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诸千户与玄武门门正先是七嘴八舌地给他厘清了一遍人物关系,说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宦官乃是当年大名鼎鼎、被太皇太后懿旨外放的、司礼监掌印崔让的义子,近来也是御前顾问左右的穿红贴里近侍。
这时碰巧有一位参预过批红的司礼监随堂太监路过,友情指出密令笔迹确为皇帝所书无疑,又自告奋勇地给彭丛柏陈说了许多利害关系。
但最终,还是要由彭大指挥使自己亲自拍板决策,要不要破例放人入宫。或者,要不要为此事大费周章地派人到甘泉宫禀报给摄政的晋王。
面对此情此景,崔叙更是紧张万分,哪怕被严词拒绝,都比被扣在这里拖延时间来得好——不错,彭丛柏除了放人和拒人以外,还有一个选项——拖,拖到换防以后,由另一位接班的指挥使来面对死亡选择。
而在这期间内,也不知这位随堂太监会不会遣人上报到司礼监,或是从别的地方走漏风声,教义父听说以后,把他又拎回去关起来,等事情尘埃落定才放出。如果真被义父逮住,岂不是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弃,他还不如就留在徽先伯府里混过这些日子。
然而就在彭丛柏和崔叙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之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玄武门内。
——是晋王王循。
旬日未见,他与上回匆匆一别时看起来倒无多少不同,仍是行走宫中的亲王服制,只神情看起来正色许多。
崔叙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赶忙朝他遥遥挥手。
王循纵马而出,力士们见状即刻移开封路所用的棘刺,而后纷纷拜倒在地,有如圣上亲临。
彭丛柏亦大喜,带头跪好,等着向晋王禀报这一难题,殊不知来人并没有下马受礼的打算。至崔奉御近前时,他方才按辔徐行,向中人伸出一臂。
崔叙即刻会意,任他揽住胳膊,自己也跟着踏上铁镫,旋身翻上马,随其绝尘而去,留下一群拜倒在地的内宦臣工们在风中凌乱。
甫一进顺贞门,怀中的中人道过谢后,便想要下马步行,晋王不依,崔叙便挣扎起来,还要与其抢夺缰绳。王循拿他这犟脾气没法,只能靠着钦安殿宫院外墙缓行,与他理论。
“往日更过分的事都做了,伴伴怎么还这么怕羞。无非是当着众人的面同乘一骑罢了。”
“你不放我下马,就赶紧带我去找皇爷。”崔叙攥着辔头一端,回过头横他一眼。
晋王笑着收下,又将中人按在怀里亲,“急什么,他现在未必醒着。”
情势比人强,这回崔叙没有再顽强抵抗,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晋王不愧为情场老手,很快便将中人吻得心荡神驰、体酥身软。若除开做到最后半昏半醒间,被人捧着脸啃唇吮舌一类的经历,崔叙在清醒状态下接吻的体验其实少得可怜,更别说情到浓时、顺理成章且技巧十足、顾及到他感受的深吻了。
一吻毕,崔叙脸红心跳,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大脑不知是缺氧还是过载,懵了一阵,回过神时,已被晋王抱着策马奔向了长乐宫,停于宫门前。
此地是皇后所居,自孝贞皇后薨逝以后,一切如旧,其往年的宫人仍每日洒扫,在殿中上值,便是某种极端意义上的事死如事生了。
崔叙不解晋王此举何意,只听他问:“汉之长乐宫,殿名为何?”
中人不假思索答道:“椒房。”
“是何意?”晋王追问。
“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也。”崔叙背的是《后汉书》中颜师古的注解,避开了求子之意,毕竟元后仅有一女。而如今的殿名长秋,也是源自汉代对中官的代称。
晋王吻在中人耳侧,含着他耳垂笑道:“明礼倒是博闻强识,那么可听过‘曳练椒房’一说?”
这句倒是简单,就是充当后妃的意思,但出处就有些耐人寻味,来自王骥德所作杂剧剧本《男王后》,崔叙前些年在夔都的勾栏瓦舍里偶然得闻,便买来剧本细细看过,对此句还有些印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崔叙回过头质问道,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强调,“晋王殿下。”
晋王用食指与拇指轻佻地抬起中人的下巴尖,凑近舔了舔他的唇珠。崔叙退无可退,几乎仰倒在马鬃里,手足无措地瞪着这位出言不逊的亲王。
“看来伴伴平日里涉猎甚广啊,”食指沿着下颔滑至紧绷的颈项,在小巧的喉结上流连,这是本不应出现在中人身上的体征,却给这张平淡无奇的净白面孔增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惑人美感,“我当然知道,明礼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晋王清了清嗓,逼视着中人的双眼,郑重其事道:“他日我若承继大统,愿迎娶故黔国公何经纬曾孙、黔国公世子何绍钧嫡长孙何叙为妻,亦为后。”
“你疯了?”崔叙被“何叙”这样直白的说法刺痛了神经,更别说迎娶男子,还是宦官这样半男不女的人为妻的妄语,他简直要被这样的玩笑话气笑了。
“我能做到至今未曾婚娶,你为何觉得我做不到这个?”晋王倒不意外他这样的反应,解释道。
崔叙深吸一口气,理好思绪回驳:“你若是这般篡权得位,哪怕炮制出所谓遗诏传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这种境况,你不娶勋旧贵女作为剑盾,还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悖逆人伦之事,即便是做到了又怎样?!”
晋王怔了怔,旋即笑着埋下身,含吻中人随着话语剧烈起伏的喉结,这处地方同他这个人一般,看着驯顺幼软,却始终不太老实,时而逃出王循的魔爪,却又不得不献祭般地回到他眼前。
“难为伴伴替我考虑了这么多,孤心甚慰。”
中人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面上羞红,脖颈与耳后也红透了,支支吾吾道:“总之不要再说那么大逆不道的……呃!”
正说着,下身被晋王狠狠顶了一下,崔叙暗道不好,又奋力挣扎起来,却被对方抢占先机,连撞数下。脆弱的下体又爽又痛又麻,甚至觉得快要被撞散架了。
晋王并不听劝,依旧沉浸在为中人勾勒未来美好蓝图的畅想中:“那只好先委屈伴伴做何贵妃了。我才不会像堂兄那样小家子气,只敢让你在甘泉宫穿大衫霞帔过过眼瘾,我会昭告天下,将你聘入宫中为妃,行贵妃册仪,授册宝,摄六宫事。”
“这……这与刚才的诳语有什么分别?不过都是你痴人说梦罢了!”
挣扎间被扯松了襟口,晋王的手便如灵活的蛇,避开中人推拒的双臂,眨眼间便钻入其中,咬住了甘美的乳果,“不说大逆不道的话,只好做大逆不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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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小地加了会儿班,晚上散完步争取多码点字,欺负中人的感觉真好♪~(´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