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多，周亮揉揉眼睛，想伸个懒腰，浑身疼痛难忍，除了疼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回头看看身边，发现鲨鱼睡得正香。
再看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周亮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
“真TM……被这孙子算计了……”周亮心里骂骂咧咧，穿好衣服，正准备出去。身后传来鲨鱼懒懒的声音：“怎么不再睡会儿？”
一听鲨鱼满不在乎的口气，周亮的火就蹿了出来。跳上床，骑在鲨鱼身上连着打了两拳。鲨鱼嘴角渗出血来才停手。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你！你！”周亮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觉得昨晚的事简直荒唐。
鲨鱼抿抿嘴，笑了笑。
“怎么，骑我还骑上瘾了？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姿势？”
“你！”
“哎，别激动。我是给你下药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想告诉老大？说我把你迷奸了？让兄弟们笑话你？还是就地把我给杀了？别忘了，我的身份，在你周亮之上。”说着，鲨鱼用手在周亮脸上轻轻的拍了拍，有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周亮也明白，这件事不能搞大，会影响接下来的生意和警队收网的计划。更不能杀了这个人。鲨鱼在整个贩毒团伙中，属于一人之下的地位，是团伙头目的重用之人。
周亮气得肺都要炸了，从鲨鱼身上离开后，坐在床边穿着粗气。
鲨鱼坐了起来，双臂环在了周亮的腰间，嘴唇贴近周亮的耳垂。用极低的声音说：“周警官，昨晚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周亮一听，瞳孔放大，汗毛直立，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别紧张，是不是很久没听人这么称呼你了？”
“你，你瞎说什么？”周亮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
“瞎说？你自己说的梦话啊，说你是人民警察呢。”鲨鱼挑了挑眉。
周亮冷笑道：“哼，梦话而已，做警察是我以前的梦想。”
“哦……这样啊，看来，是个误会。”鲨鱼的手在周亮胸口揉了一把，然后又倒回床上去，点了根烟。
周亮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起身刚要走，鲨鱼又说：“你不适合做警察。”
周亮愣了一下，快步离开了。
周亮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烦躁两个字简直跟刻在脸上一样。
“咚咚咚”
“滚！”
门被打开了。还是那个穿着服务员服装的女人。她叫刘晓玲，因为人长得妩媚，一点警察的正气也看不出来，被派来和周亮联络。
此时，这个女人坐在了周亮的办公桌上，一只手拍拍成堆的文件，一只手绕着自己的头发。
“呦，这么多工作，昨晚还去别人的房间快活啦？”
“能不能别烦我！”
“哼，这才两天，你就换了俩人。不过这些我都没报告给上头。”
“还真是谢谢你了啊……鲨鱼已经知道我是警察了。”
刘晓玲瞬间站直了身体，一脸惊愕。
“什么？你怎么暴露的？！鲨鱼他人呢？”
“他还在这，放心吧，他不会继续暴露我身份的。”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这就报告上头，让你撤回来。”
女人转身要走，周亮起身横在了门口。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他们让我下周验货，是想让我独立做生意，这次机会难得。而且，他并没有要揭穿我的意思，不然不会等到中午还在睡觉了。撤回去，这简直是做梦了，既然把我放在这三年，怎么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就拉我回去……”
“睡觉？难道？啊？你在他房里过的夜？”刘晓玲惊讶道。
周亮一脸无奈，脸颊通红。
“那孙子给我下药了……”
刘晓玲冷静了一下，随后眉头紧皱。
“周亮，鲨鱼是有意拉你下水了。”
周亮也知道，鲨鱼这样的反应，有让他反水的意思。
“我知道，我……”
“周亮！你别忘了！你是个警察！”
说完，把周亮推到一边离开了。
这时，电脑传来了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周亮走过去打开邮件，是一个视频文件，点开，一个视频播放窗口弹了出来。
接下来，周亮的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白。视频里播放的内容，正是自己和鲨鱼翻云覆雨的过程，画质高清，录音清晰。从角度看，摄像装置应该放在茶几上。周亮想起茶几上确实有盆用来装饰的花。
周亮赶紧关了视频。冲到楼上去找鲨鱼。
门被周亮一脚踹开，周亮正披着浴袍仰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
周亮冲过去就是一拳。
“你什么意思？！”
鲨鱼捂着被打得发紫的嘴角，一脸无辜。
“什么？！你能不能别老打一个地方啊！”
“你！你！你拍视频干什么？想用这个威胁我？”
“视频？什么视频？”
“就是！我……我跟你做……的”周亮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把用手机拍下的电脑屏幕情况给鲨鱼看。
鲨鱼眉头紧皱，揉了揉嘴角。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这么恶趣味！”
“因为……我和你一样，是警察。”
周亮的脑子瞬间炸了，也许鲨鱼这是在诈他。
“呵呵……你是警察，全世界人都是警察。而且，什么叫你和我一样？别乱说话！”
“不信？你可以去查啊。”
“查？我应该把你干掉，再向老大邀功。”
周亮快速拿出随身携带的枪，抵在了鲨鱼的额头上。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你不相信我的身份，可以理解，但是这视频确实不是我拍的。这也说明，有其他人在监视我。”
“别说那么多废话。”
“你和组织联系是通过一个叫刘晓玲的女人，三年前，你从警校毕业。被秘密派遣到这里。当时，我已经在这里卧底了十年了。你可以让刘晓玲去查我，就查张磊。”
周亮没有放下枪，拿起手机给刘晓玲发了短信，不一会收到回信：“自己人。”
周亮慢慢放下枪，坐在鲨鱼旁边，长吁了一口气。
“你倒是挺能忍，十年……”
“没错，十年。每天都以为第二天就可以脱身，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做卧底，手上多少都不干净，尤其是做重要角色的卧底，组织怎么会让你顺利回归。”
“你都坐到这个位置了，组织还能信任你？”
“怎么说呢，现在处于半信任状态吧，这次如果不能收网，我的档案会被销毁，从此没有警察张磊，只有犯罪分子鲨鱼了。”
周亮心里翻涌起来，说不出的酸。
周亮又是一拳打在鲨鱼嘴角。
疼得鲨鱼倒吸冷气：“你特么还真只会打一个地方啊？”
“你知道是自己人还……还！……”
“还下药？”
“嗯！”周亮一脸认真的表情让鲨鱼哭笑不得。
“这属于私人问题，你小子长得跟一个人太像了。”
“你说那人死了？”
“嗯，没错，你们俩跟双胞胎一样……”
“他是谁？”
鲨鱼撇撇嘴：“他？他是一个我非常，特别，极其想上的一个人。”
说着向周亮投去了猥琐的目光，周亮打了一个寒噤。
“别废话了，这个事儿，没完！眼前我更关心下周的事。”
两个人的脸瞬间严肃起来，一副开碰头会议的架势。
“你就顺势接过老大的生意吧，他是想从你这开头，打开新的市场。”
“你不是跟他走的很近吗？怎么一直抓不到证据？”
“他这个人，平时小心谨慎，做事不留证据。而且他手下的分支复杂繁多，就算端了他的窝，还有分支存活。组织的意思是全盘托出。”
鲨鱼拍拍周亮的肩膀：“你真的不适合做警察。”
周亮不明白，为什么要重复说这句，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周亮心里得出一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结论：他已经反水，背叛了警察的身份。
周亮抓住鲨鱼的手臂，此时的他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却都堵在了嘴边。十年，和他这三年来比，承受的是比他多出成倍的痛苦。远离家人的痛苦，担惊受怕的痛苦，带着面具生活的痛苦，甚至做着和正义背道而驰的事带来的痛苦。十年，改变一个人太容易了。就算鲨鱼已经背叛组织，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说正义，去说责任呢？理解那些痛苦的人，立场更加薄弱。
周亮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我的梦想是做一名警察。”
鲨鱼笑了笑，那个笑容，是带着欣慰，或许是悲哀，是两种心境扭在一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