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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许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催他回去做手术的。
许深送苏轻念回家后立马赶回医院。
急诊室外站着一位妇人，见到许深走去急诊室她就立马冲上去扯着许深，浟苒想拦都拦不住。
她对许深喊：“医生！医生！你是来救我儿子的吗？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儿子啊！我就他这一个独苗苗了，求求你啊医生……”
许深想推开她的手却又无法，只能说：“你再扯着我，待会儿你儿子可能真的就救不回来了，我劝你赶紧放开我让我进去。”
浟苒立马扶着那位妇人，说：“是啊，阿姨，耽误了手术可不好了……放开吧……”
妇人松了手，哭着道：“求求医生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求求了……”
许深听着，说了句：“我尽力。”说完就进了手术室。
许深今天是给他师兄当一助。
刚进手术室，许深就和师兄对上了目光。
许深眼神询问：“怎么样了？”
师兄摇了摇头：“怕是不行了。”
“他是B型血，我们医院这边血库不够了，他妈妈也不是B型血的，已经在向别的医院调过来了，可是应该是不行了。”当二助的师弟向许深解释道。
许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许深走近手术台，看他师兄的操作。
他皱了皱眉，出声道：“你这样不行。”
他师兄的刀依然很稳，声音也挺稳的：“为什么不行？都已经压迫到主动脉引起全身供血不足了，除了把它‘动一动’没有别的办法了。”
“容错率太低了。”许深轻声道，“你这是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家人见吗？”
师兄没有说话，下刀有些犹豫。
“偏了。”许深又开口道。
师兄听到这一句话松了一口气，长呼一口气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了。
“镊子。”
“剪刀。”
……
“啧。”师兄已经满头大汗了。
许深抿了抿唇，没说话。
“血压七十五四一。”
“病人生命迹象越来越弱了。”
“李医……”
哔——
尖锐的声音让手术室瞬间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许深打破了宁静：“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啊，还有，给个人去开死亡证明。看着点那位阿姨，别是受不了打击，来一出‘一尸两命’啊。”
师兄还是维持着拿着手术刀的姿势，许深上前把手术刀拿下来，安慰道：“没事了。快点收拾一下吧。”
他麻木地把手套、口罩脱下来，然后拿手在脸上狠狠地抹了两把，忍不住哭起来：“怪我啊，全都怪我……为什么我非得逞能……为什么我不听你的……为什么……”
他把脸埋在双手之间，失声痛哭。
许深摘了手套，然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抢救失败这种事经常有。更何况这个真的救不回来了。没事的。”
“不！怪我！”师兄将双手拿开，仰头看着天花板，“本来有机会的，可是我……我……都怪我啊……”
许深不会安慰人，所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走了。
还没出门，许深听到门外的一阵喧闹。
啧。怕什么来什么啊。
许深出门，入耳便是——
“我的儿啊……你怎么丢下妈妈一个人啊……”
“阿姨你冷静一点……”
“阿姨现在很晚了请您不要吵到其他病人好吗……”
许深觉得悲哀，却也无可奈何。
他本想从旁边走过，但奈何那位阿姨对他有印象。
阿姨挣开那边医生护士们的禁锢，猛地扑向许深：“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明明答应过我一定会治好我儿子的！你明明说好了，但是我的儿子现在却死了！都怪你！”
许深皱了皱眉，只是说：“哦。然后呢？我记得我只说了我尽力，我没说过一定可以救回来这句话吧……而且你自己儿子病成什么样你不比我们清楚？”
妇人说不出话来，只是呜呜地哭，许深只能说：“节哀吧。”然后就走了。
刚刚换好衣服准备回家的许深收到了苏轻念的消息。
有一条是一个半小时之前的：我到家了。
有一条是一个小时之前的：？
还有最后一条是刚刚的：我先睡了，晚安。
许深弯了下嘴角，回复：刚下手术。
许深：晚安。
许深怎么也想不到，就这台手术，会给他自己，甚至是医院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手术后的第二天，许深照常去上班。
因为他自己有独立的办公室，也不用坐诊，于是他回了六栋的办公室。
许深以为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直到浟苒给他打电话时。
浟苒打来电话时，许深在看论文。
他接了电话，那边很吵。
浟苒的语速又急又快：“老师，你现在赶紧下来！”
许深有些疑惑：“怎么了？”
“昨天那位阿姨现在拉了一群人来，说要找我们算账，现在估计要上去找你了，别走电梯，走楼梯。”
“嗯。李医生怎么样？他没事吧？”
“没有。他今天请假了。老师你现在赶紧下来吧。”
“嗯。”许深虽是这么应着，但是他也没在怕的。只要是他们肯讲道理。
但是既然拉上一群人来了，那应该是不会讲道理了的。
许深起身出门，刚刚开了门就看到两三个人迎面走来。
先是一个男人看到许深，在那里说：“欸！是他吗？”
女人看了眼，就要走上去：“是他！”
许深转身想走，却被男人捉住了手腕：“这位医生，你要去哪儿？我们找你有事。”
许深面上还是得维持住的：“不好意思，有问题的话可以去主楼一楼大厅挂号，我现在不接病人。”
那两个人还在拉扯着他，浟苒已经赶过来了：“老师！”
她跑过来，试图将那个女人推开：“不好意思，我们主任找许医生，请你们配合一下工作好吗？”
这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们：“就是他！就是他这个无良医生医死了我的儿子……这个无良医院啊……我的儿死得好惨啊……”
此时，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围了过来，甚至有人拿手机拍视频。
那位阿姨旁边有一位较为年轻的女人，大概是昨天死者的夫人，她义愤填膺地说：“这家医院可把我们害惨了……天天都来这里看病，天天都拿一大堆药回去吃，医药费还死贵，吃了又没有药效，现在反倒直接医死了……我们的钱都白花了……无良医院，无良医生啊！”
那边刚刚在拉扯着许深的一对男女看到自家姑妈来了，自然也就确定是许深了。于是那个女人从包里掏出鸡蛋，砸向许深。
许深躲避不急，被砸到了头，黄色的鸡蛋液流到白色的医大褂上，就这么被玷污了。
许深没有说话，也没有躲。
倒是浟苒可激动了：“你们别……叔叔阿姨你们冷静一点……啊！”
浟苒也被砸到了，正中脸上。
许深轻轻一拉把她护到身后。
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
他们还在慷慨陈词。
他们还在喧嚣打骂。
许深不想听，但是他还是听到了。
“昨天准备手术的时候，这位医生，大家知道他在干嘛吗？他在和他的小男朋友约会！身为一个医生，他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约会！让我们怎么相信他已经尽力了！让我们怎么敢把自己家人的命交到他的手上！！”
许深的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让他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了。直到医院安保人员来将他们拉走后，浟苒一直询问他的情况。
他回了回神，摇摇头：“没事。”
“老师你待会儿去洗洗吧，没事了，不用管他们的，警察已经把他们抓走了。”
许深点点头没说话。
浟苒还在说：“他们就是无中生有，我昨晚明明在值班，没有和我的男朋友出去玩的，他们就是在瞎说。”
许深深深地看着她。
浟苒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然后娇羞道：“老师……医院没规定不让谈恋爱吧……”
许深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好奇连你也有男朋友了。”
浟苒石化了。
What？瞧不起谁呢？！谁还没有个男朋友啊！
苏轻念正在家里烤小蛋糕烤得欢快，然后就收到了单倾凌的消息。
单：！！！！
单：苏苏！！！
苏轻念：？
单：？
单：你不知道？
苏轻念：……
苏轻念：我该知道什么？
单：许医生出事了
苏轻念慌了：怎么回事？
苏轻念：出什么事了？
单倾凌没回。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苏轻念：你人呢？！
苏轻念：到底怎么了？
苏轻念：单倾凌！！！
单：［视频］
单：人没事。
单：哇……看来医生还是个挺危险的职业啊，还吃力不讨好。
苏轻念在看视频。
视频里面乱乱的，吵吵的，但是苏轻念一眼就锁定了许深，被砸了好多下，心疼。
啊，还把小浟姐护到身后了，啧……
苏轻念心里泛上一股酸酸的感觉，但是最后压下去了，还是因为那一句“他在和他小男朋友约会！”。
好像给许哥哥带来困扰了。
单：喂？
单：苏苏你还在吗？
单：靠！你不会赶去医院了吧？
单：别干傻事啊！
单：医院现在挺乱的。
单：喂！
苏轻念脑子有些发懵。他不想理单倾凌，他也没想去医院，他……也不知道要干嘛。
他就端着个手机在原地不知所措。
然后刚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了。
许深：我没事。
许深：不用担心我。
许深：下班了我去找你。
他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他的许哥哥怎么这么好啊……
他回复许深：嗯。
然后他又回复单倾凌：我没去医院，在家。
单：那就好。
但是下一秒他就带着还热乎着的点心去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