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站在梦里等你时,你迎面而来,当我倒在现实的世界里绝望时,你却越走越远。能不能再让我做场梦,能和你正面相遇的梦。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蓝瑟侧卧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他能感觉到雨滴急促地抱住玻璃窗,啪的一声粉身碎骨,慢慢滑落。今天是蓝瑟第二次会诊的日子,已经快中午了,安海洋还没有出现。
蓝瑟裹紧被子,黑暗中墙边的茉莉花在一朵一朵的凋谢……
他决定睡觉,睡着了最多做个噩梦,而醒着却一直惊恐。
在梦里,蓝瑟能看见任何东西,大海,天空,太阳还有头顶低飞的海鸥。
“蓝瑟,蓝瑟?”
“啊?谁?!”蓝瑟迅速起身,四处张望,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做噩梦了吗?出了这么多汗。”安海洋轻轻撩起蓝瑟的流海,帮他仔细的擦汗。
“你身上有雨水的味道。”
“恩,雨下的太大了,路上堵车,我就半路下车走过来了。”
“你淋湿了?”蓝瑟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还好,路边有树还有公交站的雨棚。你流海太长了,该理发了哦。”
“再长也挡不住我视线,留着吧。”
安海洋揉了揉蓝瑟的头发。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蓝瑟,你知道潜意识吗?”
“不就是潜在的意识?”
“对了一点。潜意识确实是潜在的,但是人的记忆会不断更新,替换,最后忘掉,但是潜在的记忆却是永远都忘不掉的。就像录影机,你在生活中,哪怕是擦肩而过,你的潜记忆都记得那个人的脸和每个细节。”
“原来人的记忆很短暂也很长久……”
“这次我来给你做个催眠,找到导致你失明的真正原因。”
“催眠?那应该有块儿怀表什么的吧,我看不见,怎么催?”蓝瑟的刘海落在鼻梁上,挡住了眼睛。安海洋做到了蓝瑟的身边,拿出手机放了一首缓慢的钢琴曲。蓝瑟渐渐放松靠在了安海洋的肩上。
“别怕,跟着我走,别松手。”蓝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学校的操场中间,阳光特别刺眼,旁边有同学们在打篮球,他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却又什么都没有……
“蓝瑟,蓝瑟,跟着我的声音走,你看到什么了?”
“学校,操场……”
“你在哪?”蓝瑟有些害怕,扯了扯衣角。
“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这是你的记忆,去寻找答案吧。”
“李蓝瑟!”
“谁?!” 蓝瑟猛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但是空旷依然。
“怎么了?”
“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蓝瑟只不过眨了下眼睛,瞬间站在了海边。
“在哪里了?”
“是大海。”
“可以描述一下吗?”
“很大,很蓝……”
“你闻到什么了吗?”
“恩,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蓝瑟……蓝瑟?再见……”同样的声音再次闯进蓝瑟的耳朵。他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蓝瑟,你怎么了?”
“又听见那个声音了,在叫我的名字。”
“别紧张,是你的朋友吗?”
“不,不知道,不记得了……”
“蓝瑟……蓝瑟……再见……”奇怪的声音在蓝瑟耳边不停的回荡着,像把利刃从耳朵插进了大脑,蓝瑟疼得一直用力捶打自己的头。安海洋看蓝瑟情绪太过激动,赶紧抱住他。
“听我说,闭上眼睛,我数到3立刻睁开眼睛,听到没有?”蓝瑟勉强点了点头。
“1,2,3!”安海洋打了个响指,蓝瑟猛地睁开眼。蓝瑟瞪大了眼睛寻找,一片黑暗,我是做了场梦吧。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安海洋一脸焦急的问着。
“没,只是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的头疼得要炸开一样。”
“看见是谁在叫你了吗?”
“没有,在你拉我回来时有个男生站在海边,可是是背对我的。”
“觉得熟悉吗?”蓝瑟摇摇头,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倚在安海洋的怀里。因为他听到了安海洋的心跳声。
“你的心跳像打在窗子上的雨滴。”
“是吗?我可以听听你的吗?”
“我的?”没等同意,安海洋已经低下头埋进蓝瑟的胸口。蓝瑟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抬在半空中。快要坚持不住了,安海洋终于抬起头。
“你的心跳像海浪……”
蓝瑟笑了,因为他最喜欢的就是大海。他看不见安海洋也笑了,因为此时红着脸微笑的蓝瑟很可爱。又忍不住揉他的头发。
蓝瑟是满足的,因为在梦境里能够看到大海,能够感受风的力度,当他每次睁开眼,面对的黑暗反而是脱离现实的悲剧。
“我们还会再催眠吗?”
安海洋合上笔记本,看着这个瘦弱干净的少年。
“你想再被催眠吗?”
“恩,很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大海,我总觉,那里有什么在等着我发现。”
蓝瑟深爱着大海,梦里的海浪能让他幸福的微笑。他总觉得,必须要去那里,一定要去……安海洋答应了他下次再催眠一次。
蓝瑟期待的表情也很可爱。安海洋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深爱的事物,就算在梦境里见到也能这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