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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深和苏轻念也没在那里逗留多久,然后回到溪边拿了果子就回去了。
回去时,张陟晟和凉辰墨已经起好火准备烧水下面了。
张陟晟看他们回来了,小声嘀咕:“怎么洗个果,洗那么久……”然后大声询问他们:“我们下面啦!你们要吃什么面?有什么忌口吗?”
“我都可以。”苏轻念咬了一口果子,合含糊道,梁辰墨也拿了一个果子,在一旁吃了起来。
“我也随便。不要加鸡肉,不要放辣椒,不要……”许深说了一大堆之后顿了顿才说,“你们要的话可以自己加,不要混着一起煮。”
张陟晟有些惊了:您这叫没什么忌口?您管这叫随便?
许深看他一脸木讷,还以为他不乐意,于是他道:“要不我来?”
“哦,你来吧。”张陟晟立马让位,“这个青菜洗过了,这个肉处理过了。这是盐,这里是糖,这个是胡椒粉,这个……”
许深一脸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说了句:“你这是来野营吗?还是来开餐馆的呢?”
那边啃果子的苏轻念和梁辰墨没忍住笑了,还假装咳了几声。
张陟晟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勉强说:“……那你自己搞吧!”
许深动作熟练地抓了一把面条,放到锅里,然后放配料,待面条半熟,还抓了一些青菜放下去,然后盖上锅盖等面条熟。
等待期间他也没闲着,拿出两个小碗,倒了些柑榄油、老抽在碗底。面条熟后,就把面条夹进去,夹了满满的两小碗后,又撒了些白芝麻在上头,最后又舀了几勺热汤浇在上头。
苏轻念闻着山风吹来的香气,有些馋了,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面。
许深煮好面后的第一碗当然是给了苏轻念。
他把热气腾腾的面递过去:“小心烫。”待苏轻念接稳。他又递了一双筷子过去:“筷子在这。”
“谢谢许哥……医生。”
一旁的张陟晟早就已饥肠辘辘了,但自己也碍于脸面,一直也只是偷瞄,偷瞄了好几眼之后,终于“暴露”了。
许深拿了一个比较大的碗,又夹了一部分面出来。一边夹一边说:“梁先生和张先生想要加什么就请自便吧。”
梁辰墨立马道:“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吃这个就行,张陟晟也吃这个。”
张陟晟刚想说活,就被梁辰墨用手肘撞了一下,张陟晟立马噤声了。
许深放下碗和筷子,拿了一双新的筷子,连同刚才放好调料的那一碗面递过去给梁辰墨:“那您吃这一碗吧。”
梁辰墨笑着接下:“谢谢啊,麻烦许医生了。”
“我不麻烦,还得麻烦张先生自己来了。”许深客气道,说着话的功夫,又给自己调好了一碗底料。
“没关系,我自己来。”张陟晟自己拿碗开始调起底料来了。一边调一边嘀咕,“我才不会和你们一般见识呢……我自己做的一定比你做的好吃……”
张陟晟一通捣鼓之后,终于搞好了一碗面。他自己吃了一口之后,自我感觉异常良好,于是屁颠屁颠地到梁辰墨面前:“老婆,你试一下我的呗,这个好吃。”
梁辰墨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张陟晟顶着他怀疑的目光道:“真的!你就吃一口嘛!”一边说还一边夹了一筷子的面条往梁辰墨嘴里送。
“得得得。”梁辰墨拗不过他,认栽似的说:“我只能吃一口。”
“欸!好!我喂你!”张陟晟吹了吹面条,“小心烫。”
梁辰墨吃了一口,慢慢地咀嚼之后咽了下去。
“怎么样?”张陟晟满脸期待,“好吃吧?”
梁辰墨别扭道:“……还成吧……”
张陟晟马道:“我就说嘛!我去拿给苏苏宝贝尝尝!”说完掉头就走。
“诶诶诶……“梁辰墨本来还想拦一下,但见拦不住后索性不拦了,转头找水杯。
许深就出去打盆水(想留着待会洗碗)的功夫,回来时就看见张陟晟端着一碗东西在喂苏轻念。
“怎么样怎么样?爸爸手艺不错吧?”
苏轻念也是在刚吃下去的那一瞬间才明白,他两位爸爸的感情是有多好啊,竟然连这个都能忍?!
苏轻念含着那一嘴面条,急匆匆地想找个东西把它吐了。
许深在一旁递过一个碗,苏轻念对着那个碗“哇”地一声吐出来了。
张陟晟脸上异彩纷呈,梁辰墨在一旁憋笑。
许深则拿了瓶水给苏轻念:“喝点水缓缓。”
苏轻念猛灌自己几口水,然后说:“对不起爸爸。但你做的真的不如许医生的,放弃吧。”
梁辰墨忍不住放声大笑。
午饭的小插曲过后,四人打了一下午的牌,张陟晟从开始就没赢过,到最后输得有脾气了:“不玩了!一点儿也不好玩!”张陟晟背过身,双手抱胸。
梁辰墨一边笑着一边哄他。
入夜。四人依次到溪边进行简单的洗漱,相互寒暄几句过后,就回到各自的帐篷睡党了。
时间还早,许深睡不着,又怕翻身打扰到苏轻念休息,所以他只能像“挺尸”一样躺得笔直。
忽然,一直背对着他的苏轻念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许哥哥。”
许深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睡不着?”
“嗯。”
“聊聊天?”
“嗯。”苏轻念住许深那边挪了挪。
“今天早上,在农家乐那两位老人,是你爷爷奶奶?“许深试探问。
苏轻念倒无所谓般答:“是啊,他们是大爸的爸爸妈妈。”
许深没接茬,似在思索,于是苏轻念问:“嗯?怎么了吗?”
“没,不都说隔代亲吗?只是觉得你和他们不亲。”
“是不算太亲,”苏轻念不是那种你问一句他答一句的性子,对于熟人,尤其许深,他习惯全盘而出,“我刚到家里那段时间是爷爷奶奶照看我的,他们对我特别好,奶奶经常给我做好吃的,爷爷经常瞒着奶奶给我买好多小零食……”
“但是后来,大概是我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吧,爷爷突然生病了,就是老年痴呆……几乎谁也不记得了,好几次把我锁在外面,最后爷爷奶奶搬了出去,直到我生病,我都再也没见过他们。”
“那次我晕倒住院,中间醒过一次,刚醒来,睁眼看到的就是爸爸和爷爷奶奶站在底边,奶奶哭得好伤心,我也好难过,我好想帮她擦干眼泪,告诉她,‘我没事,奶奶你别哭了。’可是我好累好累,我还没说话,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我就睡着了……当我完全清醒时,他们已经不见了。”
许深听着苏轻念的语气从轻快变到失落,心也不由得跟着揪了起来。他的手轻轻拍着苏轻念的背,哄小孩似的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我在呢……”
苏轻念摇了摇头,“所以我不想看到他们为我难过,我不想看到他们为流泪……我只能装作忘记一切,只能把他们当作陌生人,我……我……”苏轻念的思维有些混乱,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真的不想看到他们流泪了。
许深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下又一下地轻拍他的背。
没多久,苏轻念平静下来了,许深才柔声说:“但是,我相信你的爷爷奶奶还是希望你可以和她亲近的,我们明天试一下和他们亲近亲近好吗?”
苏轻念等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许深还是很轻地安抚着苏轻念,忽然听到他问:“许哥哥这些年过得好吗?”
许深愣了愣神,才道:“都挺好的。”
“那叔叔阿姨呢?许哥哥你有和易阿姨说我回来了吗?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啊?我好想她……”苏轻念被许深拥住,声音渐渐小了。
“她去陪苏阿姨了。”许深平静道,“她要我好好陪着你。”
苏轻念有些难以置信,在黑暗中瞪大了眼:“怎么会……怎么会……她明明答应过我……”
许深扣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地给他顺毛。苏轻念顺势扑到许深怀里,小声地抽泣着,像很多年前,他妈妈去世的那一晚一样……
许深在他耳边呢喃:“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张陟晟和梁辰墨就开始叮铃铛啷地收拾东西了。许深起的也挺早,在周围散了一圈步。
他帮忙收拾东西,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时,苏轻念起床了。
梁辰墨一边打包垃圾一边对他说:“小苏,起来了啊?”
“嗯,爸爸早。”他的声音有些哑。
许深闻声看过去。还好,眼睛没肿也没红,确认完了之后又开始埋头收拾东西。
“嗯,不早了,快过去洗漱,待会儿回去了。”梁辰墨说。
苏轻念洗漱回来之后,他们已经在拆帐篷了。
苏轻念放好东西后过去搭了把手,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一行人下山了。
又到了农家乐,正巧碰见大爷在喂鸡,苏轻念走上前:“爷爷早上好。”
大爷愣了愣:“早上好。回来啦?我去给你们做饭,你们休息一下啊。”大爷艰难弯下身放好盆,进了门。
“所以我就最怕看见这种情形。”苏轻念回头和许深小声抱怨。
许深笑了笑:“走了,把东西放好再说吧。”
“嗯。”
他们把东西放回车上,张陟晟和梁辰墨进了厨房帮忙,而苏轻念和许深则是溜达到后院的菜园里,看到了奶奶。
苏轻念和她打招呼:“奶奶!早上好!”
老妇人闻声有些迟疑地回头,有些诧异,而后又露出笑容:“早上好,回来啦?”
“嗯。’苏轻念走过去,“奶奶,你刚刚在干嘛啊?”
老妇人笑意吟吟:“这树年前枯了,你爷爷不让砍,前几天有人送了几株不知名的植物过来,能想着,种在这里,有一点生气,说不定,这枯树也能再逢春呢!”
苏轻念了然:“哦~”然后蹲下身去看那几株小植物。
孤零零的一条枝干,几片小绿叶子,看起来毫无生气,但苏轻念也很好奇:“它会开花吗?”
“听他说,种上个两三年还是会开的。”
“那我可以要一株吗,奶奶?”
“可以啊。”
“谢谢奶奶!”
老妇人回里屋找了个小花盆,挖一株植物将它安放好,一边和苏轻念讲着注意事项。
梁辰墨来了:“阿姨、小苏、许医生,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饭桌上的氛围很融洽,苏轻念和许深吃得比致快,吃完就出去逗小鸡了,而梁辰墨和张陟晟还在和他们拉家常。
临走时,老妇人将植物拿给他,并说:“有空常来玩啊。”
“一定一定。”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快回去吧,免得待会路上堵车。”
“拜拜。”
“拜拜。”
回程,苏轻念吃了晕车药,感觉不那么差了,于是和许深聊天。
“许医生,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吗?没名字怪可怜的。”
许深思索了一下,说:“就叫它万木春吧。”
“病树前头万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