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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池星亮理出个头绪,何亭彦不用两天,就知道郑麒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了。
于是某天晚上,池星亮才回到家停好车,就发现一个人在寒风中站在他家门口前,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上价格不斐的羊呢大衣都被水汽沾染而湿透了。
若说郑麒知道使用强硬霸道让池星亮屈从,何亭彦就是一个反面,知道如何适度彰显脆弱,让池星亮心软而无法拒绝。
虽然当年池星亮背着何亭彦偷吃了郑麒是他俩的合谋导致的结果,但终归来说是池星亮定力不够,因此对着何亭彦他始终怀有一份歉疚感。即便之后知道他俩之间的那些事情,但不妨碍池星亮对何亭彦的亏欠感。
池星亮见着何亭彦大衣都吸饱了湿气,急匆匆上前将他领进了门,一碰他的手,整个都是冻的。
“你怎么没戴手套?你都等多久了?”池星亮看着何亭彦有点发紫的嘴唇,一进屋就赶紧开了暖气,弄了个暖水袋给何亭彦暖手,又匆匆跑到厨房翻出上回他哥让莎娜给他拿来的黑糖姜块泡了杯黑糖姜茶递给何亭彦。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何亭彦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像个老妈子忙着照顾自己的身影,彷若回到以前,这点皮肉讨巧的苦肉计就不算什么了。
是的,何亭彦知道池星亮这阵子绝对都是要加班的,因此他刻意一下课就来到池星亮这里等门。他还刻意挑了双休日前,心里想的有点什么,若是池星亮有脑子想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惜池星亮什么都没想,只知道心疼他的何老师。
何亭彦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刚开始与池星亮交往的点点滴滴。没错,一开始并非真心,里头包含了许多恶意的算计。他本来就不如表面的斯文温和,骨子里就是个阴沉腐朽的败类,但他跟郑麒不一样的是,郑麒脾气差、个性恶劣,但他从不加掩饰自己的各种缺点。
何亭彦或许是成长的环境背景,父母忽然意外双亡,一夕之间只剩下他与病弱的外祖母,所有家产都遭到外人侵占,在成年拿回所有家产前,何亭彦必须过着战战竞竞看人脸色的日子。与从小在优渥环境长大的郑麒与池星亮不同。
为了保护自己,他惯于伪装成讨喜的样子。
而在这样的过程中,他却被真心对自己好的池星亮给打动了,池星亮单纯到从不怀疑他的险恶,甚至在发现自己与郑麒如此对待他时,依旧怀有对他劈腿的歉疚。
这么样一个对他好的人,叫他怎么忍心放手?
只可惜因为他的大意,池星亮一度从他的手中溜走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了。
池星亮搞了老半天,刚刚热水壶里的水都贡献给何亭彦手上的暖水袋了,这下要泡姜茶的水得重煮,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一不小心拔掉了热水壶的插头后,就启动不了了。他急得满头大汗,索性找出个小铁锅直接烧水,但烧水的过程中又那么熬人,他怕何亭彦冻感冒了。
当然,没那么脆弱的何亭彦此刻正心情大好的坐在沙发里,想着怎么抢回他的亮亮的芳心,压根不在乎什么黑糖姜茶,池星亮这老妈子心完全操错了地方,他应该为自己的未来操心。
好不容易池星亮煮好了姜茶,此刻他正坐在何亭彦旁边,刻意拉开了些距离,看着何亭彦喝下姜茶。
“亮亮,”何亭彦喝干最后一口茶,摆下茶杯,瞥了眼他与池星亮之间那暧昧的缝隙距离,“你为何刻意离我那么远,我很恐怖?”
池星亮不知道怎么回答,等他伺候好何亭彦后,这才反应过来,何亭彦等在他家门口干嘛?他好了伤疤就马上忘了疼,前几天郑麒的教训显然没让他记得这两个男人还在打他的(也许是屁股)主意。
池星亮看了看他俩之间的距离,他现在脑内大响的警铃还没停止,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何亭彦,憋了老半天,还是决定狠心一点。
“你、你喝完姜茶身体暖和一些了吗?若、若是好些了,那个时间很晚了,你……”才刚下决心要狠一点,结果正准备开口要送客,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眸子,里面的情绪包含的伤心与委屈。
池星亮:……忽然觉得自己好狠心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是我唐突了。”何亭彦笑了笑,但不知道为何池星亮总觉得那抹笑里面有着寂寞,“我原本想说明天是双休日,就只是想多看看你。”
这是爆击一,池小亮心脏一揪,何亭彦说只是想看看他……
“没关系,郑麒前些天跟我说他跟你见面了,你看上去不错,就是脚抽筋的毛病还是没好,这几天气温变化大,还下雨,我带了双毛袜……”
爆击二,池小亮抿嘴,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觉得自己坏极了。而、而且他知道郑麒的事情了!!依照郑麒那种个性,两人滚上了床单的事情,何亭彦能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只是拒绝不了郑麒……”
池星亮忍不下去了,他就觉得何亭彦看上去可怜极了,而自己就是个渣男,背着何亭彦跟郑麒见面,现在人家在门口等他等了几小时,不过是为了送他双毛袜,他怎么就这么狠心的赶他走!!
池星亮又看了眼何亭彦白皙的手指,对了,他还没戴手套呢!
“那、那个其实也不是非得走啦,明天是周末,要不你就待晚一点吧?”
池星亮嘴比脑快,一时之间,又瞬间挽留了何亭彦。
“可是你不方便吧。”何亭彦勉强一笑,还有点苍白的脸色简直是压垮池星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住下来几天也可以。”池星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何亭彦看着池星亮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时的懊恼小眼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喔,亭彦笑了,很久没看到何亭彦真正笑容的池星亮,忍不住看呆了,随后又马上回过神来摇摇头为掩饰尴尬般,推了推何亭彦。
“既然都要留下来了,那、那你赶紧去洗澡吧,不然感冒了。”
“可是亮亮,我没有替换衣物啊。”何亭彦说。
池星亮顿了一下,随即快速地说道:“我这有你的衣服,你快点去洗。”
何亭彦挑眉,不知怎么的,这两年来一直心里低沉的某块阴霾,忽然就这么的一扫而空。池星亮毕竟不忍或是离开得太仓促没能来得及,他留在这间屋子里的衣物,没有被扔掉。
就这样静置在房子里,宛若他始终占据着屋子主人心里的一块位置。
把何亭彦推进浴室关上门后,池星亮背贴在墙上喘气,心儿怦怦跳,他忍不住要骂自己没用。缓了一会后,啪啪啪的用力踩着步伐跑到卧室隔壁的更衣间打开最边的衣柜,那里挂着几件质料颇好的衣服,当然,不只有何亭彦的。
会留着故人的衣物,除了当初离开匆忙来不及处理外,又何尝不是心底的某部分,仍有着一点点希望,希望那两个人或许有一天,会再回头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