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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方一桥提着个出诊箱出现在他们房里,看着两人端坐一边,脑子几个念头转了一溜。
“亮亮,医生来了,你醒醒,跟医生说你哪边不舒服。”何亭彦轻声说着,那温柔的语气让方一桥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郑麒哼了一声。
池星亮全身都在痛,他朦胧间只觉得有人在给他翻身擦拭,但他眼皮实在张不开,难受。
“Abner……”
“什么?”郑麒跟着往前凑,看着池星亮迷蒙充满水汽的双眼,听了老半天,何亭彦可是先听懂了,脸色一沉。
郑麒瞟了他一眼,再仔细听,这下他也听懂了,刷的脸色活像是抓奸在床的丈夫那般。
池星亮什么都搞不清楚,他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在美国那套出租小公寓里,他叫的是Abner,他喃喃的用英语抱怨着自己肚子好痛。
方一桥看着两人脸色,半夜被迫出诊的怨气消散一大半,撇下的嘴角又恢复上扬的角度。
他近前,稍稍拉开被角,说出来的话让原本脸色就不好的两人再刷上一层霜:“呦,看看这谁?”方一桥故意提高了音量,“我说,很猛啊,你们两个这是刚开荤的处男吗?还有,不知道戴保险套做点安全措施?”
要摆平常郑麒早就发作他那大少爷脾气了,但今天他自知理亏,只是僵硬的站在一边不做反驳。
“一桥,我知道是我们做狠了,麻烦你帮我们看看亮亮的状况?要是不好早上我们就送他去医院。”何亭彦虽然脸色也不好,倒是诚恳的认错了。
“我先让他吊个生理食盐水,顺便检查一下有没其他原因引起发烧。你们两位要在现场看吗?”
“不了,我们要谈点事情,先去隔壁,等会你好了再叫我们过来。”何亭彦说道,给了郑麒一个眼神。
两个人便走去一边的小书房了。
书房里。
郑麒从他的书柜中拿出一牛皮纸袋扔到了桌面上,从袋里撒出一迭照片。
这照片是他们两个在得知池星亮下落后,专门找人在国外查的,近过池星亮身边或是交情匪浅的男性。
何亭彦一张张捡了起来,郑麒则在一边念。
“这个是日本人山田信一郎,交往才一个月,不是。英国人John,不算。……当地华人徐恩,这也不算,吃了几次饭,都不是。”郑麒看着何亭彦在那一张张拿起来感到十分焦虑不耐,“该死的,怎么那么多!!”说着哗啦一声将所有的照片挥到了地上。
“有了,Abner,英印混血,家里有英国爵位,现在是印度某百货企业的经营者,家世显赫,母亲是印度贵族。”何亭彦弯身,捡起了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有着深邃的五官,眼睛是代表着英国血统的翠绿色,一头深棕微卷发以及麦色的皮肤则彰显着印度血统。
看的出来照片是侧拍,照片里的男人笑得灿烂,亲密的搂着池星亮的肩似乎在说悄悄话。
“交往了将近一年,回国前三个月不是分手了吗?难道情报错误?”郑麒怒气未消。
这个Abner算得上是池星亮在美国期间交集最久的“男朋友”,其他照片里的人,至多算的上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称不上威胁。
何亭彦默默地将其他照片塞回牛皮纸袋放好,而Abner那张,则是放在另一处,不与那些一起放回袋中。
“好了,也差不多了,回去看一下状况吧。”何亭彦说着。
郑麒眯起眼看着他,却无法从对方淡漠的脸上看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哼。”郑麒起身,跟在何亭彦身后回到了房里。
此时方一桥以及将他的出诊箱收好了:“一万,付现。”他玩味的看着归来的两人,之间气氛非常诡异。
“你——”
“这可是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五倍也给。我开了外用药跟消炎药、点滴以及半夜出诊费用,原价2000元。”方一桥在郑麒开口前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郑麒挥挥手,随手拿出床头柜里的一张支票签了扯给他。
方一桥收下后才又说:“消炎药等吃过早饭后再吃,要搭着胃药,否则伤胃。点滴差不多了拆掉就好,拔针时温柔点,不要粗鲁。”他顿了顿,看着两人都认真聆听,清了清喉咙继续说,“外用药等会你们给他擦,我刚看过了,应该是皮外伤,最近完全禁止房事。而高烧除了因为你们荒淫无度外,也有疲惫,啧啧,真的是不体贴。”
“你、看、了?”郑麒听见方一桥看了池星亮后面的伤口,脸色大变。
“不然?我是医生,而且我是直男,对于男人屁股显然不比你们疯狂。”方一桥耸耸肩,“我要回去睡觉了,累死我了。”
“好的谢谢你,一桥,太麻烦你了。”何亭彦挡了正要爆发的郑麒一下,接过了药袋,客气的道谢。
“还是何老师上道,做老师的就是不一样。”方一桥笑眯眯的说完,扯过支票一闪身就赶紧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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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池星亮醒来时觉得自己好像被车辗过一样,全身没一处完好。
他用手遮了遮眼睛挡住阳光,慢慢适应早晨的亮度。
“醒了?”
池星亮循声望去,何亭彦手里端了个小托盘,站在门口望着他。
背着光,池星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恍惚的想起了他第一次被何亭彦吸引的原因──美色诱人啊。
何亭彦看池星亮愣愣地看着自己毫无反应,以为他还在发烧,便近前将手中托盘放下,抬手就要去触碰他的额头。
上一刻还在发呆的池星亮,一发现何亭彦的动作,反射性的一缩,闪开了他伸到自己眼前的手。
何亭彦愣了愣,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随即状若无事的放下:“我煮了点粥,你吃了吧,吃完后好吃药。”
池星亮听见何亭彦让他吃药,昨晚的回忆瞬间回笼,这下忽然反应过来,他应该要发脾气的。
“你们两个,昨天太过分了,我全身都在痛。”一开口,池星亮发现自己嗓子更痛,显然更生气了,“我不吃了,药袋给我,我的行李呢?我要回家。”
何亭彦闻言,要伸手去撕药包外装的手停了下来,惊奇的看着池星亮。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以前的池星亮在他面前总是厚脸皮的讨好,要听见自己给他煮粥,那是就像小狗见了鸡腿,眼睛发亮。
此刻池星亮眼睛的确还是那样的亮,但是却是难得的对他发起脾气。
何亭彦嘴角一勾,心想出去一趟好像也不赖,这是知道耍小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