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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一切都步入正轨。
由于苏轻念出院了,科组里外出学习的医生们也回来了,许深的工作也不太忙,大多数时候只是查房、写报告。
而苏轻念呢,他也因为那条贴子小火了一阵子,每次下课,走廊外都有或多或少的女生,上学、放学路上也都是,梁辰墨知道后就开始自己接送苏轻念。
女孩子们也不傻,见他不搭理人之后,没几天就都散了,偶尔在表白墙组团表白他,但次数比开学时少了好多。
而这时,张大爷的病也好了,张陟晟他们又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走,于是苏轻念又开始了自己上,放学。
开学将近两个星期了,苏轻念终于联系许深了。
苏轻念:许医生明天有空吗?
许深面无表情但飞快打字:有,怎么了?
苏轻念:复诊日期快到了。
许深心里刚刚冒起的小火花熄了,但是他还是回:“嗯,我明天去接你,几点放学?”
苏轻念:不用的,我放学直接过去就行。
许深:嗯,那几点放学,我好安排时间。
苏轻念:大概五点左右。
许深:好。我知道了。
苏轻念:嗯嗯,不早了,我先睡了。许医生也早点睡,晚安。
许深:嗯,晚安。
第二天下午四点四十五分,许深出现在了江州四中的校门外。
许深刚站一会儿,远远地便望见街道的另一边,有一个小男孩,正吭哧吭哧地跑过来,不料却因为跑得太快,鞋子掉了一只。于是小男孩又吭哧吭哧地跑回去穿鞋,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确定鞋子穿稳后又吭哧吭哧地跑过来。
许深看着他,有些失笑开口道:“单珵。”
单珵把头仰得高高的,开心道:“欸?魔术哥哥你怎么也在啊!”
魔术哥哥许深无奈道:“我来接人。”
“好巧!我也是!”单珵有些兴奋地跺了跺脚,“那我们一起等!”
“嗯。”
此时已有学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单珵踮起脚四处张望。
有两位女同学手挽着手出来了,看见单珵,便熟稔地和他打招呼“呀!小珵,又来等你哥哥啊?”
单珵重重点头,却没看她们,一心只顾着张望:“嗯!”
“那你哥哥今天值日,会有一点点迟哦。”
单珵不踮脚了,站直身子回头看着她们:“没事,那就再多等一会儿呀!”
“好可爱啊!”一旁的女生推了推同伴,同伴不耐烦地摆了挥手,然后对单珵说:“那姐姐带你去吃烤肠好吗?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哥哥好吗?”
“可是……”单珵有些犹豫。
女生见他犹豫了,连说:“没事的,你哥哥没有那么快出来的,咱们就去一小会儿,就在对面……”
单珵看了看对衔的小店,又看了看校回。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憋得腮帮子鼓鼓的,然后双手抓住书包带子,用力一扯:“不去!”
“真的好可爱啊!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女生又开始了。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等啊。”女生的同伴和他道别。
而单珵却是转身,留给她们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女生们哭笑不得,结伴走了。
许深看着单珵那生气的后脑勺,不禁想到了苏轻念。
小时候的苏轻念和单珵等单倾凌一样,等自己。
那会儿许深上初二,每次许深放学,准能在校门口看见他的小小身影。
苏轻念一看到许深,就吭哧吭哧地跑过去,围着他“哥哥”长“哥哥”短的。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讲今天幼儿园的老师又教他们唱什么新歌啦,又学了什么舞蹈啦,偶尔也会和许深炫耀自己得了小红花,别的小朋友都没有……
来的次数多了,许深班里的同学就都知道了——许深家里有个可爱的弟弟,于是在某个周五放周假时,班上的一些男同学女同学趁着许深值日,去逗苏轻念。
结果就是当许深出来的时候,苏轻念哭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而他的同学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一边说:“许深,你弟弟太可爱了!”
许深拿出纸巾帮他擦眼泪和鼻涕,轻声安抚着他。当他听到这句话时,看了看苏轻念,又看了看那位同学,然后说:“小屁孩一个,哪里可爱了?”
苏轻念闻言又哭了,许深哄了他好久才哄回来的。
许深回过神来,想摸摸单珵的头,可手还没摸到他的头发,单珵便一溜烟地跑过去:“哥!”
单倾凌本正与苏轻念交谈,闻声便蹲下来,接住了向他跑来的单珵:“跑慢点,别待会摔了。”
“嗯。”单珵开心点头。
“下次别等那么久了,出了一身的汗,哥给你擦擦。”单倾凌帮他把书包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条小毛巾,给他擦汗。
“哥,你知道我在外面遇到谁了吗?”
“谁呀?”
“你先猜一猜。”
“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可以吗?”
“当然。”单珵向外一指,“看!是魔术哥哥!”
单倾凌和苏轻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到了许深。
苏轻念愣了一下才跑过去:“许医生,我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等了很久吗?”
许深面色如常:“没有,我也刚到。”
这时刚到的单家两兄弟中的单珵有话说了:“哥哥,他骗你,他明明比我还早到,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等了好久了。”
“没有很久。”许深纠正道。
“明明就有!”单珵不服气了。
“可你出汗了,我没有。”
“我那是跑过来的时候出汗的,你是慢慢走过来的,你当然不会出汗了。”
“那你都看着我慢慢走过来了,说明你比我先到,所以我刚到。”
单珵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怎么可以欺负小孩?我不要理你了。”然后委委屈屈地走到单倾凌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食指,小声喊:“哥……”
单倾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
苏轻念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许医生,让你等了那么久。”
“没事,走吧。”
“嗯。”
单倾凌牵着单珵走在前面,许深和苏轻念并肩走在后面。
让单倾凌觉得意外的是,单珵今天话很少,乖乖地牵着他的手。
走了一半,单珵忽然停了下来。
走在后面的许深和苏轻念上前询问请况。
“没事,”单倾凌扶着单珵,“他可能今天玩太疯了,累了,想睡觉了。”
“啊,”苏轻念想帮忙,却又无从下手,“我能帮你什么吗?”
“可以帮我拿一下包吗?谢谢。”
“当然可以。”
最后许深搭了把手,帮单倾凌把单珵抱到他背上。
单珵条件反射般睁开了眼,发现是他哥,然后双手围住了他的脖子,迷糊道:“哥……”
“嗯?”
“我今天得了小红花,老师夸我听话呢!”
“真的吗?”
”真的啊……”
“那今晚奖励你吃鸡腿。”
“嗯……”
到了分岔路口,四人分开了。
许深和苏轻念安静地走着,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们前方落下两个影子。
苏轻念从小有个不好的习惯——走路不看路。
小时候和许深在一起时,他总喜欢仰头看他的许哥哥。而许深也任由他看,只是在某些时候提醒他看路,现在想来,也算是许深给他的一种特权,一种特例。
现在和许深走在一起,他不好意思盯看他看,只是低头看落在地上的他的影子,然后默默地数着自己和他并肩走过的脚步,还会协调自己的步子,力求和他同步。
正当苏轻念自得其乐时,许深忽然停住了脚步。
苏轻念抬头,撞上了一只手。
然后便听到许深不温不火的声音:“长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苏轻念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许深放下手,苏轻念羞红了脸。
要不是许深,刚刚他就撞上灯柱了。
“对……对不起。”苏轻念羞赧得不敢抬头。
正当苏轻念不知所措时,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看路,要么看我。”许深和他说话时的语气总是能柔出水来,让苏轻念的心里泛起一阵阵酸软。
苏轻念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由着许深牵着自己走。
“以后每天下午我来接你。”语气是温柔的,却又透着让人不容反驳的意味。
“不用了,太麻烦了。”
“什么?”
“没有,我说,那以后我动作尽量快点。”
“嗯。”
日暮西沉,这一天就又将过去了。
握着他的手,许深忽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可以就这样,从朝阳到夕晖,从现在到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