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门。
申明廷、慕任和云戈在宫门等着常青山,却发现高丞相气冲冲的走出来,上了马车离开宫城。
慕任纳闷道:“高丞相这是尿急?”
“....”申明廷白眼,“粗鄙,那叫内急。”
慕任撇嘴:“不都一个样,拉屎撒尿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有什么可粗鄙的?”
“你不拉屎?你不撒尿?”
“....”申明廷深吸一口气,向云戈伸手。
云戈无奈笑笑,习以为常的递过去一片人参,看到宫门口走出来的人,说:“将军出来了。”
申明廷含着人参片,走上去,见常青山神色凝重,问:“将军,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先回侯府。”
常青山上了马车,申明廷回头看了眼陆续走出来的六部尚书以及大学士等人,上了马车,驶离皇宫。
“李大人在看什么?”兵部尚书方砚问。
李丞偏头,盛邀道:“天色尚好,方大人要不要与我到珍馐阁小酌几杯啊?”
方砚笑道:“当然。”
“那就坐我的马车去吧。”李丞邀请方砚上车。
“好。”
方砚和府邸的小厮交代了一下,便上了李丞的马车离开宫城。
常青山等人回到军侯府,一起进了牧云阁。
“皇上竟然舍得将六公主送到北桡和亲?”申明廷惊诧感叹道,“北桡那地方,气候干冷,穷山恶水的,六公主那自小娇生惯养,被皇上和高贵妃宠溺长大的姑娘能受的了北桡那种地棘天荆的地方吗?”
常青山觑他:“那你觉得哪位公主合适?”
“三公...”申明廷看到常青山的眼神,顿时一噎。
常青山垂眸:“你说的对,任谁都会选择让三公主去北桡和亲,包括皇上和高丞相。”
云戈说:“可现在北桡却定下了六公主,是不是他们也发觉了三公主其实无权无势,娶一个毫无势力和背景的公主回去,无法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更换和亲人选?”
“你说的不无道理,”申明廷想了想,“任谁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帮助的结亲对象。”
常青山思忖了一下,问了别的:“沈家女眷入娼奴,去了哪里?”
申明廷道:“沈家女眷去了赣州府,秦风楼。”
“薄家女眷去了瀛洲府,妄念阁。”
“将军,你是觉得沈家还有问题?”
常青山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去看看就知道了。”
慕任忙道:“那我们跟您过去。”
申明廷拒绝:“不行,我们一起跟将军过去,目标太大,会引起旁人注意。”
“将军一人去赣州府,会隐秘些。”
常青山点头:“明廷说的对,我自己去,尽量明天早些回来,以免被人发现我私自离开天都城。”
“你们守着点侯府,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我旧伤复发,在家修养。”
申明廷颔首:“好的,将军要万分小心。”
云戈从怀里拿出一个黑瓶:“若是遇到危险,可用【三蚀散】御敌,将军在关山岗的旧伤未愈,又在幽州府遭遇截杀受伤,前几日还和黑衣人动手,万万不可在强行催动内力,能避则避。”
常青山笑笑:“谢了。”
慕任好奇道:“什么叫三蚀散?是里面你用了三十种药材吗?”
云戈勾唇,笑的邪气又危险:“三蚀散一旦沾染,会瞬间侵蚀你的皮肤,让你发溃发烂,除非割肉求生,否则会被活活腐蚀成一滩血水。”
慕任瞪大眼:“你好毒!”
申明廷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闻风丧胆的鬼医,能量产吗?”
常青山拧紧了盖子,默默收好。
云戈白眼:“不能量产,里面所需要的药材很难找。”
常青山看他:“看来回到天都也是好的,最起码云戈买药制药方便了许多。”
云戈说:“天都城中济世堂里的药材真的很全,在关山岗的时候也会托邱爷爷从济世堂买一些药材送往关山岗。”
“好,你们在府里待着,”常青山说,“北桡已经进入天都城,最近应该不会太平。”
“是。”
常青山进入赣州府已是入夜,他问了一下摊贩,得知了秦风楼的位置。
恰逢得知秦风楼入了一批犯了罪的“谢女”。
想必说的就是沈家女眷。
常青山以防外人发现他的容貌,特地从云戈那里要了一张“□□”,遮住了他本来的面貌,因为是猪皮制作的,所以不能细看,否则会被发现易容痕迹。
他按照摊贩指引的方向来到了秦风楼。
位于赣州府的西北角,这里鱼龙混杂,杂乱无章,一眼望去,让人不禁升起一阵恶寒。
赣州府的人口本就很复杂,走江湖的人很多,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狠辣,不寒而栗。
常青山视若无睹,踏进秦风楼。
秦风楼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笑嘻嘻道:“公子是来听曲还是赏舞的?喜欢谢女还是谢郎啊?”
“谢女。”常青山从怀中掏出一颗金珠扔过去。
老鸨受宠若惊的收下,忙道:“公子真是又俊俏又大方,公子想要几个谢女?我都给您带来。”
常青山说:“听闻你这里最近进了一批新货。”
“都是大家闺秀,细皮嫩肉来的。”
老鸨眼中精光一轮,面上透着一丝为难:“公子好耳力,这新货也刚来没多久,奴家还没整理好,不敢送到公子面前找晦气。”
常青山勾唇,笑容带有深意:“逆来顺受没什么意思,我啊,就喜欢不服管教的。”
他又掏了一颗金珠子扔过去,“赶紧送来,老子挺急的。”
老鸨看着手中的金珠子,咬了咬嘴唇,刚要说话,只见从后院跑来一个伙计,对着老鸨耳语两句。
老鸨脸色瞬间舒缓了许多,握紧手中的两颗金珠,看向常青山,大笑道:“行行行,公子既然急的厉害,奴家也不让公子苦等,公子先上楼稍等片刻。”
“行。”
常青山跟着伙计上了二楼,秦风楼不大,也就三层楼加一个外人不可进入的后院。
路过的每个包间都能听到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甚至有的包间房门未关,里面刺激又露骨的景象表现的淋淋尽致。
常青山移开目光,跟着伙计进入到楼道最里面的包间。
“公子可以先喝喝酒尝尝果品,谢女马上就来。”
伙计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刚才伙计和老鸨耳语的话,常青山听得一清二楚。
常青山急着想要新的谢女,老鸨神情却异常为难纠结的原因是那一批戴罪的谢女跑了。
伙计来报,说那一批谢女又抓了回来,说是想要跑到天都去告御状,结果被秦风楼的打手给抓了回来,不听话的死了几个,其余的都带回后院了。
正好常青山就要不服管教的谢女,老鸨便顺水推舟卖给了常青山玩乐。
常青山等了一会儿,老鸨就带着几个谢女走了进来。
“公子,您要的谢女来了,”老鸨连拉带扯的把堵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女子弄进包间里,“公子看看,喜欢哪个?”
常青山来之前,特意让温礼找了沈家女眷来到秦风楼的人的样貌,但现在老鸨拉来的这五名女子,无一人是沈家的。
“这都是什么货色!?”常青山拍了一下桌子,怒视老鸨,“你他么糊弄老子是吧?这一个个哪像大家闺秀?”
常青山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看着老鸨双眼发亮,“老子不差钱,你要是再敢那这种货色来滥竽充数,老子砸了你的店!”
“哎呀呀,公子息怒,息怒啊,”老鸨视线离不开那枚金锭,“奴家带来的这些也都是有钱人家送来的,公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您跟奴家说,奴家给您找嘛。”
常青山又拿出一枚金锭:“我要花容月貌,皮肤白净,一看就是那种大气尊贵的女人,知道吗?”
老鸨看到两枚金锭,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连忙应道:“好好好,奴家这就领来。”
她拿着金锭跑了出去,五名女子也被带走了。
常青山听到一丝异响,不像是秦风楼会有的暧昧色/情的声音,倒像是什么人在飞檐走壁。
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望出去,落了小雨。
常青山四处看了看,似有察觉一样拧着身子,往楼上看去。
只见窗户上的有半个脚印,因为脚底沾染了水渍,所以痕迹还能看出来一些。
看脚印方向,去往秦风楼后院。
常青山神色一变,双手抓住窗棂,身子一下飞出窗口,往后院赶去。
秦风楼的后院和正楼之间隔着一个湖泊,湖泊上伫立着大小不一的石柱台阶。
常青山借着夜色隐藏身形,躲开秦风楼护卫。
突然,一阵刀剑相撞的摩擦声在后院响起,还在巡逻的护卫立刻赶往后院。
常青山立刻过去,趴在后院的围墙上,看着里面乱糟糟的场景。
两拨人,一波人是秦风楼的护卫,一波竟是拂涯居的杀手。
护卫对上拂涯居,根本难以抵抗。
常青山看着拂涯居要闯入后院中唯一点灯的房间,那架势不像是救人,倒像是灭口。
谁要灭口,不知。
但要灭谁的口,常青山一清二楚。
护卫已经全军覆没,拂涯居的杀手斩断房间门上的锁,刚要冲进去。
杀手们突然觉得眼前飞出一大片白色粉末,他们还未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就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痛,沾染粉末的身体部位开始红肿腐烂,速度之快,让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痛到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啊....”
常青山收起三蚀散,走进房间,只见里面只有两名女子。
一名是常青山看过画像,认出来是沈家庶女,容貌秀雅轻灵,气质端凝,看人时眼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清明和漠然。
此人便是沈清韵的三妹妹,沈清芸。
至于另一个女子,常青山看到样貌之时,双眼陡然瞪大,脸上隐隐有一丝龟裂。
竟是——
赵司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