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在医院里整整一周,切确的说,是囚禁。
明明很清醒,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个动作,为什么会是个病人?
王楠每天都在医院陪我,从吃到用照顾得很细致。他确实不一样了,或许在我病发时的眼里,他是瘦弱病态的。有时候也会混淆,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他。
阳光撒在病床上,暖色却显得几分清冷。王楠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我窝在被子里拒绝刺眼的光。
“今天……和叔叔见一面吧。”
“不见。”
我回绝的很断然。
王楠手里的苹果皮越来越长,他吸了吸鼻子,叹口气。
“唉,叔叔已经老了,加上病重,身体快挺不住了。”
我心里有些松动,是人性最脆弱的一面在颤抖。
“我……你……哪个是真的?”
“你又忘了吗?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我妈,和你爸……也是真的。”
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嘶啊……”
“怎么了?”
“没事,水果刀划了个小口子。”
“我看看!都说不吃苹果了,非要削皮……”
我紧张得扯过王楠受伤的手,鲜红的血珠溢出无名指。
那滴血,像一颗红色子弹,击穿最后的防线。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医生!”
我疯狂嘶吼,心里有着天大的委屈想要喊出来。可喊给谁听自己也不知道。王楠吓坏了,起身要出去叫医生,却没挣开我仅仅握住的双手。
“你要相信我!王楠!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
我哭了,又笑了,很害怕,也很慌张。
王楠转身紧紧抱住我。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不是你,我知道的。”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安慰。我渐渐冷静下来。
说实话,自己在干什么都记得,可为什么那样做,不知道。
“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白大褂一拥而入,将我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看着王楠求救,却说不出话。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渐渐闭上双眼。
可我还能听见几个白大褂走出去的脚步声。
后来,听见门又被推开的声音。
“叔叔,他刚刚打了镇定剂?”
接着,一个沙哑的男低音说道:“唉……傻儿子!怎么把自己折腾这样啊……”
是父亲的声音,是父亲的抽泣声。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
“叔叔,他还是很自责,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我怎么解呢?”
“他的心病是他自己啊……”
王楠冷静的整理现场,捡起地上的苹果皮。
“叔叔,虽然现在说不好。可……我们想在一起”
“别说了!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像什么东西!”
父亲长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布满老茧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我的儿啊,别怪爸心狠,谁叫你,亲手杀了你娘啊!”
我的心,突然停止跳动。呼吸没了节奏逐渐微弱。好想大喊大叫,想问问父亲,你说的是什么话?!
可我像一个摆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接受着真相的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