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卓参加实验这件事在研究组激起不小的波澜。毕竟武卓个人的几项指标放在那儿早已被念叨过不知多少次，现在有了机会真正测试，所有人都蓦地生出异常的热情来。“啊现在虽然能做药粉，但是胶囊壳做不了，所以只能混水喝，会很苦哦——”
“一天要做两次抽血，得吃点补血的东西啊，不然血牛都扛不住啊！”
“设备检查的人呢！现在能不能用啊！”
一群脑力劳动者的行动力哪怕是武卓看着都有些胆战心惊。他被拉着去做了体测，又被按着抽掉两管子血，整个下午就在研究组里从这个项目转到那个项目，饶是武卓都有些累够呛。“这个药粉，是会造成alpha腺体退化的，期间可能会导致乏力嗜睡症状，如果出现其他不良反应要及时和我们说。今天先不要吃，我们今天会整合初始数据，明天早上空腹服药，做检测的时间点安排在下午，放心，之后都是些简单检测，不会和今天一样。”李杉敛将装在小玻璃瓶里的药粉放到武卓手上，将事宜一股脑地安排得明明白白。
武卓光是听都觉得头大，这也造成他表现出半知半解下的异常配合，几乎是科研人员说什么就做什么的程度。偶尔还会有人不自觉地感叹：“武卓这样的alpha愿意转化成beta，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了。”他的各项数据都优异得惊人，但他们在之后则会看着这些逐渐退化，多少有些止不住惋惜。
武卓倒是不以为然，他谨遵着条例，开始进行服药与注射。
最开始的两三天并没有多大感觉，但从第四天开始武卓开始感觉到不正常的心悸与恶心感。他吐得浑浑噩噩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曲尧没来找过自己。应该是还在忙那些一天到晚不见少的事，武卓在难捱之中勉强发笑，想着等见面后非得叫曲尧知道害怕才行，要是让曲尧遭这个罪，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坚持做实验呢。
等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武卓的身体也开始渐渐有了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胸腹上的肌肉有些略微的软化，即便轮廓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但却像是覆上了一层软肉，即便武卓尝试聚力，也不再见明显的肌肉紧绷感，大概是检测过于频繁的缘故，武卓有时候都会产生自己肌肉在缓缓溶解的酸胀感。
但他到底不是甘愿接受现状的人，再询问后得知运动不会影响药效后，武卓就开始每天将锻炼加进自己的日程安排中，只是在弱化了alpha的特性后，运动带来的体型变化收效甚微。他的胸脯形状是连自己都看出来的不一样，原先的轮廓软化之后显得有些丰赘，武卓伸手拢着摸过，外层脂肪积得过厚，要用力捏下去才能勉强碰到原本的肌肉。腰上的变化倒还轻微，至少腹肌与人鱼线都还在。
臀与胸的变化相当，都是脂肪层的堆积。
在半个月后的再一次详细检测下，武卓的反应力便随之出现了明显的下降，与此同时他身上属于alpha的压迫感也减弱不少，柔化了不少的身体轮廓令他看起来攻击性锐减，倒是易让人亲近许多。
“今天下午会做alpha的信息素测试，来观察一下你的腺体情况。”
正因如此，全数都是alpha的科研人员大多都会因武卓信息素的弱化而不自觉改变态度，时间久了之后，那种热络便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一系列基于严谨的实验。这种变化算是在武卓的预想之中，毕竟beta的处境就是如此。“知道了。”他点点头，是一如既往的口吻。
可临走之际，武卓却是听到些窃窃私语。“真奇怪……是alpha的时候不觉得，开始转化beta之后这种口气……”
“算了算了，毕竟之前是alpha，以后应该就知道和alpha该怎么说话了。”
“既然是alpha，也希望他知道beta不应该与alpha对视，这简直算是挑衅了——”
希望哪天可别真把这话当着他面说。武卓心想，他现在可能一拳头干不倒一个alpha，但两拳头应该可以。虽说如此，武卓总归还是难免烦闷，再加上许久没见曲尧了，便打算去对方那里一趟。
他迎面遇上了佟语硚与周钺，只是二者与武卓擦肩而过，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这也算好的了，武卓也并不希望对方拿自己现在的情况开涮，否则免不了起冲突。武卓兀自进了曲尧的房间，却是只听对方道：“你是没听其他beta说过进来要敲门吗？”曲尧未抬起眼却是已蹙起眉，口吻与武卓印象中的人差异颇大。
直至没有听到回答，曲尧才抬眼看过来。即便熟悉的模样入眼，曲尧都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人是武卓。“你果然很忙啊，”武卓笑起来，带着点抱怨似的说道：“忙到没时间来瞧我一眼。”
曲尧握笔的手微紧，陷入一时的词穷，他嘴巴张合半会儿，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仅仅只是半个月，武卓就好似全然变了样，原先的锋锐劲儿像是完全消磨不见一般，只余下略微寡淡的轮廓。“我的确是……忙。”曲尧回话时语调有些发飘，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武卓瞧：“你的信息素……”
“嗯，已经消失几天了。”武卓轻描淡写地掠过，在曲尧的对面坐了下来。“我都觉着我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呢。”他托着腮说道，胸脯挤着桌沿像是让武卓有些不适，他稍稍换了下姿势，将胸搁到了桌边，虽说这行径的确不怎雅观，但在曲尧面前武卓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体型的变化，运动量的变化——周围人的变化，很多东西都和之前不一样。”武卓试图将转化带来的影响事无巨细地告知曲尧。
殊不知对方这会儿视线却是落在他胸前，有些混乱地回忆之前武卓的尺寸是否有到这样不可理喻的地步。那里看上去过于大了，即便在衣服下都可见弧度惊人，一放到桌上便像是呈到人眼前似的，甚至可见乳晕略微鼓起的轮廓。
“曲尧？”武卓喊了一声，他身子朝旁偏了偏，胸脯便被桌面压得高隆。
“唔、嗯……”曲尧匆忙应道，“怎么了？”
武卓这才正起脸色，“所以你得考虑好。”他并不干涉曲尧的想法，只希望对方不要做出之后会后悔的决定来。其他事情，武卓都能暂做退让。曲尧点点头，不得不说武卓出现的时机只能说是恰到好处，随着时间越长，曲尧也曾想着这么做是否正确，他拿繁重的事物转移注意，更是逃避一样不愿去看武卓。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多想。他害怕武卓身上出现他并不期望的反应，担心那些可能会造成可怕后果的副作用。但当武卓真正出现在他面前后，曲尧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他甚至满意于实验的结果。对方的信息素消退，那种毫无威胁性的状态更令他放松些许。他算是发自内心地朝武卓微笑，道：“我知道，我会考虑清楚的。”
如果武卓能够以这个状态一直稳定下去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再想那么多了。
“下午要做测试，你要过来看吗？”武卓顺口问了一句。
“如果有空的话。”曲尧并没有直接拒绝。可说实话，在意识到自己如今正在和一个beta、或者说即将成为beta的人平等对话的情况下，曲尧却有些说不出的被冒犯感。这是alpha的通病，可毕竟对象是武卓，曲尧在已经完成大部分自我期望的情况下也意图忽略其依旧维持alpha时的态度。
“行，那我先回去了。”武卓站起身，与曲尧打过招呼才走。
是因为武卓的母亲是beta吗？曲尧垂眸，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文书上，所以才让武卓对beta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alpha如此不清不楚。事实证明，人怕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武卓愈发的退让迁就，最终却让曲尧的要求越来越多。
下午的信息素测试曲尧还是没有去。武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但他向来情绪调整得快，很快便投入测试中。这次的测试是针对武卓腺体的刺激，他会与散发信息素的alpha近距离接触，以确定他的腺体是否还会对信息素做出反应，如果没有的话，他们就能进行下一步的实验，要是武卓alpha的腺体还未退化完全，则需要继续服药再观察两天。
索性到最后武卓只是有些烦躁感，但对于信息素的刺激并没有过多反应，判断下来就准备进入转化的最后阶段。“这是最后两周的药，可能会比之前的反应更强一些，要是不舒服就过来研究组，会给你配一点缓解作用的药。”
算算大概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武卓从alpha变成了beta多少还有些不真实感。只不过alpha对待他态度上的转变却无疑说明着这一切已成现实。佟语硚那性子会过来找事在武卓看来再正常不过了，“操！还真是变成beta了！”他稀奇地打量着武卓，嘴上不忘感慨。
“有事？”武卓扬扬眉，很是心平气和。
佟语硚可不像其他alpha，这会儿面对武卓的语气直截了当地指摘：“你不知道怎么和alpha说话？”哪怕认识近十年，性别标签的影响根深蒂固，佟语硚也算是看在交情份上才勉强按下语气说道：“你这样的语气遇到脾气不好的alpha可是会被教训的。”
“不用，我觉得我语气没什么问题。”这点事武卓并不放在心上，也觉得自己应付得来一些无聊alpha的挑事。这种摆在明面上的不接受让难得好心的佟语硚脸上的笑意敛起，眼见是对武卓的回应有所不满。武卓说完就打算从旁走过，没成想佟语硚却并不想就此结束话题。
“——也对，毕竟你母亲就是个beta，确实可能不知道beta对alpha应保持的态度。”这种趾高气昂似的说辞成功令武卓停住了脚步。他看向佟语硚，略微下压的眉宇令他看起来又找回几分凶悍气。“和alpha结合，你母亲可真不知道几辈子烧的高香呢。”佟语硚的确有激怒武卓的意思，对于beta的固有印象令他甚至忘记了武卓在年幼未分化时就能将他伤得不轻的阴影，还当自己能仗着alpha的身份对此多说那么二三句。
只可惜佟语硚总不能如愿。
武卓伸手拽住其领子，完全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的便直接将人过肩摔了出去。还不等佟语硚从地上爬起来，武卓已是直接膝盖下压抵在其胸口上，只略微施力就能让佟语硚肋骨断裂或是感觉窒息。“你再敢说我母亲一句，”武卓自上而下地睨着佟语硚，可以说毫不留情地给了人脸上一巴掌，“下次就不是这样轻易能了结的事了。”
说罢，他没再理会佟语硚起身便离开。只是路上，武卓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腕微微蹙眉，的确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放在以前他该是直接就能将人拎着甩出去，连技巧都不需用，总归是性别的差异会有些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