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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过去了,只听一声铃响,楼梯上涌下流泉般的人群,冲向食堂——下课了,午饭时间到了。
许深和苏轻念在篮球场边上的石椅上坐着乘凉。
许深见此场景,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等人流量不是那么大时,他问苏轻念:“我们出去吃饭?”
苏轻念摇摇头:“我还不是很饿。”
“嗯。”然后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人群。
忽然,一个篮球滚落到苏轻念脚边,那边正在打球的学长朝他招了招手:“小学弟!麻烦把球扔过来!谢谢!”
苏轻念以前很喜欢打球,只不过生病之后他爸都不让他碰球了,他捡起球,看向许深,眼睛亮亮的:“许哥哥,我可以去吗?就打一小会儿!”
许深思索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烈阳,又看了看苏轻念那亮亮的,写满期待的眼神,松了口:“十分钟。”
苏轻念抱着球蹦了起来:“耶!谢谢许哥哥!”
许深看着他运球跑向球场的背影,无奈笑了。
此时,许深电话响了——是浟苒的电话。
许深接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浟苒的声音就已炮仗似的响了起来:“许医生,病人情况不太好,下午的手术已经提到了现在,主任叫你马上赶回来!”
“好,你叫他们准备好药品,我十分钟内赶到。”许深说完后挂了电话。他并没有立刻走,而是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人无疑是黎轩。
“你还在学校吗?”
“刚准备走,怎么了?”
“来篮球场这边帮我看一下苏轻念,我的手术提前了。”
“啊,我这就去。”
许深边走边说:“好,他只能打十分钟球,刚刚已经打了两分钟了,到时间了记得叫他。”
“嗯,还有吗?”
“有空的话带他去吃个午饭,自己看着点,不知道有什么不能吃的就上网查一下,别乱投喂。”许深说着已经到了停车场,开了车门进了驾驶座,准备去医院了,“还有,别乱说话。就这样,我开车了。”
“哦,知道了——”黎轩漫不经心,“路上小心。”
苏轻念刚玩了没多久,看向那边石椅时,发现许深不见了,他赶忙和学长们道别,走回石椅处。
苏轻念打开包,拿出手机,准备给许深打电话,就看到了许深发来的消息:“手术提前我先走了,我让黎轩带你玩。”
苏轻念有些失落。虽然他也想和黎轩玩,但是他更想和许深待着。
当他思考该如何回消息时,他的后颈一凉。
他猛地回头,看着黎轩拎着一瓶冰可乐和一瓶矿泉水,正顽劣地笑着。
苏轻念冷声道:“无聊。”
苏轻念平时对人不这样的,但是他莫名有些心烦——一是因为许深不能陪他了,他有些失望;二是因为那句“心灵至交”。
黎轩倒也没和他这个小屁孩计较,把矿泉水递给他。
“喝点水歇歇吧,待会我带你去吃饭。”
苏轻念没接,眼神中带了些打量的意味。
“别看了,没有毒的,而且,我还是领了旨说好带你玩的,你不给我面子可以,就当给你许医生一个面子呗!”
……
“我没有。”苏轻念反(狡) 驳(辩)道,指了指可乐,“我想喝可乐。”
“那不行!”黎轩还挺惜命的,“待会儿许深不得削了我!”
苏轻念静了一会儿,淡淡地接过矿泉水,喝了起来。
黎轩陪他坐了会儿,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准备和他去吃午饭。
刚转头,就看到苏轻念弓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拎着水瓶晃呀晃的,一手在玩自己被汗打湿的刘海,然后黎轩愣了一下。
直到苏轻念察觉到他的目光,然后坐直了身子问他:“怎么一直在看我?”
“没,觉得你和许深有点像,他之前也超爱打球,之后休息时也喜欢像你一样干。”说着还模仿起来了。
苏轻念正想象着他的许哥哥面无表情地做这些动作时的情形,不禁笑了:“噗呲,话说许医生没有外号的吗?就像许哥?深哥之类的。”
“怎么可能没有!”黎轩不忘目的,“欸,我好饿啊,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吧!”
“好。”苏轻念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黎轩走了。
“他呀,外号可多了,什么‘扑克脸’啊,‘面瘫’啊,‘冰块’啊,还有人叫他‘南极’‘北极’的,真的太冷了……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少少女望而止步啊……”
“说起‘扑克脸’,我想起来了,我们班里有人叫他‘许J’‘许Q’‘许K’的,我就喜欢叫他‘许圈’,有一次我叫他‘许圈’,他居然将近半年不理我!真是啊……”
苏轻念听到“许圈”时就已经忍不住要笑了,有两三次忍不住真的笑了出声,边笑边小声说:“许圈……”他最后咳了两下,把笑声压了下去,但话音却也是明媚的:“你和许医生之前是同一班的?”
“是也不是……我大他两届,但我们都在竞赛班,所以慢慢地也就熟了。不过之前是我单方面和他熟,他压根没把我当朋友,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苏轻念很以真地听着,闻言疑感地偏了偏头,却听见黎轩开心道:“呀!到了!快进来吧!以前我和许深经常来这儿吃,之前只要他一生气, 我就来这儿买一份松花鱼,买一份四喜丸子,保准菜到气消,哈哈!”
黎轩至此就开始将话题扯远了。苏轻念知道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自己即使是开口,黎轩也不会说什么的,所以这一顿饭下来,黎轩一直在叭叭这个菜怎么怎么样,那个菜怎么怎么样,而苏轻念则是有些郁闷地拿筷子戳米饭。
许深刚下手术,换好衣服,拿出手机看消息,苏轻念没回他消息,难道生气了?不应该啊……
他拿着手机表情严肃地思考了一阵子,想不出头绪,只在放弃了。
他点开黎轩的消息:你家小孩太难带了。
许深回了个问号。
黎轩秒回:他挑食,我带他去鲁记吃饭,还点了松花鱼,他居然一筷子都没夹!!!没有人能拒绝得了鲁记松花鱼!包括许深!!!但除了苏轻念……爷青结……
黎轩的话语中饱含了血一般的控诉和极深的愤懑,绝望之气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许深平淡地回了一句:“哦。”
但他早已将松花鱼记在小本本上了。
黎轩回了一串省略号。
许深回到办公室加班了一小会儿,同样加班的浟苒路过他的办公室时,见亮着灯,开着门,想着进去打个招呼,刚探头进去就被震惊到了——许医生居然会笑!!他居然在笑!他居然对着手机笑!
浟苒走进去:“老师?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
许深见有人来了,立马压住嘴角的笑,但语气也算得上带了点温度:“一会儿就走了,你也别太累,早点休息。”
“嗯嗯,”浟苒压不住八卦的心理,“老师刚刚在看什么啊?”
“在看论文。”许深打开抽屉拿出一沓厚厚的纸,“这些是我早些年写的论文和报告,里面有详细的批注,你回去好好看一看,再改一改你的论文。还有,今天下午的报告你写,明晚之前交上来。”
浟苒接过那沓纸,连声应道:“好,好,谢谢老师。”
浟苒有些小失落,本以为明天可以爆出“震惊!‘高岭之花”的许医生竟已名花有主!”的新闻。
果然,许医生的真命天子就只有——人体解剖、论文、报告。
许深起身同她道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顿了0.1s后说:“以后别叫我老师了,听起来怪别扭的。”
……
“好的,许医生再见。”
睡觉前,许深点开一个微信界面,是他和黎轩的。
黎轩:[图片]
黎轩:这是我妹在他们学校表白墙上看到的。
黎轩:看来你们家小孩有点危险啊……
许深再次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轻念在投篮。
这位摄影师的角度很好,抓拍的时机也很好,正好拍到苏轻念双脚腾空,球从他手中灵巧地飞出,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投球时衣服轻轻漾起,露出了纤细的腰腹,隐约可见有腹肌。
少年似光却比光耀眼。
十七岁的少年,一手覆住了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