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赖舒看着其他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多洛缇雅的表情和目光,很吓人。
像是野兽猎捕食物时才会有的危险渗人的眼神。
蒋雀收起手机:“误会?”
“你觉得误会在哪里?这种S级别的机密文件都需要层层筛查审核的,若是审批流程中有一个人不同意都无法到达我们的收件箱里。”
赖舒哑然。
宋子歌想了想:“也许是司屿教授有什么苦衷呢?”
“她可是费心尽力的治好了那三只受伤的鲛人。”
赖舒立马附和道:“对对对,司屿教授为了救那三只鲛人,可是没日没夜的做实验。”
蒋雀看向多洛缇雅:“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多洛缇雅抬眸,漆黑的瞳仁似被乌云笼罩:“你说,鲛人要是被丧尸咬过,它们的心尖血会不会被污染?”
蒋雀:“会。”
“我们做过实验对比,实验一号和实验三号都是密迩雅族的鲛人,一号未被丧尸污染过,血液很纯净,三号被丧尸污染过,血液存有杂质的数量堪比尼利罗族鲛人全身血液中杂质的所占比例。”
他们做过鲛人全身血液杂质的成分占比的实验。
杂质最多是尼利罗族,杂质最少是密迩雅族。
心尖血的杂质成分占比应该也是如此排序。
所以密迩雅族的鲛人是最好的实验体。
赖舒见多洛缇雅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看起来像是即将坍塌的冰川。
他喉结滚了滚:“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宋子歌脑子“嗡”了一下,声音都发虚了:“你不会认为司屿教授之所以治疗实验三、四、五号是为了让它们的心尖血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吧?”
赖舒怔住。
“可是...”宋子歌难以接受自己的这个猜想,“就算能用鲛人的心尖血研制出解药,可这五只鲛人根本无法满足全人类的需求啊?甚至它们都没办法支撑第一阶段的实验就会因为心尖血缺失衰竭而死啊?”
多洛缇雅眼底泛出血丝,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操作台上的维娜,恳求道:“你们能不能不让他们动鲛人?”
赖舒忙道:“我一定...一定拼死护住鲛人。”
宋子歌点头:“你想做什么?”
多洛缇雅握了握拳,转身离开:“我想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洛缇雅刚要冲出实验室去找司屿问个明白,却看见大批士兵向实验室涌来。
冰冷危险的武器统一对准实验室众人,一瞬间,气氛压抑到极点。
蒋雀眯了眯眼,神色凝重:“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军衔是两杠四星的大校:“接收实验体。”
蒋雀:“接收什么实验体?”
“我们并未听说过要接收新的实验体?”
“你们又打捞到了鲛人?”蒋雀问。
多洛缇雅瞳孔一颤:“不可能。”
她明明说过这段时间内让所有鲛人不可以出海,而且现在的捕捞艇已经不再抓捕鲛人,而是用来采摘浮底栖草的。
蒋雀瞥了她一眼,继续问大校:“麻烦解释一下你们现在的行为。”
大校看了眼手表:“马上就来了。”
宋子歌眉头皱起:“谁要来?”
大校看向走廊玻璃外的蓝色大海:“实验体。”
欧力罗岛的天气是极端的,时而晴天烈日,时而狂风骤雨。
一望无际的天空上方堆积了厚厚的乌云,那云朵黑的透不出一丝光亮,缓慢下沉,像是要与波涛汹涌的大海相接,形成一面伫立在天地之间的墙。
赖舒陡然睁大眼睛,举起颤抖的手指:“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看过去,之间大海之上冒出一颗颗“人头”,它们在向洛桑科研所靠近。
多洛缇雅难以置信,她语气艰涩:“怎么...怎么可能?”
她的族人在干什么?!
自投罗网!
多洛缇雅转身往外跑,却被士兵用枪抵住。
“滚开!”多洛缇雅目光一凛,微妙的幽光在士兵眼中闪过。
士兵刚要放下手中的枪,准备让开。
多洛缇雅脚步一顿,后心顶上一只冰冷的枪口。
“多洛缇雅研究员,你想做什么?”大校问。
多洛缇雅抬脚向后踢去,大校脸色一变,迅速撤步,多洛缇雅趁此机会,打开大校的手腕,把枪夺了过来,指着刚站稳的大校。
她看着冲上来的士兵,冷道:“站住!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士兵顿住。
赖舒震惊道:“多洛缇雅,你在干什么?快放下枪啊!”
宋子歌劝道:“多洛缇雅,你别冲动,你和大校之间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你把枪放下,我去找司屿教授,我们聊一下。”
多洛缇雅将枪抵在大校的眉心:“这些鲛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科研所附近?”
“我们只是接到指令。”
“谁下发的指令?”
“亚尔维斯教授。”
多洛缇雅看向蒋雀他们:“你们有收到邮件吗?”
蒋雀摇头:“没有。”
“你说谎!”多洛缇雅指尖抵在扳机上,目光凶狠。
大校拧眉:“我们是军人,上级的指令不会通过邮件来发布的。”
“等一下,”赖舒观察着向科研所游来的鲛人,发现不对劲儿,“你们不觉得这些鲛人看起来有点...木吗?”
鲛人缓慢靠近,赖舒这才看清晰的鲛人脸上的表情。
麻木空洞
双眼无神
一个个像是失去意识和灵魂的木偶,被人随意操纵。
多洛缇雅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她还在鲛人群中发现了阿加莎的身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扯下大校身上的无线呼叫机:“把司屿和亚尔维斯喊来。”
大校:“我无权联系上级。”
多洛缇雅此刻的脑子混乱不堪,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鲛人,有的鲛人甚至已经在往岸上爬。
她无法再继续等下去了。
一切都乱了。
乱到已经脱离她目前所知道的一切。
多洛缇雅现在只能保证一点,那就是不能让她的族人继续靠近科研所。
多洛缇雅不想伤人,她挟持大校,看着挡在面前的士兵,喊道:“你们都给我滚开!”
士兵碍于大校的安全,只能向两边撤去。
宋子歌搞不懂此刻混乱的场面,多洛缇雅突然暴动,鲛人们像是被操控了一样不顾性命和自身安危的往岸上爬,士兵们井条有序的动作和指令。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他不禁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雀抬抬下巴:“问问元乌中将不就清楚了。”
宋子歌看过去,只见元乌挡在多洛缇雅面前。
“滚开——”
元乌冷漠:“多洛缇雅,你这是在干什么?”
多洛缇雅没有耐心和元乌耗下去,族人不停地往岸上爬,争先恐后爬进人类的牢笼里。
她必须制止这一切。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开!”
元乌看了眼被挟持的大校,嗓音淡淡道:“第一次见你,我觉得你很熟悉。”
多洛缇雅眉头紧蹙。
“后来我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对你熟悉,”元乌说,“因为我曾在鲛人袭击海底实验室时,见过你。”
多洛缇雅猛地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淋湿的双腿和大校手中已经倒空的试管。
“多洛缇雅,你根本不是人类,你是鲛人。”元乌的话宛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头顶。
“不,不可....”赖舒否定的话卡在喉咙,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多洛缇雅的双腿开始蜕化成鱼尾,五颜六色的鳞片比阳光还要耀眼,在白炽灯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宋子歌骇然失色:“鲛人的尾巴真的可以化作人类的双腿?”
“这不是神话!”
蒋雀呵呵一笑:“无奇不有。”
多洛缇雅趴在地上,刚恢复成鱼尾的她无法站立,任由士兵将数十只枪口对准她。
大校扔掉试管,平静的站在元乌面前。
多洛缇雅看着试管,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疯狂。
鲛人可以化腿,她从未告诉过别人;
化腿后的鲛人不可以碰水,否则就会从人腿迅速转化为鱼尾,她也从未告诉过别人;
但,除了司屿。
多洛缇雅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想要向外爬,想要阻止她的族人。
士兵拽住她的鱼尾,将她往实验室里拖行。
“你想去哪里?”元乌勾起嘴角,“多洛缇雅,你真以为你装的天衣无缝吗?”
“你以为你救了自己的族人?”他蹲下,眼神讽刺又冰冷,“但实际上,真正害死你族人是你。”
多洛缇雅死死的盯着元乌,宛如刀子的目光,想要将元乌的血肉片片割裂,她嘶声裂肺吼道:“元乌,我杀了你——”
“凭什么?”元乌看着多洛缇雅的尾巴,给了旁边大校的一个眼神,“凭你现在任我宰割毫无反手之力的惨样吗?”
大校抽出腰间□□,毫不留情的扎进多洛缇雅的尾巴上。
“啊——”多洛缇雅痛喊,神情因疼痛而变得扭曲。
“元乌中将,你在干什么?”宋子歌走上前。
一旁的士兵挡在他面前,将赖舒和蒋雀等人围住。
宋子歌瞪眼:“滚开!”
士兵握紧手中的枪,意图很明显。
宋子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惊恐:“元乌中将,你这是要叛变吗?”
赖舒看着多洛缇雅受伤的尾巴,□□扎在美丽的鱼尾上,淡紫色的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流。
“元乌中将,就算...就算鲛人是我们的实验对象,但你也不能擅自动用私刑啊!”
元乌看向赖舒:“赖研究员,好好做你的研究,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他如狼的眼神落在宋子歌脸上,看的宋子歌满头大汗,“宋教授,下次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宋子歌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到了杀气。
元乌看向外面不断爬上岸上的鲛人,抬手:“去,将那些鲛人都抓来。”
士兵道:“是,中将。”
“你说我凭什么...”
元乌中将听到多洛缇雅的呢喃,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多洛缇雅握紧拳头,忍着尾巴上的撕裂痛,抬起尾鳍,用力打飞一旁的大校。
元乌脸色一沉,刚要上前阻止多洛缇雅,却在看到她双眼的瞬间,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刻。
一声凄厉尖锐的喊声响彻实验室,声音嘹亮庞大,将玻璃震碎,凶猛的声波越来越远。
所有人猛地捂住耳朵,大脑宛如被锥子穿透,疼的他们满地打滚。
原本麻木的鲛人在这一声尖锐的叫声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危险的处境后,纷纷逃窜,跑回大海。
元乌短暂的失觉后在多洛缇雅的尖叫声恢复意识,他擦掉眼角的血和鼻血,忍着大脑的剧痛,一脚踹开多洛缇雅。
叫喊声戛然而止。
多洛缇雅一口血吐出来,虚弱的趴在地上,看着鲛人不停地的往海中爬。
“快跑....快跑....”她大喊着。
鲛人听到首领的呼喊,纷纷加速往海里爬。
士兵们瞬间恢复自我意识,痛苦如潮水褪去,他们见鲛人逃窜,立刻开枪射击:“抓住它们——”
一瞬间,震耳欲聋,密密麻麻的枪声和鲛人们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欧力罗岛。
多洛缇雅看着爬上岸的鲛人被人类打伤,用电网捆住。
还在海中的鲛人被捕捞艇围住,开枪射击。
蔚蓝的大海渐渐染上了血色。
多洛缇雅悲痛的大喊:“不要——不要——”
宋子歌他们看着眼前宛如地狱的景象,惊恐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多洛缇雅趴在地上,感受到一股冰凉的药液注入体内,眼皮越来越沉,闭上眼的瞬间,她看见了远处的轮椅。
“司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