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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的寒假生活很快就过去，梁修礼直到开学前一天才坐着飞机回国，路知水和梁渠回来之后梁双怿也每天到小公寓去，热恋期的两个人腻歪得不行，干什么都要在一起。
开学第一天，程良景在学校门口等梁双怿，暖暖的阳光突破寒风，笼罩在校园，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自从大年三十程良景突然从程家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程问笃从不在意他的生活，程夫人和程子璋自然也不会在意，程良景倒是乐得自在，每天在小公寓等梁双怿来找他。
“像被我藏起来的金丝雀一样。”梁双怿曾这样说，最后当然是被程良景压在身下逼问谁是金丝雀。
等到梁家的车之后，三人一起朝教学楼走去，梁修礼很识趣地越走越快，让两人并肩着走。
但也有几个不识趣的，比如李帆和谢鑫恒，硬是要插进两人之间听他们在说什么，梁双怿说一句，他们俩就夸张地学一句，极其矫揉造作。
梁双怿气得不说话了，两人还演得起劲。
谢鑫恒掐着兰花指靠在李帆身上：“哥哥……你想不想人家啊？”
李帆压低声音，抬起谢鑫恒的下巴，故作深情道：“我想……我想你甜甜的声音，想你甜甜的微笑，想你甜甜的嘴唇……”
梁双怿忍无可忍，一人踹了一脚，瞪大了眼睛：“有病吧你们！以后别想抄我男朋友和我弟弟的作业！”
李帆和谢鑫恒捂着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啊——我们……我们抄不了作业了……啊——弟弟指的是梁修礼，那么男朋友指的是……”
“程良景？”
“欧我的天呐！！梁双怿的男朋友是程良景！！”
“我第一天知道！原来梁双怿的男朋友是程良景！！”
“啊啊啊啊啊你们闭嘴啊！”梁双怿把书包扔给程良景，追着两人打了一路，最后被孙是拦了下来。
“抱歉抱歉，我没管好我的儿子们，给你们两口子造成困扰了……”
三个人瞬间统一战线，追着孙是拳打脚踢。
“谁是你儿子！”
“什么两口子啊！”
六个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之后的日子也这么过去了。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不必为生活薪资奔波劳碌，不必为人情世故算计烦恼，不必为父母儿女委屈自己，不必为责任担当丢了最初的梦想……他们多是只顾学习交友，偶尔为外貌身材焦虑，但一转头又能为一顿美食惊呼赞赏，坦率纯真至此，那是没经受社会毒打的模样，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
度过开学初期的散漫日子，学生们的课程安排又变得紧凑起来，数学竞赛时间将近，除了周四周五，竞赛生们也需要在周一至周三下午放学之后留校加训。
其中有一个女生因为更想参加英语竞赛而放弃了数学竞赛的参赛资格，数学老师便找到了程良景。
其实程良景曾经在柳大附中时参加过数学竞赛班，但由于每个学校的参赛名额有限，又是提前定好的，他便没有机会参加英萃的竞赛班，此下数学老师来找他，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从不轻易放弃能提升自身实力的机会。
在梁修礼和程良景加训的两个小时里，梁双怿也没闲着，肖宴让他报名参加五月初的国际街舞大赛，他便每天下午在学校的舞蹈室里练习，等着两人下课了一起离校。
数学竞赛的预赛是在周五上午，梁双怿本想翘课跟着去当吉祥物，但被程良景拦下来了。
学校门口，参加竞赛的学生陆陆续续地上了学校大巴车，程良景拉着梁双怿的手往学校里拽。
“回去上课。”
梁双怿一边挣扎一边往大巴车跑，但程良景力气太大，他像被拴住的小狗一样，跑了半天还在原地蹬脚。
“我要去给你们加油打气！”梁双怿大喊。
带队的老师听见了，笑骂道：“又不是运动竞技，加什么油！打什么气！行了行了，快去上早自习！”
梁双怿：“我不。”
程良景挑眉：“梁双怿，我数三个数——”
还没开数，梁双怿就一溜烟儿跑进了学校。
这是程良景和梁双怿在寒假里“半同居”这么多天以后逐渐熟练掌握的“技能”，每当梁双怿开始作妖了程良景就倒数三个数，一开始梁双怿满不在乎，但被程良景压在身下“教训”好几次之后就学乖了。
程良景不在，梁双怿一上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完全没有学习的动力，仿佛回到了程良景还没转学来英萃时的状态。
［孙是］：你们有没有觉得双双像是在家等丈夫出差回来的小娇妻？
孙是摸出手机，趁老师不注意，悄悄在群里发了张梁双怿焉巴巴的照片。
［谢鑫恒］：有。上学期小礼出去比赛他都不这样。
［李帆］：果然，重点在于他老公，而不是他弟弟……
［谢鑫恒］：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舒服？
［孙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有不舒服？
［李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感到空虚和寂寞？
［梁双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发错群了？
“……”
孙是、谢鑫恒、李帆从不同的位置转过头去看梁双怿，发现他还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只是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桌下摸出了手机。
群里沉默片刻，谢鑫恒缓缓打下一行字。
［谢鑫恒］：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被你看见？
［梁双怿］：［微笑］［微笑］
四个人开始在六人微信群里疯狂发表情包斗图，从讲台上看下去，就是四颗不同方位的脑袋，清一色地埋下，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老师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一拍桌子，让四个人去教室后面站着。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梁双怿已经恢复好了状态，跟着其他三个人疯狗似的往食堂跑，除了他们四个，其他学生也是，争抢着去食堂排队占座，不出十分钟，几乎整栋教学楼都空了，只有高三那层楼，还有几个学生坐在座位上写写画画。
十一点四十五放学之后，下午两点才上课，这期间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休息，给了学生们最大程度的自由。梁双怿吃完饭没急着回教室，一个人去操场上逛了几圈，给程良景发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得知参加竞赛的学生已经在整队准备返程时，梁双怿心情愉悦了几分，走路都变得轻快起来。
一点过的时候，梁双怿正准备回教室睡会儿，猝不及防接到了谢鑫恒的电话，一向嬉皮笑脸的男生语气有些反常，他让梁双怿赶紧回教室。
梁双怿心里疑惑，加快了步伐。
高二的教室在三楼，梁双怿一路走去，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往常这个时间段许多学生要么在体育场打球，要么就在教室趴着休息，绝不会像现在这么闹腾，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一会儿是惊讶，一会儿又是鄙夷，更有甚者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临近高二一班，梁双怿心里越来越不安，眼皮狂跳，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眼前的教室门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梁双怿吸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拉住梁双怿，把人拉进了一班旁边拐角处的开水房。
“咔——”
梁双怿一进去，门就被锁上了，他眨了眨眼睛，看见了脸色十分难看的三个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故作淡定地问，“不会是我和景哥在教室里乱搞被发现了吧？”
这都是上学期的事，要发现早该被发现了，不至于等到现在，况且梁双怿虽然爱闯祸，但从没得罪过某个学生，不应该一点前兆都没有就突然曝光。
孙是摇了摇头：“不是你俩……”
梁双怿有些意外。
但孙是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是景哥。”
三个人从校服兜里拿出几叠照片来递给梁双怿。
照片的主角全是程良景……
梁双怿看着照片里的男生，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有的照片里，程良景左手提着一个男人的领子，右手握成拳头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在那人脸上。
有的照片里，程良景鼻青脸肿，脚下踩着一个男人的手。
有的照片里，程良景面无表情地坐在夜总会，四周都是正在交媾的男人和女人。
……
梁双怿一张一张看过去，上一张照片里程良景还在学校主席台上笑着发言，下一张照片里就出现他提着棍子打人的模样；上一张照片里，程良景和一个女生并肩走进夜总会，下一张照片里他又和一个男生接吻……
梁双怿一眼就认出来了，女生是郭婉琪，男生是他自己，两人都只露了一个背影，但熟悉他们的人都能认出来，难怪刚才梁双怿隐隐听见有人在小声说自己的名字。
孙是见梁双怿看完了，于是说：“原本我们吃完饭想回来打会儿游戏，但一进教室就看见讲台上放了一叠照片，有一些已经被其他同学看过了，我们赶紧把照片拿走……”
“对，我去其他班看了看，几乎每个班的讲台上都放了照片。”李帆补充道。
谢鑫恒沉着脸继续说：“我还听见有人说景哥坏话，说……说他和他妈妈一样虚伪，一个是装清纯勾引有妇之夫的……婊子，一个是装温柔，到处勾搭、不知检点的……种——”
“别说了。”
“马”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梁双怿打断了，他紧抿着唇，内心似有一团愈烧愈旺的火，“轰”的一下烧断了他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趁程良景去参加数学竞赛散布照片和谣言，反复暗示他“私生子”的身份，几乎是一瞬间梁双怿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双双！”
“双双你去哪儿！”
梁双怿转身就走，其他三人不放心，也匆匆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