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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们要健健康康地长大,然后再幸福百岁。”
苏轻念知道是易沐淑说的,所以顿时就更加难过了。
许深知道自己嘴笨,不会安慰人,所以他也不会说“别哭了”之类的话,而是在一旁,供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给他一个可以容纳他眼泪的怀抱。
苏轻念其实并不爱哭,分离的十二年来都没怎么哭,但是自从两人相遇以来,他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连他都觉得自己好矫情。
于是他渐渐止住了哭声,闷声问:“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动不动就哭,很矫情啊?”
许深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怎么会呢?”
“就像小孩子摔倒一样,如果没有人在他旁边,他还可能不哭,但是假如他的爸爸妈妈在他身边,他就会哭得很大声。这是依赖和喜欢的表现。”
“如果这就叫矫情,我还巴不得你再矫情一点呢。”
苏轻念表示自己真的招架不住许深这么说,然后自己默默收好东西,锁好。
“晚安。”苏轻念爬回床上,盖好被子,对许深说。
许深无声笑了。
第二天,许深赶早送苏轻念回家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苏轻念变得格外黏着许深,平均每隔一两个小时就给许深发消息,每隔四个小时就给许深打电话。
许深年初三就回到医院上班了,虽然上班,但是还是得抽空回苏轻念消息、电话的。
初五这天,许深正准备午休,电话忽然响了,许深接起:“喂。”
意想中的碎碎念并没有到来,反而电话那头一通“啧啧啧”,然后就听见黎轩说:“嗐,果然,沉溺于爱情中的男人啊……你之前对我说话都不带这么温柔的……”
许深就挺无语的,从头到尾他就只“喂”了一声,就这一声就温柔了?他可不能理解黎轩对“温柔”的定义。
不是苏轻念的电话,许深显然不想和他多说。
他皱着眉,本来“温柔”的语气也变“臭”了起来:“有事快说,我还要午休。”
黎轩觉得现在许深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这一会儿说着要睡觉,下一秒又蹦起来和自家小男朋友聊得火热了。
“初七晚七点半同学聚会,在凤凰路白鸽会所,不见不散哦!”
“没兴趣,不去。”许深还是老样子。
他们的同学聚会是指的竞赛班的同学聚会。
但是不管是普通的班级聚会还是竞赛班的聚会,许深几乎没去过。一是觉得不熟,没有社交的必要,二是觉得吵,三是觉得浪费时间。
黎轩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然后准备好说辞似的,开始劝许深:“诶呀,别嘛……咱们都毕业那么久了,见一面吧,又不会花你太长的时间……就去吧……”
许深并不想去,就把手机开免提,撂在一边,然后准备休息了。
“再说了,都说同学聚会是拿来秀男女朋友、秀自己过得多好的,你就不想看看有哪些‘其貌不扬’的人又有男女朋友了吗?或者说,你就不想把小苏带过去给他们看看?”
许深闻言愣了愣,而后笑了:“我需要吗?”
结果初七晚上八点,某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需要”的人带着自己的小男朋友出现在了白鸽会所。
黎轩很欢乐地迎接他们:“来了?!走,我带你上去吧!小苏我们走。”黎轩作势要去拉苏轻念,却被苏轻念躲开。
苏轻念躲开黎轩的手,往许深这边靠了靠:“我自己走。”
许深很自然地走在中间,把黎轩和苏轻念隔开。
黎轩撇嘴,然后还是很欢快地说:“我告诉你啊,你来了他们一定很开心,他们每次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
许深跟在后面,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不免想到黎轩哭丧着求他时的情景——
“许深!就当我求你了,咱都毕业十年了,你一次同学聚会都没到场过,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想见你!”
“我可没毕业十年。”
“行行行!我毕业十年行了吧!那你就给我个面子,抽空去一下呗……我都毕业十年了,想和你们一起畅谈青春里的那些事啊……你不知道,人老了就总是会想回忆当初啊……”
“一班七十多人还不够你畅谈?”
黎轩真真实实被噎了一下,然后才咬牙切齿说:“行……”
“我初七晚应该有空。”许深道。
黎轩听他这话是有机会啊,然后立马道:“好啊好啊!七点半,不然咱迟点也行啊……”
“有空就去。挂了。”许深说完就挂了。
许深想着,一边听着黎轩热情的招待,冷笑一声。
黎轩把他们带到一个包间,然后开门:“到了到了,就是这儿了!”
黎轩一开门,里面本来哄闹成一团的,霎时间就安静下来了,怔怔地看着他们仨。
先是黎轩开始说话:“干嘛呀你们?忽然安静下来……”然后黎轩一把拉过许深,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班草’许深。”
“为什么不是‘校草’啊?”
黎轩特不要脸的回:“校草是我啊!”
室内的气氛忽然就活跃起来了——一群人嫌弃地“咦”了起来。
因为里面坐的都是竞赛班的,和黎轩还有许深同班的大都是学姐学长,所以许深微微一鞠躬:“学姐学长好。”
苏轻念也跟着鞠了一躬。
里面顿时又喧闹起来了:“你好你好!”
“好像这么多年没见,更帅了欸!”
许深忽略了好多声音,然后拉着苏轻念来到角落坐下。
有好事者看到许深拉着一个小孩,就问:“许深,你拉着的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许深虽然看起来平时不太好相处,但是在他们班的人都知道,许深其实性子挺好的,也还是可以偶尔开玩笑的。
于是在那人说完之后,整个房间内满是暧昧的“咦”“吁”“哟”了。
许深笑笑,光明正大地把他们牵着的手拿出来给他们看:“男朋友。”
然后又有人说了:“怪不得当年连校花都拒绝了,原来是有这种偏好吗?”
“嗯。”许深应了一声,“偏好就是他,除了他谁都没机会的那种。”
室内的起哄声更加大了。
而黎轩作为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此时淡定的很——“咳。差不多得了啊,咱们是来同学聚会的,不是‘大型磕cp现场’啊……都收一收……”
大家又哄笑成一团。
同学聚会,也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玩玩游戏唱唱歌,说一说这些年的生活,如果记得的话,他们还会弹起曾经,那些令人值得怀念的青春。
而此时正当青春年华的苏轻念不懂,他就坐在一旁,看着偶尔有人过来找许深聊天,偶尔有人过来找他喝酒。
苏轻念在数着——这个是第十个过来找许深喝酒的人了,加上刚刚有两三个还给他敬了三杯,所以许深喝了快有二十杯酒了。
许深的酒量也就那点,所以苏轻念不想让他喝了。
所以他就拦下那杯酒,对那位要敬许深的人说:“学长,他不能喝了,我来替他喝可以吗?”
那位学长愣了一愣,他没想到苏轻念会给许深挡酒,而许深自己也没想到。
学长笑着说:“可以啊。”
但是许深不可以。
他把苏轻念往后护住,说:“小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替人挡酒。”
然后接下那杯酒,说:“谢谢学长的关心,也祝学长的事业一直蒸蒸日上。”
那位学长爽朗地笑了两声,然后说:“谢谢你的好意,祝你们幸福。”
那位学长走后,苏轻念感到不舒服,然后和许深说:“我去洗手间。”
然后就去找黎轩问了地址,急匆匆地出去了。
许深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想:“他是不是生气了啊?”
苏轻念顺利找到洗手间后进去随便找了个空厕所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他靠着门板,手捂着心脏的地方,感受着那一阵阵悸痛。
就像扔到海底,喘不过气来,哪怕就连缺氧也感觉不到。
苏轻念靠着门板虚虚地喘着粗气,出了一身的冷汗,好一会儿才堪堪缓过来。
他又靠着门板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他调整了一会儿呼吸,然后才找回理智。
他脚步有些发虚地走出去,到洗手池洗了把脸,再回到包间时,刚刚的喧闹已经渐渐小了,而是变成了唱歌。
苏轻念走回角落,坐到许深身边。
许深看着他,郑重道歉:“对不起宝宝。”
苏轻念莫名其妙:“怎么……怎么忽然道歉啊?”
“我今晚喝太多酒了,惹你生气了。”喝醉酒的许深总有一种属于小孩子的执着。
苏轻念看着十分喜感,不免笑了:“我没生气啊……只是前两天吃坏东西了,拉肚子了。”
许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有生气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回头回家了我给你找点药吃。”
苏轻念点头:“嗯。”
苏轻念没午睡,外加刚刚那一阵悸痛让他几乎虚脱了,所以此时他很困,困了就想睡觉,想睡觉就会靠着许深的肩膀。
于是在一片喧嚣中,他静静地靠着许深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许深见他这样,就握着他的手,下巴轻抵着苏轻念的头,柔声道:“困了?困了我们就先回去睡觉吧,嗯?”
苏轻念蹭了蹭,然后才带了些鼻音回答:“不用,现在回去多扫兴啊,我就眯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行……”
许深瞧他这样子,忍不住想笑:“真顾全大局。”
苏轻念笑,理所当然地答:“那是,为了我男朋友的面子,就将就一下吧!”
许深笑意更深了。
苏轻念猫似的靠着许深,一时没适应在太吵的环境里睡觉,所以就低着头玩许深的手指,许深也低着头看他玩自己的手指,时不时轻声地哄他睡觉。
“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许深……我们的‘冰山大帅哥’居然可以这么温柔这么宠一个人!”有一位学姐无意间看到他们的互动,不禁感叹道。
黎轩在一旁恰巧听到了,于是说:“‘冰山效应’知道吧?”
那位学姐看着他,点了点头。
“冰山一角,只占他的八分之一。”
“而剩下的那八分之七,是温暖柔软的、且只对一人开放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