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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温度低了些,同学们脱下了夏季校服,在校服外套里穿了卫衣或秋衣。
下课铃打响,班主任王倩芳待科任老师离开之后走进了一班教室。
“……以上同学一会儿家长会留下来帮忙,其他同学在操场自由活动,下课铃打响前不允许离校,现在开始收拾书包,把各科练习册摆在桌上,让你们的家长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学习状态!”
王倩芳话音刚落,同学们便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书包,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一个特别愁。
梁双怿往桌上一趴,看着程良景幽幽道:“景哥,你快多看我两眼,过了今天你就看不到这么可爱活泼的男朋友了。”
自夜总会的相互表白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两人似乎并未如何适应,坦然接受了关系的转变。
程良景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课桌抽屉,淡淡道:“你自己不好好学习,怪谁?”
梁双怿重重叹了口气,他这次总分只比上次高了五分,一个数学选择题的差距,但至少让他逃过了被留下来上晚自习的厄运。
看着程良景接近满分的数学卷子,梁双怿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腰,他努努嘴,小声问:“景哥,你是怎么学习的啊?”
程良景:“用脑子学。”
梁双怿傻问道:“这是在说我没脑子吗?”
程良景:“是。”
梁双怿瞪大了眼,报复性地在程良景腰上掐了一把,摸了一手硬邦邦的肌肉,他纠结了许久,又问:“你给我补课嘛,好不好?”
“现在知道努力了?”
“也不是,这不是再过两个多月就过年了吗,分数太低我不好意思找爷爷奶奶大伯姑姑要压岁钱……”
程良景收拾完抽屉,催促梁双怿赶紧按老师要求收拾自己的,闻言,说:“心不诚,我不教。”
梁双怿把抽屉里的书全抽出来,挑了几本他写字写得多的放在桌面上,不满道:“程良景,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听我话了,你还没追上我的时候,我说东你不往西,现在你拐着弯说我就算了,还不满足我的小小请求!”
程良景眼一斜,眉一挑:“你叫我什么?”
“景哥,”梁双怿眨了眨眼,“我叫的景哥。”
程良景背上背包,从后门走了:“赶紧下来,我在操场等你。”
等人走了梁双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程良景面前越来越怂了?
程良景的桌面很干净,除了贴着《追怿守则》之外没有任何笔墨刮痕书本,当然也没按老师的要求放上几本练习册。
梁双怿猜测,应是没人来给景哥开家长会,干脆就不放了,他眼珠子一转,从程良景抽屉里摸出几本练习册放在自己桌上,把名字用修正带涂了,写上“梁双怿”三个字。
考虑到父亲可能会看见程良景的桌子,梁双怿忍痛把《追怿守则》撕了,有些贴的太牢,撕不掉,于是拿着一把美工刀刮蹭。
“追、怿、守、则……”梁双怿常年坐在后门附近,梁渠没向站在门口接待家长的学生打听座位,径直往后门进去,看见梁双怿趴在桌面上。
“哎哟我去!”梁双怿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看向自己父亲。
“我爸爸呢?怎么又是你来给我开家长会啊?”他不高兴道。
“你自己心里没数?就你考的这几分儿,你爸嫌丢人,去你弟弟位置上了。”梁渠扒拉开梁双怿挡在桌面上的手,戏谑道:“哪个小姑娘看上你了?”
被看见了也就不遮掩了,梁双怿说:“一米八三、五官硬朗、性格既温和又冷淡的‘小姑娘’。”
梁渠:“中性风格的女生?”
梁双怿:“长了个把儿的‘女生’。”
梁渠:“双性?”
梁双怿:“……”
路知水:“难怪双双这么笨。”到底是自己孩子,他不至于真不管梁双怿,本想来看看,结果听到父子俩的对话。
路知水不客气地嘲笑:“双双说的明明是男生。”
梁渠咳了一声:“活跃一下气氛,怕双双考差了难过。”
路知水又笑了:“你看他什么时候难过过。”
梁双怿气鼓鼓地控诉路知水:“爸爸你就知道嫌弃我……你都不给我开家长会……”
梁渠也不客气地笑了一声儿:“你爸是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路知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梁渠马上闭嘴微笑。
秒怂得有点熟悉,梁双怿在去找程良景的路上心里琢磨,父亲是爸爸的老公,所以父亲要惯着爸爸,爸爸一变脸父亲就哄……以此类推,刚才景哥眉一挑我就改口岂不是说明——
我是老公?
梁双怿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呐……原来我是老公?!
所以——我是上面那个?!
我的天呐!!!我这么厉害?!
梁双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走路差点顺拐。
*
梁修礼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被老师留下来在家长会上发言。
当梁双怿找到程良景时,他正低头坐在田径场的看台上玩手机。
旁边几个一班的男生咋咋唬唬地开黑打游戏,一时之间经典国骂此起彼伏。
体委李帆大叫一声:“我操啊谢鑫恒!你他妈搁那儿逛街呢不上来救我!没看见我被三个人追杀吗!”
谢鑫恒操纵着自己的英雄逃命,闻言,大声喊:“这草丛里蹲人了!我他妈来个der啊!”
两人双双毙命,不出十分钟,屏幕上出现“defeat”,他们纷纷把手机一扔,开始互相指责,在看台上上蹿下跳,你追我打。
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两边瞎搅和,三人闹着闹着把程良景围了起来,把他当障碍物,绕着他躲来躲去。
梁双怿看着程良景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走过去,正巧目睹了程良景给三人一人一脚。
三人嬉皮笑脸、故作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小腿。
“断了断了断了……”
“哎哟哟……景哥你别因为自己打不了游戏就嫉妒成性,针对我们啊!”
“就是就是……”
程良景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三人顿时闭嘴,看见梁双怿来,拉住他小声嘀咕。
孙是:“双双,你有没有觉得景哥和最开始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啊?”
梁双怿点头,于是四个人开始细数有哪些不一样,时不时瞄程良景一眼。
程良景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微笑着看他们,四人总觉得这笑有些让人渗得慌。
梁双怿丢下其他三个人,屁颠屁颠跑到程良景跟前,说:“景哥你想喝奶茶不?”
程良景未置可否,于是梁双怿说:“我想喝。”然后拉着程良景走了。
“诶!等等我们!”
五个人笑着闹着朝校门走去,家长会期间校门一直开着,李帆和门卫叔叔话家常,其他四个人找准机会往外跑,趁门卫叔叔去追他们,李帆也跑了。
门卫叔叔:“几个臭小子!我马上去找你们的家长告状!”
李帆大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喊道:“叔叔!我是高二一班孙是!”
孙是:“操啊姓李的!你不是东西!”也开始借着李帆的名字大喊。
谢鑫恒如法炮制,借了梁双怿的名字。
梁双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喊一声:“我是程良景!”
程良景跑在前面,突然停了脚步,转身看着梁双怿,天地之大,但他眼里只有眼前这个笑得开怀的男生。
校服外套敞开,因风飞起,像恣意的青春,男生扑进程良景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兴奋极了。
“我是程良景!”
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