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铁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祁谷郁瞬间睁开了眼,不可置信的扭头看过去。
“你?!”
“师尊?”江照没理会他,祁谷郁又喃喃自语的喊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祁谷郁下意识的问。
江照举着灵力淬炼的刀,一刀一刀的大力狠砍着,捆绑住祁谷郁的铁链,上面的阵法起了作用,暗紫色光芒显现,直接要将江照弹飞,后被祁谷郁的魔气护住。
“你是要救我出来?”祁谷郁语气颤抖,充满了不自信。
江照站稳后,望着他回答。
“不明显吗?”
“为什么?”
祁谷郁反问,神色飞舞,明显很激动,若非身体被绑住,怕是要直接冲上来抱住对方了。
“我不恨你,我选和解。”江照面色平和,没有一丝挣扎。
祁谷郁神色慌乱起来,急切的问,“你为什么不恨我?你不该不恨我?”
江照走回来,继续拿刀砍,这破阵法显然不是一把只是带着灵力的刀就能打开的。
没砍几下,江照虎口都震裂了,浓郁的血腥气传了出来。
祁谷郁还想继续问,闻到这气味更是着急,直接冲开了阵法。
江照还在发愣,炸裂的魔气直冲面门,未及反应,直接被人抱在了怀里,隔绝了所有伤害。
江照:………
“…………你不是说这阵法从里面破不开吗?”
祁谷郁激动的很,抱着人飞到上面,水牢里面,十字架碎成一地。
“还没什么东西能困住我,我那是骗你的……”
江照:………
所以他一直能破开,他是故意等他做选择的吗?
江照突然觉得细思极恐,害怕,恐惧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求饶。
“对不起……我不是……”
祁谷郁拦住他的动作,知道他心中想法,着急解释。
“别多想,我的确能出来,但是除了这个,其他的我没有骗你。”
江照在他怀里抖着身体,显然不信。
“你真的不恨我?”
江照眼神慌乱,摇摇头。
祁谷郁眼眶红了,心神无措,脑中开始胡乱猜想。
“那你为何要留在我身边?为何这样被我欺负也不反抗?仅仅是因为对我有愧疚吗?”
江照不答话,眸子有些空,只是摇头。
江照作为城主,没有辜负城中百姓。
作为哥哥,他只对不起当初那个满眼信赖他的少年。
作为仙尊,没有辜负一众仙门弟子。
作为师尊,他只对不起他唯一的弟子,那个一直很努力,很坚强的青年。
来来回回,恰好都是同一个人,江照只负了那一人,所以心甘情愿被囚,无怨无悔,默默忍受来自对方任何的粗言秽语,痛苦折磨。
可是,更深的缘由,他没办法说。
祁谷郁松开人,江照失了力气缓缓滑落在地。
祁谷郁半跪在地上,克制着颤抖,想着某种可能性,紧抓着江照细弱的肩膀,发红的眸子盯着江照,语气肯定又游疑不定,缓缓问道。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祁谷郁抓的太用力,江照吃疼,皱了眉头。
他心中因这话掀起了波澜,可他说不出来,眼眶发红,泛起红血丝。
“我……”
“告诉我!!!”
祁谷郁再也不能忍,眸子充血,吼声震耳欲聋。
江照吓的惊在原地,无措极了。
面对着祁谷郁探究刺骨的眼神,江照顿感无所遁形,垂了眸子,心慌的厉害。
祁谷郁不许他逃,强硬的将人揽进怀里。
“你喜欢我,对不对?”
江照身体僵硬,喉咙哽咽,无法反驳。
“你是不是爱我?”
祁谷郁抱着人等了很久也没得到答案。
内心的崩溃,后悔的情绪,像海浪翻滚,凶狠的要将他淹没。
“江照?”
“师尊?”
“哥哥?”
“求你了,说句话吧?”
祁谷郁埋头在江照肩膀上,汹涌的强烈情绪汇聚一起,几乎要将他冲垮。
江照感觉到了肩膀的湿润,再硬的心也开始土崩瓦解。
他哭了,他又把他弄哭了。
别哭了,好不好?
“……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祁谷郁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像快要溺死的鱼终于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决堤崩溃的情绪如同入海洪流彻底冲垮了这个强自坚持了数百年之久的男人。
幼时,被唯一依靠的人抛弃。
三年里,遭受了数不清的惨无人道的折磨。
长大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时,老天又给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被爱人所弃,沦为战争的牺牲品。
他的死与活无人在意。
三百年的沉浮,直到今日才迎来曙光。
他不是没有人爱,他爱的人也没有抛弃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呀,师尊。”
江照惊愣,嘴巴微张,傻在了原地,情绪彻底崩塌,失控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撕出来。
带着百年来的痛苦压抑委屈,愧疚难当,和无法言说的沉重爱意。
两人相互抱着,放肆的倾诉。
这一刻,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隔阂,两颗心紧紧挨在一处。
祁谷郁整理好情绪,打横抱起人,回了寝殿。
“别哭了,先睡一会儿,有话醒来再说。”
江照觉得羞耻极了,被放到床上后,就红着耳朵移到了床里面,给另一人留够了位置。
祁谷郁笑着,也躺到床上。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把人揽进了怀里。
江照的身体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平静下来。
他的确有很多话想说,心里很乱,但又很宁静,作为年长的那个总会有很多顾虑。
可是他的小爱人,给了他足够的肯定,让他一时间拥有了坚定的自信。
祁谷郁将脑袋贴到江照背部,依恋的靠着。
“师尊,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
“嗯。”
是了,能轻轻易易把恨意放下,江照觉得,换他真不一定能做到。
可祁谷郁却能,到底得有多爱江照,才会这般卑微,只记他的好,只想要他的爱,只求跟他在一起。
“你身上的伤?”江照在祁谷郁怀里动动,转身询问,刚才情绪起伏过大,都把这事忘了。
“小伤,一会儿自己就好了,睡觉。”祁谷郁轻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把人抱紧了。
江照脸又红了,不说话了。
他还真睡觉了?
真的不做点别的吗?
江照迷迷糊糊想着,心神疲累下,慢慢的睡去了。
没一会儿,另外一个人却睁开了眼,紫眸里的光芒,闪的极乱。
祁谷郁克制着,匆匆下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