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洋站在病床前,将这几日住院用的生活用品装进旅行袋里。抬头看看窗外,虽然是上午九点多,外面却如傍晚般暗淡。空气十分潮湿。
安海洋拉上旅行袋的拉链,轻声说道:“看来是暴雨。”
医院还是和平常一样,人流来往不断,医生有的小跑着,有的拿着病历和某个家属费力解释着。但这一切都和安海洋没关系,他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出了医院。
“让开!让开!都让开!”
门口有一群人蜂拥而至,其中有医生,有一些身着黑色西服的年轻人,他们七手八脚的抬着一个人正往急救中心的楼跑去。一群人经过安海洋身边时,安海洋无意看见担架上的人,是周亮。此时担架上的周亮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
安海洋下意识的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摇摇头:“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转身离开了。
黑色的云层愈来愈厚,像是要压住地面上的什么东西,逐渐靠近。安海洋加快了脚步。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海洋,我们一起走吧。”
安海洋竟看见自己就站在前面的路口,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是那个照片上的人……是别人告诉自己,曾是自己的爱人,却怎么都记不起来的人。安海洋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那个男人把伞倾斜向自己,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渐渐走远。
安海洋回过神,脸上多了些水滴,原来开始下雨了,原来自己流泪了。
黑色的云层似乎停止了聚拢,接踵而至的是狂风,吹走一切的架势不可小觑,路边的小摊位早就收拾干净,身边偶尔飞过被吹得乱窜的传单,脚边滚过空瓶子哐啷作响。豆大的雨滴拍在脸上竟有点疼。
安海洋心里涌上的疼痛如同被狂风摧残着的瘦弱的树枝。
他提着旅行袋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暴雨哗的倾盆而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只知此时正奔向爱人。
安海洋来急诊中心,看到刚才那群年轻人聚集在手术室门外。
安海洋浑身已经湿透了,头发不停的滴落水珠,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问:“周亮,他怎么样了?”
“你谁啊!亮哥的名字是你叫的吗?!滚!”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再无人理会他,只好一个人站在远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周亮被推了出来。
安海洋快步跟了上去,此时周亮正处于昏迷状态。其他年轻人早就围了起来。
“医生,我们亮哥怎么样啦啊!?”
“病人腹部被匕首刺入,幸运的是没有伤及
到重要器官,现在处于昏迷状态,需要好好休息。”
安海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拎起旅行袋,转身离开了。
暴雨转瞬即逝,乌云散去。
半个月过去了,安海洋和平常一样,在咖啡店里忙来忙去,晚上十点,正准备锁门,一个男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板,这么早关门儿啊?”
“嗯,不好意思,这位客……”
安海洋回头,周亮站正在面前,面带奇怪的微笑。
“是你?”
“这么惊讶干什么,我这刚出院,也不说招待一下?”
安海洋打开店门,做了个弓腰请的姿势。周亮很满意的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你这店不大,装修的还不错。”
“谢谢,反正只需要赚生活用的钱,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你喝什么?”
“随便……”
周亮直接坐在吧台边,托着下巴,聚精会神的盯着安海洋。
“你看着我干什么,又不会给你下毒。”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安海洋眼里的周亮,此时像个青春期的孩子。
“大叔,你结婚了吗?”
“没有。”
“那你手上的戒指……”
安海洋低头,抚摸着戒指,轻声一笑,道:“是很重要的人给我的。对了,你之前受伤了?”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哦,那天刚好我出院,看见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店的?”
“巧了,我是回家路过,刚好看见你锁门。”
周亮咧嘴笑着,店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安海洋眼前的这个人,对他来说像是幻觉。手已经不自觉的伸向周亮的脸。
“喂,大叔,大叔!?”周亮看安海洋眼神迷离,还伸手摸自己的脸。不过也没觉得讨厌,只是心跳得有些快。
安海洋回过神,尴尬的收回手。“对不起……”
周亮迅速抓住安海洋收回的手,一脸邪魅道:“大叔,约吗?”
安海洋彻底愣住了……十年间他没有再和别人交往,连那方面也是禁欲状态。此时,一个年轻,长相也不差的男人提出赤裸裸的邀请。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浩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安海洋着了魔般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