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屿不知道其他位界官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但眼下她的情况对她来说可笑又滑稽。
考核目标是同一个人,是纯属巧合还是故意为之,都不用司屿深思熟虑就知道主系统想做什么。
呵呵——
司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禁笑出了声。
多洛缇雅听到怀里的低笑,纳闷道:“怎么了?”
司屿抬手,搂着多洛缇雅的脖子,看着她精致的脸庞慢慢变红,淡声:“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
多洛缇雅看着司屿这过于亲密的动作,心尖跟着一颤:“哦,什么有趣的?说来听听?”
司屿歪头,笑的温柔又甜美:“秘密。”
多洛缇雅没继续问下去。
秘密。
是人类的宝藏,也是人类的深渊。
多洛缇雅对人类的秘密没有那么大的求知欲,但是....
她余光瞄着司屿的侧脸,心想着她的秘密会是什么?
竟然能让司屿笑的那么开心。
走了将近十分钟,司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几乎穿透天空的石柱,鬼斧神工的建筑,很神奇。
多洛缇娜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了一下那个石柱叫做“天柱”,鲛人们很喜欢在那里游玩,它们平常都会聚在那里。
说完,多洛缇雅带她走进一个与她待着的冰洞很相似的洞穴里,里面的水洼要比她的洞穴还要多一些,一眼望去,水洼之中挤满了鲛人,男男女女,容貌各异,参差不齐,有很漂亮的,也有很普通的,甚至有丑的简直不能看的。
桑洛和卡亚力也在其中,礁石上还坐着一位白发苍颜的鲛人,看这岁数,应该是这些鲛人里最年长的一位了。
难道这个鲛人比多洛缇雅活的还要长?
“多洛缇雅,你来了?”白发鲛人看向司屿,笑的慈眉善目,目光悠悠,看起来复杂又幽远,像是历经了许多事情的沉淀,“这位就是司屿教授吧?”
司屿目光惊讶,被多洛缇雅放在礁石上,与白发鲛人相对,颔首道:“是的,您怎么称呼?”
白发鲛人笑道:“叫我阿加莎就可以了。”
阿加莎看着多洛缇雅身上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阿加莎你好。”司屿看向四周,所有的鲛人将目光齐齐聚集在她的身上,一双双黑棕色的瞳孔里满是渗人的寒光,在空旷又压抑的洞穴里,让人背脊生寒。
她看向多洛缇雅,问:“被污染的鲛人在哪里?”
多洛缇雅看向桑洛:“把他们带出来吧。”
桑洛和卡亚力还有几个男鲛人翻身沉入水底,过了一会儿,他们带上来三个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鲛人。
两男鲛一女鲛。
三只鲛人的尾巴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男鲛尾巴腐烂的比较厉害,身上都是腐烂化脓的伤口,白色的鳞片已经被污染的不成样子,上面都是脓血和腐肉,看起来恶心至极。
女鲛还好些,只是尾巴存有腐烂的伤口,靛蓝色的鳞片大片大片的掉落,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和骨头。
司屿刚想凑近去看看。
“你们离近点。”多洛缇雅喊道。
“好的。”桑洛带着三只受伤的鲛人靠近,方便司屿可以观察诊治。
司屿查看了一下伤口腐烂的程度,丧尸撕咬过的地方几乎不成样子,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她检查了一下三只鲛人的生命体征,都很差,若是再继续拖下去,只会被丧尸病毒活活折磨死。
司屿看着伤口处残留的渣滓,她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有些淡淡的清香。
她问:“这是什么?”
阿加莎回道:“这叫冰参,可以止血化瘀。”
司屿惊奇道:“你学过医术?”
若是她比多洛缇雅年长许多,怕是知道的会比多洛缇雅更多一些。
阿加莎淡笑:“一点点,比不上司屿教授。”
“你的一点点也算是救了他们的性命,”司屿摸着手中残留的冰参,“这个草药对她们的病症还是有作用的,虽然无法彻底治疗丧尸病毒,但是也可以起到一点点压制的作用。”
其实这三只鲛人还活着的根本原因是鲛人血液对丧尸病毒的压制和净化。
但司屿却发现男鲛的病变比女鲛更加厉害,可女鲛的伤势明明更严重。
阿加莎说:“偶然发现冰参的作用,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她面露急迫,“司屿教授,你有办法可以救他们吗?”
司屿检查完三只鲛人的身体情况,沉声道:“我有办法。”
话音一落,洞穴里传来密密麻麻的声音,鲛人们纷纷交谈起来,虽然司屿听不懂,但她能理解鲛人此刻的激动、怀疑和兴奋等情绪演变。
多洛缇雅听到司屿的肯定,欣喜道:“真的吗?”
“那你快给他们治疗吧。”
阿加莎抬手示意鲛人噤声,看着沉默的司屿,问道:“司屿教授是有什么难处?”
司屿实话实说:“我可以救他们,但是这里不行。”
多洛缇雅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司屿环顾四周:“我需要精密的仪器和器材,需要懂医学实验的助手,需要各种药物、溶液以及检测试剂,而这里没有我所需要的东西,那么…我就没有办法救治他们。”
多洛缇雅眸光一沉:“你是想回到科研所是吗?”
司屿注视多洛缇雅:“那里有我需要的一切,也有能治疗他们的办法。”
多洛缇雅不禁握拳:“人类一个成语,叫作放虎归山。”
“我知道这个成语,”司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也理解你的顾虑,你怕把我放回科研所,我就会逃跑,不再医治你的族人,可能也会叫军队过来把你们老巢端了,把你的族人全都抓起来做实验,对不对?”
多洛缇雅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你刚才的建议有可能吗?”
司屿轻笑了一下,信任又真诚的眼神注视着她:“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
多洛缇雅微微一怔。
司屿看向水中的鲛人,看向阿加莎和昏迷不醒的三只鲛人,提高音调:“我知道,人类自打落地欧利罗岛后,对你们实施了残忍的抓捕和实验,害死了你们的族人,你们因此对人类深恶痛绝,也不敢相信人类的所言所行,生怕再次落入人类的陷阱中,丧失性命。”
“对此,我感到深深抱歉,让你们过的这般胆战心惊。”
司屿双手撑地,冲着鲛人弯了个腰。
多洛缇雅眼中浮现复杂之色,她松开紧握的手,想拉起司屿,却硬生生的扼住在空中。
司屿直起身子,继续道:“它们三个我可以尝试医治,我虽无法做出百分之百的承诺,但我会尽力去救治它们,因为我知道,若是它们可以恢复如初,人类也可以恢复如初。”
“末日来临,丧尸泛滥,不仅是人类的灾难,也是生活在这个世界所有生物的灾难,若是有一天人类被丧尸灭绝,那下一个灭绝的物种会是什么?”
阿加莎把司屿说的话转述给所有鲛人,鲛人听到后立刻交谈起来,面上闪过忧色和恐惧。
“你们抓我过来想必是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有治疗你们族人的办法,但若是没有科研所那些仪器和药物,我就是个双腿残废的废物。”
司屿摸着双腿,苦笑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样的人在大陆上被叫做残疾人,我的双腿染上了疾病,无法站立行走,也无法像你们在海中一样遨游,我的一生都会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推去,被人掌控着向前还是向后,我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在哪里都会成为累赘。”
多洛缇雅不忍道:“司屿,你别...”
司屿笑着摇了摇头:“但我不会把自己当作累赘,我利用所学知识造福于人类,他们敬重我,崇拜我,把救世的希望寄托于我,如今,你们也把救治族人的希望寄托于我,我没有办法立刻做出什么来让你们相信我的诚意,只能淡淡说上一句不负所托。”
阿加莎转述完话,所有鲛人都沉默不言,齐齐看向阿加莎和多洛缇雅。
“司屿教授字字恳切,我相信你的为人和实力,这也是我让多洛缇雅将你带回来的原因。”阿加莎轻声道。
司屿看着阿加莎,眉头蹙了蹙:“阿加莎是见过我吗?”
阿加莎目光有一瞬间飘忽不定,说:“没有,只是听到科研所的人谈论过你,让我觉你是个伟大又厉害的人物。”
她看向多洛缇雅,“首领,维娜不能再等了,我们只能相信司屿教授了。”
多洛缇雅咬了咬嘴唇,心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慌张和无措。
她害怕,若是将司屿送回科研所,到时候司屿定会被军队保护起来,等到那时候,她和司屿就无法靠的这么近了。
可是...
多洛缇雅看着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维娜和洛塔夫族的鲛人,她不能放任族人的性命不管,不可以那么意气用事。
多洛缇雅陷入深深地纠结中,双手不自觉的交缠在一起,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
“多洛缇雅,”司屿温柔的声音没入她的耳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到科研所?”
多洛缇雅惊讶道:“什...什么?”
司屿眼底含笑:“我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到科研所,你可以当我的助手,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其他人类伤害到你,好不好?”
多洛缇雅顿住,满眼不可思议。
“我觉得挺好的,”阿加莎说,“首领跟在司屿教授身边,也可以保护司屿教授不受人类伤害,还可以随时和我们对接。”
司屿微微一笑,看着怔愣住的多洛缇雅,她捏了捏她的手,“考虑的怎么样?”
多洛缇雅眨眨眼,点头道:“....好。”
司屿看着多洛缇雅的双腿:“你的腿可以在岸上保持多久?”
阿加莎说道:“只要首领的双腿不碰到水,就可以一直维持。”
司屿眉头一挑:“只要不碰到水?还是说任何液体都不行。”
阿加莎又重新解释:“是我说的不严谨,司屿教授说的对,任何液体都不能碰到首领的双腿。”
司屿理解鲛人化腿的不易,如今也只能这样,多洛缇雅要是能陪在她身边,主神任务也会完成的更快一些。
多洛缇雅看着司屿,问:“你打算怎么回去?我该怎么跟你回去?”
她可是鲛人,若是突然出现在司屿身边,难免惹人怀疑。
司屿眼睛一转:“距离我消失已经两天两夜了,他们也该找到我了。”
多洛缇雅歪着头,轻笑了下。
——
距离上次鲛人攻击事件已经过去两天两夜,此项恶劣事件过后,洛桑研究员死了三名,其余人都在基因针的作用下存活下来,宋子歌在科研所里休养,塞尔希陷入昏迷,海底实验室被彻底摧毁,洛桑将实验重心转到岸上的试验所,元乌整顿军力,带着所有军队开始寻找司屿的下落。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司屿必死无疑的时候,只有元乌相信司屿没有死,她一定会有办法保全自己。
元乌的坚定感染着所有人,洛桑科研所也派出驻兵大肆搜罗欧利罗岛和加尔达海上的小岛群,蒋雀和赖舒也跟着军队天天在海上航行,每一个小岛仔细查询。
直到——
元乌在阿尔加斯小岛群上找到了失踪的司屿,她陷入昏迷,手中还有打空的基因针,元乌立马带着司屿回到了科研所进行医治。
多洛缇雅从海中冒出头来,脸色不悦的看着元乌抱起司屿快步离开。
啧,非得抱吗?
司屿回到科研所得到了救治,很快就苏醒了,她简述了一下落入海中后,被海水卷到一座孤岛上,为了活命,她注射了基因针,最后因为抵抗不住药性猛烈昏了过去,等醒来后就发现元乌将她救了回来。
司屿在科研所休养了十天,期间宋子歌他们也过来看望她,塞尔希也苏醒了过来,洛桑科研所也渐渐恢复往日安稳平静的工作。
十天后,从中央基地送来补给的轮船停在洛克伊港口,这次中央基地受司屿委托,带来了一位她曾经非常看重的研究员来配合她这次在洛桑科研所的实验。
元乌将人带到司屿房间,便去和补给船做交接,补给船卸完货很快就离开了欧利罗岛,无人发现船上有一间房还沉睡着一位年轻的姑娘。
司屿听着轮船启程的鸣笛,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精致面孔,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散着微光,她还穿着她给她的衣服和裤子,两人相视一笑。
多洛缇雅笑道:“司屿教授,你好,我是多洛缇雅。”
司屿莞尔一笑:“多洛缇雅,你好,我是司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