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有男朋友了。
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的男人,即使确认关系已经有一个月了,秦九看着他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
秦九,男,目前就读于A大,于上个月get了一个男朋友。
没错,男朋友。
事情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难得的,阳光洒满的午后。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冬天里的阳光都是骗人的,照在身上带来的虚假暖意经寒风一吹就跑得一干二净了,该怎么冷它还是怎么冷。
一个小学妹打电话来约他出去,说是有东西要给他,于是他便去了。
那是同一个研究小组的学妹,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研究已经收尾了,小组也即将解散,秦九也没想过以后再有交集,不知道学妹会有什么东西要给他。
学妹大概是一直在等他,两颊冻得泛红,更显得肤白剔透,别有一番韵味,见他来了,眼中泛起欢喜的光芒:“秦学长,这里!”
秦九快步向她走去,却不见学妹手上有什么东西,于是便出声询问:“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学妹张口欲言,却又轻咬下唇,扭捏了一会儿才开口:“学长,我……”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青年快步走向他们,立在秦九对面,打断了小学妹的话,毫不停顿的开口:“学长你好,我是二年级的顾渊,给你送过情书送过吃的以及其他小礼物,我想你应该是有印象的。”
秦九和小学妹都惊呆了。
他对这个顾渊的确是有印象的,顾渊给过他一封未署名的情书,还送了他很多东西,每次都是面无表情的把东西放下就走了,秦九想把东西还回去都叫不住人。
秦九想,他大概是在帮其他女生送东西吧。
“我在追求你。”顾渊秀气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神色专注的盯着秦九:“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小学妹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这信息量略大,秦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发声:“啊……好?”
于是秦九就脱离了单身汪大队,并且是和同性一起。
反应过来了的秦九并没有立刻结束了这段恋情,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脱不开关系,他的父母对他的教育似乎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从小就反复和他强调要尊重每一个人,尤其是同性恋。
他们说,同性恋其实非常了不起,他们喜欢上一个同性并且敢于表白是非常需要勇气的,同样是喜欢别人,仅仅是因为对方和自己性别相同,他们就要承受更多的来自社会的压力,而且同性恋者很难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守,毕竟你喜欢对方对方很可能并不喜欢你,同性恋者可以用“悲壮的”来形容,秦父秦母无法左右他人,但他们希望秦九能尊重同性恋,而非歧视。
所以秦九没有歧视顾渊,而是认真的把顾渊放在恋人的位置来对待,虽然他现在对顾渊还没有爱,甚至还不了解他,但他不会立刻提出分手,这样的话对顾渊不公平,明明答应了他却又立刻分手,这分明是在戏弄他嘛。
先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最好的结果是由顾渊提出分手。
秦九是这样想的。
然而一个月相处下来两人之间除了熟悉了些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日常无非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看书,和其他人一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秦九是个文科男,性子外向,再加上人长的帅运动又好,在女多男少的文科系里无疑是个香饽饽。
顾渊是个理工男,性子内敛寡言,但是秀气的脸上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给人一种温润舒服的感觉,特别是右眼眼角下的一颗泪痣,被称作“禁欲男神外泄的性感”。
两人在各自系里都算是有名气的人,所以当两人在一起的消息传开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的,但众人看两人的相处却又瞧不出什么端倪来,一时间这消息便真假难辨了。
舆论流言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当事人两个都不在意,自然也伤不到他们。
今天出来逛街是秦九提出来的,总觉得恋人之间不出来约个会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顾渊还是一贯的寡言,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很难让人想象表白那天真的是他说了那么多话。
两个大男人出来逛街其实并没有什么好逛的,因为彼此都没有强烈的购物欲,即便如此两人还是顽强地逛着街,就像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一般认真。
从早上逛到了中午,两人的战果就是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和一个颜文字君抱枕(秦九非要送的),估摸着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两人商量着去哪儿吃饭。
顾渊把最后一颗山楂从竹签上咬了下来,一边咀嚼一边四处寻找吃饭的地方。
秦九看着顾渊因为山楂而微鼓却不自知的脸,心底暗叹一声可爱,脸上早已泛起了似乎是宠溺的笑。
一个月相处下来,秦九已经透过了顾渊淡漠的外表看到了他的本质,这家伙就是一个标准的二无一有,看着沉默寡言又睿智,实际上是个低情商的天然呆。
“那家。”顾渊咽下了山楂,手指向了一家餐馆,那是一家披萨店。
“阿渊喜欢吃披萨?”秦九有些惊讶。
顾渊摇了摇头,一脸正经的说:“情侣半价。”
秦九再仔细望过去,果真见门口小黑板上写着大概意思为“老板终于要和喜欢多年的女神结婚啦,一高兴,手一挥,情侣半价!”的一排字。
秦九顿时哭笑不得:“用不着为了省那几个钱委屈自己的。”
“钱到用时方恨少。”顾渊认真的说教:“而且披萨算不上难吃,这不算是委屈。”
看着顾渊一本正经的样子,秦九忍俊不禁:“好好好,听你的。”
像这种一本正经的卖萌,简直就是犯规。
秦九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境是什么时候起的变化,或许是因为他不介意同性相恋,所以顾渊的性别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无论顾渊是男是女,只要把他摆在“恋人”的位置上,那分量是不会变的,况且顾渊本身也不讨人厌,心境可能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的吧。
秦九牵起了顾渊的手,走进了那家披萨店。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因为彼此都是第一次与同性交往,完全的不知所措和仅存的别扭因子作祟,导致了今天才完成第一次牵手。
顾渊没有甩开,任由他牵着自己。
良好的开端。
在完全接受了对方的身份是自己的恋人这一事实后,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一进店,顾渊便察觉到了一道十分灼热的目光,他抬起头便看见了那个双眼放光的女店员。
错觉吗?
因为不了解对方对披萨的喜好,两人决定直接点今日特供的情侣套餐。
“非常抱歉,这个套餐只有情侣可以点呢。”服务员小姐礼貌的回答。
“我们看起来不像吗?”秦九把手搭在了顾渊肩上,将他揽到了自己胸前,颇有些不解。
服务员小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而那个双眼放光的女店员已经快步的走了过来:“是这样的,在本店想要享受情侣优惠,是要通过验证的,认证方式很简单,只需情侣双方接吻二十秒即可,我们将拍照贴在那边的纪念板上,也算是为老板收集幸福。”
不认证的话人人都冒充情侣来老板不是亏死了吗?
女店员的胸前别着一个企鹅别针,姑且称她为企鹅姑娘好了。
企鹅姑娘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晃了晃手中的拍立得,两人皆是一愣。
沉默了一会儿,顾渊开口:“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
“谁说我不愿意了,我是怕你不愿意。”秦九立刻打断他,扳过他的身子让他正对着自己:“那么我要亲了哦,准备好了吗?”
顾渊点点头:“嗯。”
就算顾渊非常宅,也没比经常运动的秦九矮多少,因此秦九只是微微低头便轻松吻上了。
有什么可怕的吗?这个人是自己的恋人呀。
企鹅姑娘就像是被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兴奋了起来,把拍立得往旁边的同事手上一塞,手忙脚乱的掏出了手机赶紧抓拍了几张。
因为是第一次吻同性,两人都闭着眼,双唇只是轻轻的触碰在一起,没有再进一步。
估摸着到了二十秒,秦九抬起来头,脸颊微微泛红,顾渊也睁开了眼睛,看似十分正常,但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一切。
企鹅姑娘笑眯眯的把拍立得的照片给他们看,示意他们通过了认证,秦九瞥了眼照片上的两人,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拉着顾渊去找位置坐了。
好·害·羞·啊。
这初恋般的青涩。
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秦九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你的嘴巴有点儿干。”
顾渊抱着抱枕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另一只在秦九手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朵上的红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嗯,应该是最近喝水喝少了。”
“擦点儿润唇膏?”
“不,我讨厌那东西。”
看着顾渊用一本正经的脸回答这些问题,秦九忍不住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好可爱。”
耳边潮热的气息让潮红冲破了枷锁,迅速占领了顾渊的双颊,他通红着一张脸抡起颜文字君便按在了秦九嘿嘿笑着的脸上,颇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秦·颜文字君·九。
可爱的恼羞成怒。
不远处疑似尾随痴汉的企鹅姑娘一手偷拍,一手捂着鼻子,满脸绯红,一副高x的表情。
好有爱啊啊啊啊!!!
洒家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