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声尖叫骤然响起，三人顿在V5门口。
房间内十分混乱，梁双怿被保镖按在地上，钱总的右脸渐渐肿了起来，曹樾脸色惨白，像纸人一样，他抬眸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三个队友，转头猛地吐了。
钱总骂骂咧咧地捂着脸想去踹梁双怿，被曹樾紧紧抱住了腿，于是气急败坏地踹了他好几脚。
“你他妈的别碰我队长！”梁双怿的双手被反折在背后，他努力想要抬头，却被人死死按住。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裴钦重重地闭了闭眼，终是拨通了裴锋的电话，自进入菲琳以来第一次向他哥低头。
五个人跟着裴锋离开的时候正好和前来收拾残局的服务生擦肩而过，梁双怿在这些人当中看见了那个手臂上有刺青的女生。
收回视线，他魂不守舍地走在最后，到拐角处时，突然被黑暗里伸出的双手捂着嘴拉进了旁边的房间，梁双怿瞪大了双眼，正要挣扎，却听见那双手的主人在他耳边“嘘”了一声，听着熟悉的声音，梁双怿放松了下来。
门刚关上，程良景便用力抱住了梁双怿，一边亲他的嘴角，一边低声道歉：“对不起双双，我来晚了。”
梁双怿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抵在程良景的肩上，像久经迷途终于归家的羔羊，满心都是依赖和脆弱。
“我两个小时前就给你发消息了。”梁双怿闷声道。
程良景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抚慰小孩一样，声音也很轻缓：“抱歉，当时在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梁双怿皱着眉在程良景身上嗅了嗅，揪着他的衣领，不高兴的说：“忙什么？忙着和小妖精贴贴？满身香水味，臭死了……”
程良景投降地举起双手，垂眸认真地注视着梁双怿，无奈道：“除了你，哪还有小妖精？”
“那香水味怎么回事？”
“应酬场合，沾上香水味多正常？”程良景在梁双怿脖子上啃了一口，问：“你这一身酒味又是怎么回事？”
梁双怿捂着脖子“嘶——”了一声，斜眼瞪他，也说：“应酬场合，喝点酒怎么了？”
“怎么了？”程良景在梁双怿的屁股上拍了拍：“别等酒醒了才发现小屁眼被操烂了……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只要你够小心，别人就欺负不到你头上吧？”
说到这儿梁双怿又有些心不在焉了，刚才情况紧急，他没反应过来，只当是曹樾受欺负了，一时怒气上来便把人揍了，现在仔细想想，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为什么V5里只有曹樾？为什么发生状况其他三个人能这么及时赶到？还有段少域在车上说的话，什么叫有什么事都有曹樾顶着？
梁双怿想不明白，或者说他有个猜想，但是不敢相信。
有一个经典的辩题——“人性本恶/人性本善”。梁双怿坚定地认为“人之初，性本善”，如果一个人展现出恶意，那么一定是后天环境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就像当初欺骗他的陈炀，他认为是家庭条件不好让陈炀自卑，从而展现出了对金钱、地位、他人认可的极度渴望。
但当某人展现出恶意之前，梁双怿愿意忽视后天环境可能对此人造成的影响，最大程度地相信他的“善”，就像是姑姑梁歆在梁双怿出道前就告诉他菲琳内部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光鲜亮丽，但他还是认为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见梁双怿不说话，程良景以为他是被吓着了，赶紧又亲亲他红润的嘴唇，低声哄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有我在谁敢欺负你？”
梁双怿躲开他的吻，哼声道：“你刚刚晚来了一步，我已经被裴钦他哥救走了，这放在小说里，你已经成男二了你知道吗？”
程良景捧着梁双怿的头不让他再躲，如愿亲了一口，轻笑道：“想什么呢，在你的故事里我永远是男一。”
“景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梁双怿说。
提到裴钦他哥，梁双怿突然想到什么，喃喃道：“完了……那我岂不是让裴钦暴露了？”
真牛逼，他今天中午才知道裴钦的家庭背景，晚上就让人家暴露了。
“这么看来，裴钦人还挺好的？不惜暴露隐瞒许久的身份也要帮助队员脱离资本家的爪牙。”
程良景无语片刻，不禁问到：“双双，你的心眼是不是全长你弟弟身上去了？”
梁双怿再笨也知道程良景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愤愤不平地推了程良景一把。
程良景眼里满是笑意，任由梁双怿推得倒在一旁的皮质沙发上，然后拉着梁双怿，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两个人交叠着躺在沙发上，都有些心疼地看着对方的黑眼圈，于是小心翼翼地低头相互靠近，给了彼此最柔软的吻，像羽毛，像云朵，像果冻，像细雨……
明明昨晚才亲近过，早上才分离，他们却像是许久未见一样。
来不及进行更多，两人抱了一会儿又得分别，梁双怿回公司，程良景回程家。
“双双，你还是长点心吧，我看你们队就你一只小白兔，其他要么狐狸要么狼的。”
从后门出去，程良景把梁双怿送上车，临走时说了这么一句。
梁双怿一边点头一边挥手，也嘱咐他：“你记得应酬的时候离那些妖精远点，不然我就不娶你了。”
程良景挑眉看他。
梁双怿改口：“好吧，不然我就不嫁给你了。”
程良景颔首，也笑着挥了挥手，看着轿车越来越远，隐入黑夜，当再也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愁容。
“啪嗒！”
随着打火机一声脆响，程良景的指间亮起了火星。
*
那晚的事因为裴锋的出面被压了下来，梁双怿至今没把心中的种种疑惑问出来，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问，那么一切都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只是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都很混乱，梁双怿与许娟大吵了一架，裴钦和裴锋大吵了一架。
许娟嫌梁双怿不够听话，给她惹了个大麻烦，虽然这麻烦被裴锋解决掉了，但梁双怿也算是把钱总彻底得罪了，代言自然是黄了，之后两家公司的合作可能也进行不下去了。
梁双怿十分硬气，用自己的存款把公司这次的损失给补上了，至于之后的合作，他毫不避讳的说：“我不认为靠肉体交易获得的合作关系能一直维持下去，我也不认为一个靠‘卖’自己手下的艺人赚钱的经纪人的话值得听！”
许娟被气得像老巫婆一样破口大骂，直言要把梁双怿给半雪藏了。
裴钦和裴锋则是因为裴钦的身份背景。
裴钦十六岁和发小唐暮澄一起进菲琳做练习生，正是叛逆的年龄段，以为自己生来便是主角，不愿按照家里的规划进自家娱乐公司做老板，非要休学进娱乐圈做明星。
裴钦一直以为自己将身份瞒得很好，直到他向裴锋低头。
裴锋趁机与菲琳的老板见了一面，要给裴钦付违约金解约。
裴钦不愿意，Infinity现在越来越红，他作为队里唯一的rapper，自是吸粉无数，尽管离自己想要的还有点远，但这至少能证明他离了家也能行。
梁双怿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半雪藏后有些无聊，于是去老板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结果听见裴锋说——
“要不是我提前打过招呼，你他妈十六岁的时候就被骗到床上去了！”
接下来的话梁双怿没听，刚准备离开，遇上了从办公室出来的裴钦，他眼底猩红，像翻滚的岩浆，明明早已沸腾却不得喷薄，明明愤怒气恼却不可发泄，因为裴锋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裴家打过招呼，裴钦未必能够顺利出道。
裴钦瞥了梁双怿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大概是从裴钦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吧，梁双怿有着类似于兔死狐悲的感受，不知道自己又能凭一己之力走多远。
最后也不知道裴钦与裴锋说了什么，总之裴钦还是留在了菲琳。
梁双怿被四个队员押着去给许娟道歉，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Infinity开始准备冬专，日子又顺利进行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