是归墟首领一样的眼神。
狰狞扭曲的表情,猩红的双眼,禹怜持刀指着司屿,低吼道:“是你!是你!是你杀了我爹爹,我宗门上下几千条人命尽断送在你的手上!你为了接近我,害死了我最喜欢的偷九天,折磨□□我的哥哥。”
“归墟首领,我要杀了你——”
禹怜扑上来,长刀劈下。
司屿闪身躲过,胸膛的伤口在天道之力的治疗下瞬间恢复如初,只是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如纸。
“禹怜,冷静!”司屿抬手控住疯狂的禹怜,面对她愤怒痛苦的眼神,司屿不忍与之对视,只能一遍遍祈求她恢复理智和清醒。
“冷静!?”禹怜被司屿控在原地,金光缠绕全身,无法动弹。
她只能嘶吼谩骂,“你让我如何冷静?是你杀了我宗门几千人,是你杀了我爹爹,我的兄长,是你害了偷九天,还假扮偷九天故意接近我,欺骗我的感情,让我爱上你。”
司屿垂眸,眼低闪过一丝受伤和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换回我爹爹和兄长的性命吗?能换回我宗门所有的人吗?能将偷九天送回我身边吗?”
“都是谎言,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为了从我口中套出关楼秘密而做的骗局!”
“你太让我觉得恶心了,从始至终,你从未喜欢过我,你对我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司屿见她越来越悲痛欲绝,双眼布满血丝,狰狞的表情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想要索取她的命来复仇。
司屿眼眶泛红,泪水滑落眼角,泪痣隐隐发烫。
她五指慢慢收拢,天道之力收回,禹怜得了空,抓着长刀狠狠地刺向司屿。
噗嗤——
禹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丝毫不躲的司屿,长刀又一次刺入胸膛,鲜血喷洒她满脸,溅入眼中,眼眶瞬间酸涩无比。
“为什么不躲?”
她以为她会躲,所以她用了全部力气。
司屿抬手,抱住禹怜,使了所有力气,嘴中含着血沫,轻柔的说:“怕你更生我气了。”
她知道她会刺过来,怕躲了,她会不开心。
禹怜瞳孔一颤,嘴唇抖动不止,泪水滚落,沾湿了司屿的肩膀。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对不起你...”司屿的胸膛抵在刀柄,一把长刀,进了全部。
她抬手,轻抚禹怜的头发,声音虚的打着颤音儿,“我杀了你的父亲,是我不对,我该死。”
“我害了你的兄长,是我不对,我该死。”
“我灭了你的宗门,是我不对,我该死。”
“我盗用了偷九天的身份接近你,是我不对,我该死。”
“我做局诱你,骗你,戏弄你,是我不对,我该死。”
“我恶心至极,虚伪至极,阴暗至极,罪该万死。”
“晚舟,我对不起你....”
禹怜咬紧嘴唇,呜咽吞入腹中,泪水越来越多,滴滴厚重,砸的司屿痛彻心扉。
司屿偏头,轻柔的吻落在禹怜的发丝。
禹怜顿感眼皮一沉,大脑一时间竟变得昏昏沉沉的,双目缓缓闭上,下巴抵在司屿肩头昏睡了过去。
握住刀柄的手松开,垂落。
司屿轻轻的推开禹怜,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毫不留情的拔出胸膛的刀。
霎那间,鲜血喷洒满地,吓得回来的尹慕瞪大双眼,僵在原地。
司屿恢复好伤口,打横抱起禹怜,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处理一下,谢谢。”
尹慕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量以及司屿身上被血染透的衣服,俨然一副现实向的恐怖片在她眼前上映。
啧啧,好吓人!
司屿把禹怜放在床上,抬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她看了眼身上的血,刚要起身找个衣服换一下,一回头,程欢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两套衣服。
“主神大人,我们体型应该差不多,你和禹怜位界官换一下吧,以免禹怜位界官醒来后发现…”程欢顿了顿,意有所指道,“…被吓到。”
司屿接过:“多谢。”
程欢摆手:“不用谢,那你们先换衣服,我出去等您。”
司屿颔首:“好。”
程欢离开,关好门。
司屿先把禹怜的衣服换好,她的血喷洒在她的衣服上,显得太过肮脏。
换好她的衣服,司屿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穿好裤子,脱掉染血的衣服,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错乱的呼吸声。
司屿微顿,察觉到背后之人没有其余动作,便坦然自若的继续更换衣服。
禹怜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人物和场景太过熟悉,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些人做出选择,走向不同的结局,而结局都很悲惨痛苦。
禹怜为之心痛却也纳闷为何自己这般心痛不已?
还没等她细想,梦就散了,人也随之清醒过来,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另她面红耳赤的景象。
禹怜知道眼前之人是尊贵清冷,至清至洁的主神大人,面对主神大人更换衣物,她理应回避,表示尊重,
可她的眼睛就是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并且入迷似的盯着。
那如暖玉瓷器一般精致秀美的后背,弧线优美的蝴蝶骨似是要振翅飞翔的蝴蝶,脊背流畅又纤薄,腰肢纤细有力,薄薄的肌肉也能看出博发待爆的力量。
看着看着,禹怜脑海中也闪过一个可怕又恐怖的念头。
她曾经也触碰过,抚摸过,亲吻过这样完美柔滑的脊背。
禹怜猛地抬手捂住此刻想要惊呼的嘴巴,眼睛瞪的圆圆,看着转过身的主神大人。
司屿看她通红的脸,羞涩又惊慌失措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醒了?”
禹怜点点头。
“怎么了?”司屿坐过去,抬手想要碰一下禹怜的额头。
禹怜心虚的飞快退后,躲开司屿的触碰,
司屿手指一滞:“睡得如何?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禹怜摇头:“我没事了。”
她平复心情,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睛一垂,诧异道:“我衣服……?”
司屿:“你衣服脏了,我给你换的。”
禹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磕磕巴巴道:“啊?哈?是主神…大人给我…换的,真,真是麻烦…麻烦主神大人了。”
司屿:“不麻烦。”
她起身,“你在休息休息吧,我还有事。”
禹怜:“好。”
她看着司屿离开房间,立刻捂住胸口,此刻心脏跳的猛烈,震的整个人都在打颤。
禹怜觉得她的表现好奇怪,大家都是女人,互相帮忙换个衣服,不小心看了个后背,为何她的反应如此之大?
难道是因为……
梦中人的眼睛与主神大人如出一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