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市,因靠近宫城,居住的大多都是达官显贵,皇亲贵胄等人,因此东市贩卖的商品皆为奇珍异宝,朱罗玉翠,绫罗绸缎等高端奢侈之物,所出售的货物与服务都是高于京城西市的,价格自然也要比西市贵上几分。
三人特意去了京城东市的长安客栈。
寒天要了两间上房,交付了十两定金,伙计带着他们上了三楼东侧的两个厢房。
偷九天带着江晚舟住进最里面的厢房东陆房,寒天是住在紧挨着他们的东肆房。
稍稍歇息片刻,伙计就送上来浴桶和热水。
偷九天从包裹里拿出江晚舟需要换洗的衣物,放在木施上,“这两天赶路太累了,你好好泡个热水澡,舒舒筋骨放放松。”
江晚舟听偷九天离开,问:“你要去哪里?”
偷九天:“我出去啊。”
“出去干嘛?你不洗澡吗?”
偷九天歪头:“没事,你在房间里洗澡,客栈旁边,过了天口河桥,有一个安庆浴池,我去那里洗就行。”
“浴池?”江晚舟眉头微蹙,“是那种女子一起在一个池子里洗浴冲身的地方?”
偷九天点头:“嗯嗯,刚才听掌柜的说,安庆浴池是新开的,他们店里的很多客人都去那里洗澡,很方便。”
“我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也会经常在各个城镇里的浴池洗澡。”
江晚舟抿唇:“不能在这里洗吗?”
偷九天有想过等江晚舟洗完澡自己在跟着洗,但她想着让江晚舟洗完澡好好休息,若是她继续洗澡,怕来回折腾影响了江晚舟休息。
“不用,太浪费时间了,等你洗完我再洗的话,咱俩都得等到子夜才能上床睡觉,太折腾了。”偷九天摆摆手,“行了,你好好洗,洗完喊人把浴桶拿下去,然后好好休息。”
“你可以....”
偷九天看着拽住她衣袖的手指,指节泛白,用力攥紧,像是生怕她离去。
“...可以跟我一起洗?”江晚舟心跳的厉害,仿佛已经跳到喉咙,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
偷九天挑眉:“你说什么?”
江晚舟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被烧透了,指尖攀上衣袖,颤巍巍的握住偷九天的手,混乱的呼吸声里带着轻颤又大胆的请求。
“你可以...和我...一起洗。”
偷九天舔了舔嘴角,转身走开。
江晚舟感觉掌心一空,心脏像是从万丈高空中坠落。
“吱呀——”
房门被关上。
那一刻悬落的心在这一刻摔在地上。
江晚舟双手握紧,指甲印进柔软的掌心,泛出的疼痛还不及心脏的痛。
下一秒,摔落在地的心被人轻柔的捡起,温柔的抚摸,归拢。
“后悔了?”
江晚舟顿了顿,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去,哑声:“....你没走?”
偷九天笑笑:“我走去哪里?不是要洗澡嘛?”
“刚才门关了,我以为....”
“洗澡怎么能不关门?”偷九天抬手摸着江晚舟的脸颊,“我倒是不怕看,就是舍不得让别人看了你。”
江晚舟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低声嗫诺:“你...你也不能让别人看去。”
偷九天轻笑:“好,咱不给看。”
“那我们洗澡吧?要不然水一会儿就凉了。”
“好。”
江晚舟刚才说的有多胆大妄为,此刻的她就有多战战兢兢。
她无法看见此刻偷九天的神情和动作,只能体会着身体上因偷九天触碰时带来的隐晦又羞涩感觉。
她能感觉到偷九天的手指解开她的腰带,掀开她的衣衫,褪去她的心衣带子。
指腹有茧,粗糙如砂砾的质感从江晚舟细腻的脖颈划过,每拂过一片白腻皮肤,都要染上艳色的绯红。
“抬腿,我给你脱去亵裤。”
江晚舟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起腿,任由偷九天轻巧的解开她的腰带,为她褪去亵裤。
膝窝一暖。
江晚舟惊呼一声,双手牢牢搂住偷九天的脖子。
“别怕,”偷九天抱紧她,走到浴桶旁,“我抱你下水。”
江晚舟羞红了脸,颔首,声若蚊蝇:“嗯。”
偷九天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入浴桶之中,“坐好。”
江晚舟坐在浴桶之中,听着偷九天脱掉身上的衣物,跨入浴桶之中,坐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将她搂在怀中。
她感觉到偷九天的手捏住她的小腿,指腹揉搓,带着浅浅的力度。
偷九天呼出的热气沾染了江晚舟的耳廓,她看着那越来越红的耳垂,淡笑一声:“这两天赶路是不是累坏了?我给你捏捏。”
江晚舟把自己完全融进偷九天的怀里,感觉到她不轻不重的力度,原本紧绷酸痛的小腿舒缓了许多。
“还好,”江晚舟指尖绕着散在水面上的发丝,“一直骑着马,没走多少路,不是很累。”
“也是,一直骑着马,难受的不该是小腿。”偷九天调笑两声。
江晚舟眉头微蹙,猛地咬紧嘴唇,双眼莹润,无助的看着前方。
水下的手顺延而上,揉上她的大腿/内侧。
“这里应该会很痛吧?”偷九天嘴唇蹭着江晚舟羞红的脸颊,“不常骑马的人,会磨这里。”
异样的感觉似电流流窜于四肢百骸,江晚舟身体不受控的颤抖。
潮红的脸上显出隐忍又难耐的痛苦。
她仰着头,抵着偷九天的肩头。
偷九天勾唇,含着她的耳垂,故作不解又心疼的戏谑道:“都把我们舟儿疼坏了,是不是?”
江晚舟双手抓紧浴桶边缘,手背青筋突起,纤细的手指泛着白,指腹又因过度用力而充血。
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似浪潮,似无底坠落,心悬在万丈高空...
江晚舟第一次有了这种她无法控制的感觉,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那般。
所有情绪和感觉都因为偷九天的动作而无限放大,江晚舟实在受不住偷九天这般撩拨,哭声恳求着:“九天……”
偷九天垂眸,收回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低头咬着江晚舟的薄肩,故意用了力气,听着江晚舟的痛呼,又无奈的舔了舔齿痕:“…你就折腾我吧。”
次日
京城又下起了大雨,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街巷无人出来,诺大繁华的京城宛如破败的空城。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大雨中渐渐隐去。
约莫等了几息,有人前来开门,开出一条只容一人身形的缝隙,催促道:“快进。”
男子点头,快速窜进去。
男子被带到一间偏房,他走进去,屋内没点烛,黑漆漆的,男子适应了一会才看清桌后坐的人。
他神色一凝,立刻跪倒在地:“参加公子。”
静默片刻。
空寂的房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如何?”
男子俯首:“沈家满门,无一活口。”
“倒是利落。”桌后的人嗤笑一声,“密信呢?”
男人表情露出纠结和惊慌:“密信不见了。”
“不见了?”公子淡淡询问,可话音透着显而易见的杀气。
男人点头:“是的。”
公子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声音沉闷如钟鼓。
“知道是谁拿的吗?”
男人说出自己当时在沈家看到的情形:“鬼市三煞被人灭口,看伤口,鬼音娘子是被人长剑穿心,用剑之人武功高强,剑法玄妙,鬼音娘子根本没有应对之策,而管仓管芒两兄弟的伤口像是极细极薄的武器所造成的,同时刺穿两兄弟的心脉,一击毙命。”
“想来是鬼市三煞拿走密信时被别人截胡灭口了。”
公子问:“江湖里用剑的高手,你觉得像哪个?”
男子想了想:“看伤口的切割方向,两端细中间粗,像是剑尖刺进身体里的瞬间转置而造成的,据我所知,这天下还没有哪个剑客的剑法是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口。”
公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那你说的极细极薄的武器会是什么?”
男子沉吟:“如此形容,很像一个人的武器。”
公子指尖停顿:“谁?”
“归墟使者楼弃的九绝琴弦。”
公子轻呵一声:“归墟?”
“你觉得密信会在归墟手中?”
男子:“也许是背后有人。”
归墟只是杀手组织,接任务全看首领心情,从不会自发的卷入江湖纷争和朝堂争斗之中。
若是沈家密信被归墟所得,想来有人是花了大价钱和归墟做交易。
公子倾身,看着男子的后脑,嗓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忘川的下落查的如何了?”
男子:“听闻归墟里的上善若水中的水泊叛逃,他为了对付楼弃的九绝琴弦,特意用忘川之所和破生坊做了交易,换取九绝琴弦的破绽。”
“破生坊?”公子微微挑眉,“什么东西?”
男子解释道:“是前两个月在江湖上新出的一个组织,专门破解各类武器的漏洞,很多人在破生坊买到的武器破绽都得到了证实,由此破生坊的消息在江湖之中得到了很高的信服力,也有人猜测破生坊背后之人和百晓堂的堂主应是同一人。”
“破生坊?”公子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归墟叛徒现在在哪里?”
“死了,”男人回道,“死在靖城鬼市。”
“楼弃杀得?”
归墟叛徒只会被归墟的人斩杀,不会假手于人。
男人沉吟:“看伤口不是九绝琴弦,像是鞭子造成的,直接勒断了喉咙。”
“你以为楼弃只有一个武器吗?”公子淡淡道,“想来是那个叛徒得到了破解九绝琴弦的方法,但是却被楼弃另一个武器残忍杀死。”
男人沉吟:“公子说的对。”
“破生坊,”公子嘴角微勾,笑了两声,“去查查,忘川之所怕是他们清楚的。”
男人颔首:“是,公子,属下立刻去办。”
“等一下。”公子的手伸前,那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浮现,食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戒环,指甲泛着透明似的白,仿佛从冰水中刚刚抽出来一般,冷冽至极。
“把这个交给常征鸣指挥使。”
男人小心接过,不小心碰到公子的指尖,被那抹刻骨的凉惊的心惊肉跳,“属下立刻去办。”
男子把东西塞进怀中,起身出了门,关上房门的瞬间,天边响彻一道惊雷,惨白的闪电穿过房门缝隙。
一双细长的黑眸在闪电之下显得更加刁钻狠辣,似是孤夜的恶狼,露出尖利的獠牙。
男子瞳孔骤缩,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