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法医旁，白布下隆起的轮廓让人心惊。
“这具男尸在郊区河边发现的，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线索，所以请你来辨认一下。”
“不不可能……”
“因为年龄相似，失踪时间相符，所以……”
法医示意我可以向前一步辨认，我努力镇定，迈出的腿瑟瑟发抖。
突然想起五年前回乡，站在母亲尸体前的情形，心里泛起奇怪的滋味。
看到尸体的一瞬间我放心了，紧接着是一阵恶心。因为这具尸体的头部缺失了一半，面容难以辨认，不过胸口上没有胎记，不是王楠。
虽然一时有些高兴实在对不起这位惨死的陌生人，我还是轻松地离开了。
这期间我注意到旁边还有一具尸体在黑色的裹尸袋里，很快电视上开始大肆报道接连有男性遇害的报道，受害者都是头部受到重击，而且数量逐渐增加。
这促使我要更快的找到王楠。
然而过了两天，王楠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吗？”
“回老家了。”
我很生气，摔碎了所有餐具才能得到解脱。他却十分平静，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根树干。
“这是什么？”
“没想到这几天你在找我，对不起……”
“哎……”
我深深地叹口气，怒火也已散去。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发火。可是你现在的情况让人很担心知道吗？”
我细看一眼那根树干。
“白桦树？”
王楠点点头。
“那天你喝醉了我才知道事实，我的出生对我妈……对她来说是一种抹不掉的耻辱，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
“那些都过去了，梅姨年纪也大了。”
“过去了吗？”
“王楠，你听我说，钱不重要，现在你得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振作起来，重新开始，这些词根本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王楠遭受的接连打击是没有底线的，他已被吸入绝望的漩涡。
“我也不知道……可是能怎么样呢，毕竟梅姨把你养大了不是吗？”
“我不想被养大！”
我被他突然的怒吼吓住，他从来没这么大声的喊过。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更惊悚。
王楠指着那根白桦树干，手指不住地颤抖。
“还记得那个伤口吗？”
我竟毫无迟疑地想到了母亲胸口的空洞，腐烂、恶心、触目惊心。
“你相信那是意外吗？”
“你什么意思！”我窜起来一把揪住王楠的衣领。
“自打你上了大学，再没回家一次……”
王楠掰开我的手，力气出奇的大。他放松身体仰靠在沙发上，带着我再次回到了五年前的家乡。
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被父亲锁在偏屋里，窗户被木板钉死，说是怕母亲打碎玻璃跑出来。四年的时间里在不到五平米的房间里吃喝拉撒睡。
梅姨会定期打扫一次，这也是母亲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
那天出奇的晴朗，深蓝色的天，几丝白云点缀着。梅姨在偏房里打扫，母亲披头散发的坐在院子的正中间。
她看着大门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我的崽要回来啦，我的崽要会回来看妈妈啦……”
梅姨走过来，拉着母亲想重新锁进偏屋里。只有这次母亲挣开了。
“我不想进去，不想进去！我要等我的华华！”
梅姨看着情绪激动的母亲有些害怕，父亲也不在家，便喊来了王楠帮忙按住母亲。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等华华！”
母亲尖锐的声音刺激着梅姨的心脏，她害怕这个疯子的每一句嘶吼，于是更加用力的捏住母亲的手腕。
母亲又挣脱开了，开始往门外跑，像是逃脱了笼子的野兽狂奔。梅姨和王楠在后面追赶，三个人跑进了那片白桦林。
“别过来！你是狐狸精！狐狸精！”
母亲往林子深处跑，终于没了力气抱着一棵树停下了。
“快跟我回去，楠楠，把她捆上……”
王楠说他当时很利落的把母亲捆在了那棵树上，母亲也没力气没有挣扎。
“狐狸精……”
梅姨走到母亲面前，顺了口气反驳道：“我不是狐狸精！你这个疯子！”
梅姨靠得很近，母亲突然咬住梅姨的耳朵。梅姨疼得直叫，好不容易挣开母亲，她捂着耳朵开始向四处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母亲嘴角还留着梅姨的血正开心得笑着，一根碗口般粗细的树干直直地插在母亲的胸口上。
王楠愣住了，下意识的上前拔出树干，血喷了出来。
母亲死了。
父亲知道真相后以一场意外覆盖了真相。村子里谁也没跟我提过，母亲的尸体被运回家时梅姨和王楠也是满身鲜血，还有母亲身上的麻绳。
“后来你回来了，他们特意给偏屋安上了玻璃，打扫成能住人的样子。”
王楠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子刺在太阳穴上。
“你们这群杀人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