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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课梁双怿没心情上，销毁所有照片之后梁渠开车直接把梁双怿和梁修礼送回家，路知水则赶回了公司继续开会。
到家之后，梁渠让家庭医生来了一趟，给梁双怿检查脸上和身上的伤后再开一些药。
“父亲，你不骂我吗？”抹药的时候，梁双怿问。
梁渠拿着棉签滚了一圈，按得梁双怿哇哇叫，他说：“骂你什么？打架？”
“是该骂，打不过还逞能，以为自己很帅是不是？等你伤好了，就跟着你弟弟去练打拳吧。”
梁双怿撇了撇嘴。
梁渠沉默片刻，突然说：“对于这件事，我们不讨论对错，打架固然不对，但我知道你需要一种发泄的方式，我们梁家行事低调，但绝对不是忍气吞声的，只是许多事需要把握好一个度，绝不能意气用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梁双怿翻译了一下：“就是别把人打死了呗。”
梁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还有一点，双双，看过那些照片之后，你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
梁双怿回忆了一下，第一个感受是愤怒，因为有人要对景哥不利。
第二个感受是怀疑，他潜意识里不相信景哥会像照片里这么暴戾，虽说他在梁双怿这儿偶尔会表现出一些控制欲，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惯着他的，性格也像其他同龄高中生一样，积极向上，充满正能量，只是比同龄人多了些成熟稳重而已。
第三个感受，梁双怿做出了让步，他想，即使景哥真的会有这么暴戾阴狠的时候也无所谓，连他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都会气到揍人，景哥当然也能，只要他给出解释就行。
周末两天，梁双怿反复在心里想，只要景哥给出合理的解释就行，他都会相信。
但是程良景没有，他只在周五那天问了一句“到家了吗”，之后再也没联系过梁双怿。
如果是以前，连续两天不联系的话梁双怿一定会忍不住用表情包把程良景“炸”出来，但这一次，他想等程良景主动向他解释，两天，他忍住了。
周一早上，梁双怿破天荒早起了半小时，拦住了要去健身房的梁修礼，他让梁修礼放弃一天的锻炼，和他早点吃早饭，提前半个小时去学校。
清晨的空气有些潮湿，一层薄薄的雾轻轻笼在天际。
梁双怿匆匆走到教室，把给程良景带的早餐放在他桌上，开始漫长的等待。
起初，梁双怿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景哥会不会嫌他满脸青紫的样子难看，后来，直到放学，梁双怿都没等到程良景。
早餐早就冷了，被无情地扔在垃圾桶里，梁双怿旁边的桌子空着，就像从始至终都没人坐过一样。
第二天早上，梁双怿又像前一天一样，带了早餐，早早到教室等程良景。
星期五发生的事依旧是学生们课余的谈资，被传来传去之后变得越来越离谱，大家把重点放在了打架上，倒是鲜少有人还记得那些照片，照片而已，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如打群架来的刺激。
高二一班的同学根本没当回事儿，他们反而觉得自己替同班同学出头很仗义，正想等程良景来了让他请吃零食，结果连续两天都不见人影。
这两天里没来的还有高三十班的郭婉琪和杜楠，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有人好奇，想要问梁双怿，但见他脸色不好，只好作罢。
星期四的时候，郭婉琪和杜楠来了，几天没见，两个人瘦了一圈，一来就找到梁双怿，哆哆嗦嗦地鞠躬道歉，丝毫不见挑衅斗殴时的威风傲气。
梁双怿问他们：“看见程良景了吗？”
两人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记忆，忙不迭离开了。
放学的时候，梁双怿堵住两人，再次问道：“看见程良景了吗？”
杜楠犹豫了一会儿，说：“周五晚上他把我打了一顿，之后再没见过他。”
梁双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周五早上，梁双怿又要带早餐。
梁修礼已经连续五天没锻炼了，他一边剥鸡蛋一边说：“别带了。”
梁双怿不听：“他今天肯定会来。”
梁修礼：“这个星期，你每天早上都是这样说的。”
梁双怿继续往早餐盒里装小包子：“我给他发消息了的。”
梁修礼手一顿，淡淡道：“但是他一条也没回。”
“闭嘴。”
梁修礼耸了耸肩，继续吃早饭。
一路上，梁双怿都紧紧抱着早餐盒，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眯觉，心想，他不要解释了，只要能在今天之内见到程良景就好。
上课铃如往常般响起，程良景的课桌依旧空着，梁双怿望着空桌出神。
“孙是，吃鲜虾肉包吗？”
梁双怿把还温热的早餐给了孙是，他想，今天程良景大概率也不会来了。
孙是一言不发地把餐盒接过来，心里也有些难受，这两天梁双怿几乎没笑过。
梁修礼叹了口气，给老师说了两句之后收拾东西来到程良景的课桌。
“下星期就是第一次月考了，你又想坐到最后一排去吗？”
梁双怿不理人。
梁修礼继续说：“景哥好不容易帮你把基础知识补起来的。”
梁双怿没再出神，开始拿出本子记笔记。
每个周五学生们都很浮躁，还没放学，心就飞到校门外了，一到放学，更是拿出抢饭的速度，十分钟内就走得差不多了。
梁修礼去找老师问了个问题，一回来，发现梁双怿不见了，他给梁双怿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暗骂一声，又给司机叔叔打电话。
“王叔，我哥他上车了吗”
“啊？没有啊？”
梁修礼把电话挂了，背上书包跑出了学校，王叔也觉察出不对劲，和梁修礼一起在周围找。
梁修礼又给路知水打了个电话，路知水说梁双怿给他发了微信，说去市中心练舞。
梁修礼捏了捏眉心：“他练舞做什么不告诉我？”
明显就是想做什么事但是怕弟弟看出来！
路知水也反应过来，赶紧给梁渠打电话。
梁双怿肯定是去找程良景去了，梁修礼跑去小公寓，没找到人，又去了梁双怿和程良景经常逛的商场，也没找到。
……
最后实在是迫不得已，梁修礼让梁渠和路知水去程家地盘上找找。
梁渠头疼得不行，三大家族之间不太对付，他和路知水一直想着小辈们不应该被家族给束缚了，于是从没管过两人的恋爱，但现在如果梁双怿真找到程家去了，那牵扯的就多了。
路知水打转方向盘朝程氏集团开去：“不管怎么说，先找到双双。”
梁渠无奈地点头：“这小崽子，净会惹事。”
路知水冷笑：“谁让你这么惯他？”
梁渠心说，这可不是他一个人惯出来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边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的光，树上的灯笼还没被摘去，在夜空下诉说春节的余韵。
路知水看见他的小太阳蹲在路灯下写作业，一个人孤零零的，小小的一团，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双双……”
梁双怿写字的手一顿，扶着路灯站了起来，他的腿都蹲麻了，要缓好久才能转身，看见爸爸、父亲和弟弟。
“冷不冷？”
春天的夜晚还是凉悠悠的，梁渠把大衣脱下来披在梁双怿身上，裹住男生单薄的身体。
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此下感受到温暖，梁双怿的眼泪唰的掉下来，砸在地上，绽开泪花，他低着头，极力想要抑制住鼻腔和喉咙的酸涩，一开口，却还是暴露了。
“爸爸……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景哥了……”
“他一条消息也没回……一个电话也没接……我带的早餐……全都冷掉了……”
“明明应该他来找我，给我解释照片的事的，但我等了好久，他都没来……”
“老师说他没有请假，但他就是没来上课……”
程良景就像是梁双怿梦里昙花一现的美景，梦醒了，梦境就散了。
梁双怿语无伦次地说话，抱着自己的背包和书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看见孩子哭，路知水心里也不好受，他把梁双怿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他的背。
梁双怿把头抵在路知水的肩上，哽咽道：“他们不让我进去……我想找程问笃，但他们不让我进去……”
没有员工证，程氏大楼的保安不让梁双怿进去，他只好在门口等，看程问笃什么时候出来，又担心街对面的咖啡厅离这儿太远，来不及赶过来程问笃就走了，于是梁双怿蹲在了路灯下。
“爸爸，你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我想要程良景……”
梁双怿的声音都在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梁渠叹了一口气，安抚似的轻揉梁双怿的后颈，说：“宝贝别哭了，我带你进去。”
梁双怿不知道，当他踏入程氏集团大楼的那一刻起，命运的轨迹就发生了极小的偏移，从此以后，前路茫茫。
一条陌生短信躺在梁双怿手机的“垃圾箱”里——
“程良景出事了。”
那是他今天下午放学前收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