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东海归来,本尊也给我最敬爱的师尊带了礼物。”
祁谷郁一身绣金黑袍,面容冷白,神色阴晴难辨,姿态懒散的半躺在魔宫大殿中央,象征着地位与权势的王座之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珠状的东西。
空旷华丽的大殿,除了那位魔尊之外,便只有跪在殿中央,身着一袭单薄白衣的江照,他佝偻着身躯,细瘦的双臂伸直,平放在地面上,没有得到上位者的赦免,他不敢直起身来。
“江照一介废人,不配尊上挂怀。”
“呵哈哈哈……”
没有任何预兆,魔尊突然大笑起来。
“这是东海产的小玩意,据说人吃了身体会迅速长出像鱼鳞状的东西,甚是新奇,倒不会死,只是需要承受一些难以形容的痛苦。江照,你来试试吧?”魔尊脸上带着阴翳的笑,双眸泛着暗紫色的光芒,似是有些开心。
江照抬起头,面容苍白无血色,黑色的眼珠子迟钝的转着,像是个活死人那般,属于人的生机几乎要看不到,可他还是活着,他也不能就此死去。
如今的修真界,有点修为的人都知晓,新上任的魔尊有一大爱好,喜欢收罗三界各地,毒不死人但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毒物,折腾不死人但能让人痛不欲生的酷刑。
二十年间,江照不知道自己已经吃了多少种毒物,味道苦涩的,酸辣的,香甜的,或者被上了多少种酷刑,不管是那种,无非都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数此濒临死亡之际,江照多希望自己能从此死掉。
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了?
是不是自己的罪也算是偿还了?
应该这么说,魔尊最喜欢折磨江照。
当初修真界修为第一的耀日仙尊,一朝败落,沦为魔尊的阶下囚,从此永世不得翻身。
江照看着高位上,面容英俊冷酷,嘴角带笑的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当初做过无数次那样,一点一点跪伏着从地上爬过去,像是一条主人家豢养的狗,但江照以为,若是这个男人养的狗,那也比他有尊严的多。
“求尊上赐药。”
江照爬过去,跪在魔尊脚边,双手高高平举。
二十年前,仙魔战场上,祁谷郁第一次要求江照这么做的时候,被侮辱的人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侮辱别人的人却瞬间红了眼眶。
那时他看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受人敬仰的仙尊,这般自轻自贱,他气疯了。
“江照!你怎么可以这么贱!”
哪怕到现在他还记得,江照跪在他面前,低垂着脑袋,无声的笑,笑容凄凉至极。
祁谷郁心软了,他甚至想放弃撕扯了他三百年的恨意,他字字泣血,崩溃的吼道,语气间夹杂的明显的哀求。
“江照,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重来,你会不会,哪怕只是假设?哪怕只有一瞬间?会不会选择不牺牲我?”
江照神情淡漠,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苍白的薄唇微启,缓缓道。
“不可能。仙魔有别,你我注定陌路。”
凄厉可怖的笑声响彻云霄,祁谷郁浑身魔气暴涨,江照修为全废,抵挡不住,直接被击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更加微弱。
“事已至此,你连骗我都不肯吗?!!”
祁谷郁恨透了江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