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节
顾名思义,是为了祭拜百花之神的传统节日,因萨卜戈城的地理位置偏远,在京城百花齐放的时候,这里还大雪纷飞,寒天冻土。
眼下已经到五月,萨卜戈城的百花才争相开放,美不胜收,所以萨卜戈城把每年的五月初五定为花神节。
全城的男女都会打扮的漂漂亮亮,不论男女,都会在眉心画上萨卜戈城的城花“天竺葵”来迎接百花之神的到来,也会期盼花神可以接受他们的祈愿,让她们心想事成。
寒天坐直身子,看着镜子里栩栩如生的花钿,他特意挑了一个白蕊红心的天竺葵,画师手法精湛,三两下就给他画完了。
画师收笔,感叹道:“公子容貌英俊不凡,如今眉心这花钿更衬公子俊美无双。”
寒天大笑两声:“你这嘴真甜,怪不得这一遛的画摊只有你这里来的人多。”
画师笑笑:“若不是公子长得好看,我也夸不出来啊。”
寒天笑的前仰后合,他看着后面的两人:“你俩画一个?”
偷九天摆手:“我没兴趣。”
她看向江晚舟,“舟儿要不要画?”
江晚舟拒绝:“不了。”
她不能视物,实在没用。
寒天掏出一个碎银递给画师:“谢了。”
画师:“好,公子慢走。”
晚上的花神节要比白天更热闹,人也多,偷九天把江晚舟搂在怀里,以免被人撞到,她看着前面玩疯了的寒天,无奈道:“寒天,你慢点,别走丢了。”
寒天正在挑摊子上的扇子,闻言摆摆手。
偷九天管不住这个如猴子撒泼似得家伙。
“花神节热闹非凡,这段时间我们时刻紧绷着,想来寒公子也是累坏了,如今得了空能放松玩耍一下也是好事,”江晚舟柔声说道,“萨卜戈城也不大,寒公子不会走丢的,就算我们分开了也无事。”
寒天挑中一把折扇:“对啊,还是江姑娘明事理。”
“江姑娘也别老叫我寒公子,寒公子的,怪生疏的,你就直接叫我寒天就行。”
毕竟三人经历了那么多,连生死都已经扛过,何必在称谓上如此生疏,
江晚舟微笑:“那寒公子叫我晚舟就好。”
寒天往前看去,惊奇道:“唉?前面有杂耍的,我去瞧瞧。”
说罢,宛如游鱼似得钻进人群跑远了。
偷九天看他挤进人群,嫌弃道:“咱不去,那里人多挤的慌,让他自己玩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去玩玩。”
江晚舟十指相扣:“好。”
偷九天拉着她往人流相对较少的地方走去,路过几个小吃摊位,两人挨个品尝了一下。
“这个梨花糕弹弹的,吃起来口感确实糯糯的,好神奇啊,”偷九天递到江晚舟嘴边,“舟儿你尝尝。”
江晚舟咬了一口,确实如偷九天所说的那般口感:“是好吃的。”
“那行,我们买点。”
偷九天看着前面的摊位:“还有卖果酒的,舟儿,走,我们去尝尝。”
“好。”
果酒酸酸甜甜,让人不禁饮了一杯又一杯,见摊位老板脸色不对,偷九天立刻买了三坛,老板的脸色瞬间美丽了。
江晚舟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九天,我的脸是不是很红啊?”
偷九天一看,红的跟苹果似的,配上江晚舟莹润的双眸和白皙的肌肤,霎是惹人怜爱。
偷九天不自觉的凑过去亲了一口,笑道:“红的特好看。”
江晚舟含羞一笑:“在外面呢。”
这么多人,怎么…怎么能如此放浪形骸啊?
偷九天把江晚舟搂在怀里,浑不怕道:“怎么地?我亲我的爱人,谁敢说什么,我把他门牙打掉。”
江晚舟羞赧失笑:“哪有你这样嚣张跋扈的人啊?”
“那又怎样?”偷九天得意洋洋,“我就跋扈,我就嚣张,舟儿不喜欢?”
江晚舟只笑不说话。
“还是说?”偷九天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贴在江晚舟耳边,低声细语,“舟儿只喜欢我在床上嚣张跋扈?”
江晚舟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羞的眼睛都湿了,羞愤的怼了偷九天的侧腰一下,嗔怒:“偷九天,你…你……在外面呢,你…你注意些。”
“哦?在外面不能说啊?”偷九天把想要逃的江晚舟给拉进怀里,紧紧箍住她的细腰,“那我们现在回客栈,我与你细细说来,好不好?”
江晚舟受不了偷九天这种扰人心智的撩拨,尤其那放在腰间的大手带着占有力的把控与摩挲,让她身子受不住生理反应的冲击,渐渐发软。
“九天…”江晚舟双手抵着她的手,“别闹。”
偷九天见她这样,也不招她了:“行,咱继续逛。”
“前面还有卖好吃的好玩的,走。”
江晚舟舒了口气:“好。”
偷九天望向拥挤的人群,她拉着江晚舟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
摊主立马招呼道:“两位看看,这都是上好的,有罗戈石的,有玛瑙的,还有从京城来的翡翠和晶玉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江晚舟见偷九天停在这里,以为她要买,问:“你想买首饰吗?”
偷九天拿过一个晶玉发簪,简约淡雅,应该是由一整块晶玉所切割而成,边缘圆滑,晶莹剔透,似光可以穿透。
“公子好眼力,这个玉簪你别看平淡,但质感却是我这摊子里最好的,当然那个价格……”摊位笑的有深意。
偷九天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摊主:“我要了。”
摊主喜笑颜开:“多谢公子,祝公子和这位小姐恩爱不疑,百年好合。”
偷九天笑了:“好。”
江晚舟粲然一笑:“多谢摊主。”
偷九天握住江晚舟肩头,将她摆正:“别动哦。”
江晚舟顿了顿:“你这是……”
“你见过我带首饰吗?”
江晚舟心中了然:“你给我买的?”
“不然呢?”偷九天小心翼翼的给她插好,“我素来一个发带就行,但我家舟儿可不能随随便便一个发带就打发了,这玉簪与你甚是相配,好看的。”
江晚舟抬手摸了摸发簪,触手冰凉,工匠的技艺定是高强,质感纤薄,摸起来像是一块冰晶,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谢谢九天,我很喜欢。”
“喜欢啊?”偷九天眼睛一转,“既然舟儿喜欢,不得给我个奖励?”
“奖励?”江晚舟想了想,偷九天送她簪子,她也确实该回礼一个,“九天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我不要身外之物,”偷九天凑近,“我只想要香吻一枚,不知舟儿肯不肯给呢?”
江晚舟羞涩的推搡了一下她:“你正经一点。”
偷九天知道江晚舟外面脸皮薄的,她也就是逗逗她:“好了,逗你玩的,走,咱去前面看看。”
衣袖突然被人扯住,偷九天回头看向面红耳赤的江晚舟,嘴角悄无声息的上扬:“怎么了?”
江晚舟指尖紧紧勾着她的衣袖,却像是在勾着她过于躁动的心脏。
她低声呢喃:“你…你过来些。”
偷九天凑过去:“舟儿,你说什么?”
江晚舟深吸一口气:“你离我近些。”
偷九天贴过去:“舟儿想说什么?”
江晚舟鼓足勇气,脚尖一垫,亲了一下偷九天的脸颊。
刹那间,那抹如晚霞的红晕从天灵盖烧到脚底板,心跳声太过猛烈,震的江晚舟脑子都浑了。
偷九天摸着江晚舟亲过的地方,笑道:“舟儿只亲左脸,我右脸感觉空落落的,要不你在我右脸上亲一个?”
江晚舟羞愤跺脚,慌乱的往前走去:“不理你了。”
偷九天笑着跟过去:“舟儿,你不能厚此薄彼嘛?”
“舟儿,再来一个呗,我的右脸说它不开心,你不公平啊?”
江晚舟双手捂住耳朵,不让偷九天扰乱她的心智。
偷九天见状,无奈笑了笑。
她回过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沉下眼睫,转身追到江晚舟身边,继续逗弄她。
走到萨卜戈城的中央广场,她们和寒天相遇。
三人一直逛到子时,回到长蒲客栈,偷九天带着已经在她背上睡过去的江晚舟回房间歇息,寒天也是疲惫的瘫在床上,沉睡了过去。
次日。
江晚舟睁眼,自然的向旁边靠过去,却发现空空如也,她立刻起身:“九天?”
房门被敲响,江晚舟立刻下床去开门:“九天?”
“她去城外了,”寒天走进来,“太子来了,就在城外三公里外的骁军驻地。”
江晚舟惊讶道:“怎么这么突然?”
寒天打了个哈欠:“昨晚她好像听到萨卜戈城的驻军都跑回了驻地迎接太子殿下的到来,她就跟了过去,让我留下跟你说一下,让你别担心。”
“什么时候去的?”
寒天:“寅时末,现在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寒天指着窗外,“这不,回来了。”
偷九天落在露台上,见江晚舟光着脚站在地上,走过去给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怎么不穿鞋就下床?这里一早一晚冷的厉害,别受凉了。”
江晚舟感觉她的手捂着她的脚,为她穿好足衣和鞋子,心里暖洋洋的:“你不在,我有些慌张就忘了穿。”
“我不是让寒天给你带话了嘛?”偷九天回头看寒天。
寒天立马表示:“我带到了,别赖我。”
江晚舟起身,摸索着,拿过一旁的帕子给偷九天擦手:“嗯嗯,寒天跟我说了,你去了驻地。”
偷九天点头:“去看了一下,太子已经到达骁军驻地,李将军会调派五千精兵给太子用来剿灭归墟,再加上太子本身带的五百亲兵,将于后日攻打归墟。”
“这么快?”寒天惊讶于太子想要剿灭归墟的速度,不应该好好制定一下战略来选个时间给归墟个措手不及嘛?
江晚舟倒是希望快些,心中舒了口气:“太好了,这么多兵力,一定可以将归墟剿灭。”
寒天也理解江晚舟的报仇心切,诧异道:“怎么是五百?不是一千亲兵吗?”
他们收到过顾云昭的来信,说是太子带着一千护卫亲兵前往萨卜戈城,如今听到偷九天说只有五百亲兵,少了整整一半,这是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偷九天:“听闻太子来的路上被归墟杀手围剿了一次,直接损失了一半兵力,太子也险些被归墟一刀宰了。”
寒天哼笑了一下:“怪不得这么急着剿灭归墟,原来差点死在归墟手中,在这儿急着报仇雪恨呢。”
“不过……归墟为什么会突然对太子下手?剿灭归墟这件事情不是秘密进行的嘛?”寒天看向偷九天,问。
偷九天看着江晚舟:“我记得承德帝不是给你留了一封信,让你等到太子来的时候看嘛?”
江晚舟被她一提醒,立刻起身去行李里拿出来信件。
她把信件递给偷九天:“你看看,讲与我听。”
“好。”偷九天打开信封,里面掉落出一根粗编织的红绳,她把红绳先放到桌上,打开信大致的读了一下,瞳孔一颤。
寒天等着偷九天读信,见她一副震惊神色,急的自己拿过来看,读了一遍惊呼道:“我的天啊!”
江晚舟见寒天如此激动,急道:“怎么了?信里写的什么?”
寒天长舒一口气:“你说还是我说?”
偷九天握着江晚舟的手:“你说吧。”
江晚舟神色迷茫:“怎么了?”
寒天舔了舔嘴唇,艰涩道:“你还记得沈家嘛?”
江晚舟点头:“记得,信中说了沈家?”
“说了,还说了剑华门灭门之事。”
江晚舟神色一变:“什么?”
寒天沉声:“剑华门曾经为皇室铸造武器,突然被归墟灭门,承德帝特意让祁山央措去查探,查询的结果是沈家雇佣归墟灭了沈家。”
江晚舟知道此事,但她不理解为什么两人还如此震惊:“然后呢?”
“我们以为沈家是为二皇子做事,但实际上沈家真正扶持的是太子。”
江晚舟震惊。
“太子和二皇子都曾去过剑华门拉拢江门主入自己的阵营,但江门主大义清明,并不想卷入党争,令太子与二皇子起了杀心,因为他们都不想剑华门成为彼此的支持,所以太子故意让沈家引诱二皇子灭掉剑华门,最后太子可以利用此事和沈家藏着的二皇子和蛮族密信来搬倒他,后来的事情咱们也清楚了。”
江晚舟如遭雷击,胸膛剧烈浮动,她没想到剑华门被灭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而承德帝为什么派太子来剿灭归墟,不是为了给太子建功立业的机会,也不是为了给二皇子报仇雪恨,而是承德帝希望让你报剑华门之仇以及昭然妃和顾云清的仇。”
江晚舟不解:“什么意思?”
什么叫昭然妃和顾云清的仇?
寒天叹气道:“信中所讲,当年昭然妃并非难产而死,而是因为皇后买通稳婆害死了昭然妃,而顾云清在成长的过程中,皇后三番四次的想要谋害顾云清,所以顾云昭才会学习医术,向祁山央措学习武功来保护顾云清。”
“承德帝的意思是说,你趁此机会报了剑华门、昭然妃以及胞弟顾云清的仇。”
“至于太子为什么会被归墟所袭击,也是承德帝和归墟做了交易,让他们把太子留在边境。”
“承德帝想到你定会参与太子和归墟的争斗,特意给你留了个信物,”寒天拿起这个红绳,“用这个红绳,你可以差遣李广天将军以及号令骁军为自己所用,等太子被归墟杀了,你可以用骁军假借为太子复仇之名而剿灭归墟。”
寒天笑了笑,不禁感叹道:“承德帝这个谋略还真是一劳永逸,一边铲除了太子和二皇子,直接可以将自己所爱的六皇子扶持上位,一边可以让晚舟大仇得报,剿灭归墟,此等计谋用心当真是厉害,让人叹服。”
江晚舟一手握紧红绳,一手抓紧偷九天,眼眶微红。
偷九天回应她的安抚:“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