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所求注定无法如愿,他心知你被魔军带走,生还的可能性极低,所以在无人注意之时,江照便要自尽,同你一起死去,但是被我拦住了。”
祁谷郁闻言瞪大了眼睛。
“你该察觉到了,那时候你的体内有不属于你的灵力吧?江照无法保全你,也不能放弃这一城子民,所以他把他的修为全部传到了你的身上,也是想尽力为你寻求一线生机。”
祁谷郁低笑着,有些无奈。
江照啊,江照……
“我虽然拦住了他,可是带回琼玉门的那些时日,他每一日都在试图寻死,他觉得,是他对不起你,他也不想独活,我没了办法,就诓骗他,那少年极有可能还活着,江照信以为真,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便日日不停歇的修炼,精进修为,想要闯进魔界去找你,救你,三年闭关,一朝成名,没想到你却先回来了。”
祁谷郁神色变得痛苦,这些事情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江照从没告诉过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至少让他知道,他爱的人曾经也不是那样绝情的就将他弃了,也曾试图拼尽全力救他呢?
“还有吗?”
老掌门有些犹豫,斟酌了一下,才道。
“我告诉你这些,都是希望你能给江照留一线生机,尊上,放过他,放过自己,方能成大道。”
祁谷郁低笑了起来。
“大道?对我这样为天道所不容的魔头?”
老掌门摇了摇头,继续道。
“江照他曾经的确对不住你,可是面临那样的境地,即便换其他人,也不一定有他做的好。”
祁谷郁眉头紧锁,心中郁结。
“三百年前,老魔尊挑起仙魔之争,你再度被当成了战争的牺牲品,并非江照不反抗,而是他没有一争之力。当初新弟子历练无意间开启大能秘境,你也牵涉其中,你该知道,那秘境有多恐怖强悍,江照虽将你们全部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但他也因此受了极重的伤,没有十年时间,根本恢复不了。可紧接着魔族来犯,你是魔族的身份也被揭露,江照实力不比从前,即便能将魔族击退,他也没有办法,在众仙门面前,保下你,你本也属于魔族,待在人界也无利你的修行,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你赶回魔族。”
“他就不怕,我这次被带走,不敌老魔尊,直接被杀掉吗?”祁谷郁笑容有些牵强。
“你没探查过吗?”老掌门脸色有些凝重。
“什么?”祁谷郁眼眸里尽是血丝,闻言甚是不解。
“江照把他大半元神放在了你的身上,剩余的半数修为都给了你,若你受到生命威胁,关键时刻可救你一命,给你留够逃走的时间,你自己修为也不低,在魔界,保命不成问题。”
“你说什么?!”
祁谷郁惊愕的后退一步,像是被雷劈了两下。
老掌门上前几步,拽着对方的手腕,强硬的探入一丝灵力。
探查一圈,无所发现,老掌门不信邪,又加大了灵力输入,这才隐隐在祁谷郁丹田处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江照灵力痕迹。
藏得可真深啊。
祁谷郁神情恍惚,猛的甩开对方的桎梏,自己探入魔气细细感知,一遍找不到,又找一遍,直到额头隐隐渗出了细汗,才在丹田的角角落发现了那藏的极深的虚弱至极的半个元神。
被老魔尊再次带走之后,祁谷郁初时满腔恨意,后来想不通,也不想活了,就任由老魔尊折腾。
那老家伙想剖出他的魔骨,化为己用,祁谷郁意志消沉,也懒得管身上的伤势,一直想着,这样死了也好。
他不知道这半片元神在他昏迷期间做了什么,等他不再消沉之时,彻底释放了体内隐藏的力量。
老魔尊弄不死他,他也无法打败老东西,两个魔头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祁谷郁功力大成。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祁谷郁身形不稳,情绪波动极大。
老掌门拧眉,叹息着望向远方。
“他应该是无法谅解自己曾经丢下过你吧。”
祁谷郁眼中的暗紫色光芒再也无法张牙舞爪。
血色漫过,被心底深处涌起的希望死死压制住。
江照,他是在乎我的……
他没有丢下我……
是我误会他了……
老掌门走后,祁谷郁放肆的喊叫,似哭似笑。
江照,这样就够了。
我什么都不求了……
谢谢你没有真的放弃我。
你是我的好哥哥,是我的好师尊。
三百年的屈辱折磨,残酷烈刑,孤独的忍受着心神撕裂的痛苦,那个男人没有丧失人性,还在渴望爱,渴求那个人的在乎。
哪怕你骗我也好,谎言也好,假的也好,只是我一直都求不到。
时至今日,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未曾那般绝情。
不爱我又如何?
这些已经足够了。
祁谷郁浑浑噩噩的回到魔宫。
一路上,他都在自责,后悔,相比于江照为他做的,他那些年所遭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是魔,他本就没有好的下场,他不应该把错怪在江照身上。
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很多次,其实那人也不愿丢下他的。
他拿着不属于江照的错,关了他二十年,折磨了他二十年,生不如死的二十年。
他还有什么脸面说爱他呢?
江照心里估计都恨死他了吧?
如果给江照机会,他会不会杀了他,为自己报仇?
算了。
随他去吧,反正烂命一条,他若要,自己便给他。
可是,江照若是愿意用心看他一眼该多好,自己那么喜欢他?
他能不能也喜欢自己一点?
别那么恨自己也好?
左右不过是让他也关自己二十年罢了。
江照解了气,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一点可能?
心绪的极度不稳导致祁谷郁体内魔气外泄,魔兵们个个面露恐惧,唯恐躲之不及。
江照还在魔尊寝殿等祁谷郁,夜很深了,困意上涌,忍不住的一直在打瞌睡。
祁谷郁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他爱的人,趴跪在榻边,面容疲倦,脑袋一垂一垂的。
祁谷郁躁动难安的心绪,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心疼悔恨蔓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