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不见了？”曲尧看着面前的李杉敛，语气有些克制不住的生硬。
李杉敛哪里知道自己倒是这个被顶出来的人，可也只得硬着头皮照着安排好的借口说下去：“近期的实验需要武卓配合，我们也在找他，但目前并没有找到。”他低垂着眉眼，素来的作风令他的言语听上去确实可靠。“可能武卓是离开基地出去散心了也说不一定。”
“他是个beta，不可能擅自出去。”曲尧交握的双手有些发白，但依旧没有失去理智。但他的确对这个猜测感到惴惴。武卓会不会从基地出去？哪怕是身为beta，曲尧也知道对方总有办法做到。曲尧既纠结于之前的事情导致武卓动怒的程度远超自己预期，又是忍不住怨对方因这么点小事便同自己怄气，连之前的承诺都食言而肥。
曲尧怕是猜不到，武卓早已无心去想他的事了。
Beta的体质远比其他人，乃至武卓自己想得要弱些。在疼痛感犹如起子一般绞进脑中之后，武卓难得庆幸于自己能够失去意识。但后续的一切却仍旧需要他清醒面对，退化的子宫宫腔是萎缩的状态，更何况其中组织粘连颇多，这无疑会因外力而产生折磨感的地方佟语硚想当然不可能放过。
这两天以来，武卓除去被疼痛折磨得浑浑噩噩外，也切实能感觉到体内的异常感。为了防止被强行捅开的肉层重新长实与伤口感染，他那里会定期更换无菌纱布，每一次拉扯武卓都能感觉到不寒而栗。更不提在佟语硚的撺掇下，填充到伤口处的棉布增加了数量，开始往闭合的子宫内腔里推塞。
“伤口长得差不多了，”李杉敛看着纱布上减少的血迹道，“幸好你的能力算是在切开的时候也烧合了伤口，不然出血量恐怕不会这么小。”他拆出新一包的纱布，嘴上却没停止念叨：“子宫内的情况倒还好，没有因为实验造成的病变。”李杉敛说到这儿，神情和缓不少，似心情不错的样子。算是误打误撞的，他得了能研究alpha体内子宫内部的机会，与之前他摘除出来的有一定差异。
佟语硚吹了声口哨，“就说咱们武卓不过就是通个子宫嘛，怎么会有事儿呢——”他说罢看向地上的人，却并未听到对方半点的回应。自打上次之后，武卓就彻彻底底安静了下来，如若不是还在呼吸，几乎就像是死了一样。这种仿佛面对一潭死水的情况，亦是让佟语硚赶到不满意。
李杉敛如今几乎所有牵挂都放在武卓身上，见佟语硚的情绪不对难免提醒道：“你别没轻没重的，现在他的情况再弄下去真的会出事。”佟语硚闻言咋舌，但万幸没有摆出作对的态度来，真就在旁看着李杉敛慢慢处理收尾。武卓如今的配合也令李杉敛进行顺利，这让醉心研究的怪胎也禁不住对武卓起了像爱惜实验成果那般的重视心，他看向对方腿根处还未消淤的乌青，起身时还想着是否下次来该带些化瘀的药来给武卓抹一抹。
“而且我和曲尧说了武卓失踪之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基地内排查。”李杉敛说着便忍不住蹙起眉来。这段时间以来曲尧除去处理事务之外的时间都在基地中到处跑，甚至是凌晨时分基地内都有人见过他步履匆匆的模样，恐怕是这两天根本就没有睡过。先不论武卓在其心中分量轻重，如若被知道他们私自将人拘禁在这儿，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基地拒之门外。
佟语硚蹲下身去，这会儿伸手去捻武卓阴茎顶端的包皮。“让他找呗，横竖咱们武卓也不会想回他那儿去吧。”之前的事他们都还记忆犹新，二人之间指定是闹掰了的。李杉敛对此不置可否，在收拾完东西后便动身去科研组。放之前，佟语硚嫌武卓说话气人，可现在他又觉着自言自语无趣，就想着武卓好歹能拌嘴两句。
他想了半会儿，总算是探身上前将武卓脑袋上的布袋掀起。这段时间以来过分安静的人甚至看上去都有些意识不太清醒的模样，哪怕是长久遮挡视野的东西被拂开，武卓的眼睛也依旧只失焦地虚虚落在某处，狭小空间的包裹下让他的额间发鬓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痕，可分明如此，他的呼吸却并不急促，甚至可谓是微弱了。佟语硚伸手拍了拍人脸颊，“武卓？喂——”对方迟缓地眨了眨眼，总算转动视线放到了佟语硚脸上。
他的瞳仁很黑，但却蒙着层灰雾一般不见光，像是遭磨平了锐气的家养大猫，只能无可奈何地面对骚扰。佟语硚的动作不自觉放轻了些，慢慢松开了封住人口的布条。
大概是之前通子宫时造成的挣扎，武卓的嘴角两侧则被磨得可见血痕，唇瓣上更是缀着不少细小裂口。他的牙关合得很紧，如同仍下意识地忍着痛一般。还是佟语硚捏着对方下颌稍稍施力，才取出那沾着血的布来。武卓连神情都没变，可见已经是精疲力尽的状态。
佟语硚盯着对方看了半晌，都不见武卓平日里该有的嚣张劲儿。他记起了之前武卓曾往人脸上啐过唾沫，这会儿便报复似的往人未见闭合的齿间吐进口水去。然后看着那点唾液顺着武卓舌尖上化开，那点想挑事儿的说辞也在脑袋里不翼而飞。可佟语硚还是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想一想给你通了子宫不是更好？你、你不是向来尊重所有人嘛，这样你连omega的处境也感同身受了哦——”
他的手掌贴着武卓的脸，莫名将距离压近不少。
这样听话不也挺——佟语硚脑袋里面冒出的想法把他自己都唬了一跳，可这么太太平平的氛围又让他惴惴着意图试探。反正现在就是个beta……稍微消遣一下无所谓的……他试探着凑近了些，试探着以唇碰了碰对方的嘴。有些干涩的触感刮得他有些不舒服，佟语硚舔过对方的唇瓣，湿濡过后再贴上去就能尝到一点对方伤口上的血腥味了。
他只亲了一会儿，依稀听到武卓含糊的低语。佟语硚靠近了些，听到对方说：“饿、我想……吃东西……”佟语硚唇上还沾着口水，这会儿听罢有些发愣。
“那、那我去给你弄吃的！”他倏地站起身，兴冲冲地往外去。倒一点不见过往与武卓剑拔弩张的死敌样儿了。
武卓坐起身来，慢慢靠到墙边，这才有机会打量起房间的模样。有一件事佟语硚他们的确没有说错，武卓的确并不指望曲尧，也不会是坐以待毙等人来救的类型。只是现在的情况他并跑不了，至少在养好伤之前他得尽量减少再与佟语硚他们发生冲突，毕竟对方会做出的事已远远超出武卓能想到的范围了。
他等一会儿，佟语硚便带着食物回来了。对方大概也是刚刚反应过来似乎是留下了给武卓逃跑的间隙，开门时的表情有些紧绷的不快。直至见着武卓好端端坐在墙角，佟语硚的嘴角才慢慢翘起来，只是仍改不掉嘴上挑衅的毛病道：“我都忘了beta不能长时间饿着了，怎么，你也不吭两声呢——”他手上拿着还热乎的面包，明知武卓双手被反绑根本接不过去，却还是刻意递到人面前。
这回佟语硚确实没有多作弄的想法，甚至是还打算再说两句垃圾话就给武卓解开绑缚的。谁承想武卓会低下头主动去吃他手上的东西呢。因佟语硚放的位置较低，武卓不得不整个肩膀都压下来，像是颓丧落败的战俘。热度似悄悄攀上佟语硚的脸颊，他另一只手捣住了自己的嘴，不知是为压下变调的呼吸还是之后或许会出口的煞风景的话。
武卓纯粹饿极了，自被轮奸过后将近四天的时间，他都被遗忘了还需要进食的需求。如今有食物放在面前，武卓也并不计较自尊轻重的问题了。只是面包过于干涩，在没有送水吞咽的情况下会有些噎人喉咙，以至于武卓脑袋会跟着咀嚼微动。佟语硚反倒成了不敢动的那个，他僵着手臂又是新奇又是惊异地瞧着武卓的行为。等只还剩下手掌心上残存的一点面包了，武卓也不嫌弃地将脸贴向佟语硚的掌心，将食物咬进嘴里。
这让佟语硚手指收拢时便轻易捏住了他的下颌。佟语硚那张的确漂亮的脸蛋通红，在憋了好一会儿后才问：“你、你喝水吗？”看上去依旧没什么精神的武卓点了点头，仅仅一个面包的量暂时还没能缓和他的饥饿感，但说实话他并没有太多力气再继续说话。“那我去给你拿……”佟语硚有些恍惚的起身，哪怕已走出房间时老远，他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走到半途蓦地停住了脚步，抬起那只好似被武卓亲过的手掌怔怔打量，蓦地抿出笑来。并不是往常面对武卓时挑衅或戏谑的嘲笑，而是有些赧然的纯粹愉悦。他什么东西都买了好些，面上的温色倒是完全瞧不出之前那幅手段狠绝的作风。
等佟语硚回去的时候，武卓正阖目似是睡着了，他靠着墙角，看上去依旧恹恹的模样。以至于佟语硚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想之前他们干过武卓的事儿，想他被自己弄通了的子宫，想里头残留的精液是否会进入到那个萎缩且发育不全的宫
腔内。
想那些若是被李杉敛知道恐怕会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的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