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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一家农家乐。
待张陟晟停稳车,四人下了车,许深看了一眼那个挂在大门上的“牌匾”——开心农家乐。那个“牌匾”似乎因为风吹日晒,还掉色了……
张陟晟拎着一大堆东西,梁辰墨也拎了一些,他们走在前面,许深和苏轻念走在后面。
刚进大门,只听见张陟晟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老板好啊!新年快乐啊!”
许深顺着张陟晟的话音看过去,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在择菜。
老大爷闻声,抬头看着张陟晟,笑着欢迎他:“新年好啊新年好啊!里边请啊……”
老大爷艰难起身,张陟晟伸手去扶他,一边问:“您老人家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吗?”
“好!好!都好……要吃点什么吗?小梁?”大爷拍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爱惜。
张陟晟指了指那边和一位老妇人交谈的梁辰墨,说:“那个才是小梁。”
“哎呀!瞧我这记性……”老大爷拍了拍脑袋,“小梁啊,你和小张要好好过日子啊……”
张陟晟看了眼梁辰墨,说:“嗯。我们都好。”
老妇人握着梁辰墨的手,说:“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多浪费钱啊……”
“不浪费的,钱挣来就是拿来花的嘛……叔叔最近怎么样啊?”
“吃好睡好一切都好。”老妇人慈爱地看着梁辰墨,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也是难为你了,好孩子啊……你和阿晟怎么样啊?他没欺负你吧?没找其他人吧?有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帮你打他!”
梁辰墨笑了笑:“他哪敢啊……我和阿晟都很好。”
“那就好。”老妇人松了一口气,而后担忧地看着那边正在逗小鸡的苏轻念,“那小苏呢?”
“还好。现在都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也是苦了这孩子了,才这么小……”老妇人眼里立刻泛起了泪花,然后她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许深,问:“那个男人是谁啊?”
“那是小苏的医生,对小苏很好。”
“是医生啊……医生假有些少,但是温柔体贴,那倒也还行……”
梁辰墨无奈笑笑。
那边逗小鸡崽的苏轻念和许深,对这边的谈话一概不知。
苏轻念双手并着,嘴里“咯咯咯”地学鸡叫,想把小鸡崽捧起来,可是追了好久,一只都不肯配合。
正当苏轻念想放弃时,有一只小鸡崽慢慢地走了过来,轻轻地啄了啄苏轻念的手,偏了偏头:“叽?”
苏轻念大气都不敢出,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
小鸡崽犹豫着把小爪子踏上了苏轻念的手。苏轻念猛吸一口气,小鸡崽一下站不稳,差点掉了下去。
苏轻念更加不敢动了,屏息凝神,静静等它“上手”。
然后,小鸡崽的另一只小爪子也上来了,静静地站在苏轻念的手上,然后扑腾着小翅膀,“叽叽叽”地冲苏轻念叫。
苏轻念乐坏了,笑着回头看许深,眼里映着太阳光:“你看!”小鸡崽也朝许深看过去,就这样,两双眼睛一大一小地盯着许深。
许深笑了笑,然后蹲下来,说:“看到了。”
苏轻念小心翼翼地把它捧高了一点,双手曲起来护着它:“你看它好可爱。”
许深凑近了一点,用一只手指去戳了戳小鸡崽的头,小鸡崽条件反射般地闭了眼:“叽~”
两人都笑了。
苏轻念看着小鸡崽,认真道:“你会打滚吗?打个滚给我看看。”
小鸡崽疑惑地偏了偏头:“叽?”
“就……打滚啊,会不会啊?”苏轻念竭力想给它演示,就差没在地上滚了。
许深在一旁无奈地笑着看着他们。
另一边,梁辰墨和老妇人也遥遥地看着他们。
老妇人的脸上始终带着祥和的笑,于是梁辰墨便问:“用不用叫他过来啊?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没礼貌,一进门就和小鸡玩……”
梁辰墨刚想叫他们,就被老妇人拦下了:“诶诶,没事的,不用叫他,他玩得开心就好,哈哈。”
“待会儿吃了午饭再走啊。”
“不了,一会儿就走了,明早再回来吃个早饭吧。”
“嗯,注意安全啊。”
“我们不小了……”梁辰墨无奈笑道。
“在我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
“嗯。”梁辰墨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叫他们:“小念,还在那里逗小鸡呢?!过来和爷爷奶奶说再见,我们准备进山了。”
小鸡崽扑腾着翅膀蹬着小爪子走了,苏轻念和许深也起身了。
苏轻念和小鸡崽道别:“拜拜,下次回来我还找你玩。”说完之后便回梁辰墨:“来了。”
苏轻念走到他们面前,乖巧道:“爷爷奶奶再见。”
只这一声,老妇人都要哭了,她还是笑着和他们挥挥手:“好,再见,玩的开心啊!”
梁辰墨和张陟晟也和他们道别,然后四人到车的后备箱拿东西准备进山了。
他们出农家乐时,张爷爷和张奶奶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许深走在最后,刚走出不远便听到老大爷的声音:“呀!他们停车在这儿忘记收钱了!”接着便是老妇人的声音:“那是你们儿子孙子啊!收什么钱,老糊涂了你!”
扎营地离农家乐也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但是山路不平整,老少腿脚不好,东西又多,一行人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张陟晟没停过嘴,一直叨叨叨:“这路也太难走了吧,我什么时候一定要请人上来修一条盘山公路,直通山顶。”
许深还记着在车上时他给苏轻念说的“风凉话”,于是便补了一句:“张先生还真是慈善心大发啊,刚刚还说给医院捐款建个停车场来着,现在又计划着给这里搞一条盘山公路了。”
梁辰墨一听可了不得啊:“豁豁,张陟晟,你什么时候这么善心大发啊?背着我藏了多少私房钱啊?有钱你给咱爸妈在山上建栋别墅好不好?”
张陟晟两手都提了东西,本想抓住梁辰墨,但抓不住,只能大喊:“我没有!老婆!我没藏私房钱啊!别墅建就建!明天就建!建大大的!哎哟……老婆你等等我!”
苏轻念噗呲地笑出声,许深跟在他后头,提醒着他:“小心看路,别摔了。”
苏轻念没回头,只是笑答:“知道了。”
就这么,四人一路玩笑着到了扎营地。
张陟晟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搭帐篷和搭锅灶时可真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两顶帐篷很快就搭好了。搭好帐篷后,张陟晟一脸歉意地笑着对许深说:“我就只找到了两顶双人帐篷,所以委屈一下许医生和我们苏苏宝贝睡了?”
许深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没关系,不委屈。”然后又埋头帮梁辰墨搭锅灶了。
苏轻念一直在周围视察,回来时抱了一大堆不知名的果子:“爸!你看看这些果子哪个能吃?”
张陟晟从旁边拿来一个盆,把那些果子放了进去,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最后只剩下三分之一,然后他拍了拍手:“好了,就这些。”然后又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直走过去,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条小溪,把果子拿过去洗洗就能吃了。”
苏轻念接过盆,有些犹豫:“你确定那条小溪还在的水真的干净?还有,你们都多少年没回来了,你确定那条小溪还在?”
张陟晟也不知道在干啥,一边翻包一边和苏轻念说:“今年年初过年,你刚生病那会儿,我和你小爸把你爷爷奶奶接过去,那时回来过一次……也不能算吧,其实我们每年都会回来……哪去了呢……”
苏轻念脸色微变,似乎有些责怪。他抿了抿嘴唇,长呼出一口气,拿着那盆果子走到许深身后,和他说:“许医生,陪我去洗个果子可以吗?”
许深闻言回头看着他。
梁辰墨善解人意道:“没事,你们去吧,这里我自己也可以。”
许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应了声:“嗯。”然后拿过那盆果子,“你带路。走吧。”
苏轻念没和他争,安安分分地带路,只不过闷闷的不说话。
张陟晟没骗人,不远处便有一条小溪,水很清,很凉。
许深和苏轻念很快洗好果子。
正准备回去时,苏轻念忽然拉着许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许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然后他看到许深还端着那盆果子,于是把果子接过来放到地上,说:“先放这儿,待会儿回来取。我们走。”
许深任由他拉着自己在树林里东窜西窜,最后到了一片空地上。
其实说是空地也不空,周围种满了树,一列一列的,很整齐。空地中心上有一棵树,在阳光的抚摸下与清风起舞,生机盎然。小树的左边有几个木桩子,上面有一圈圈的年轮。
“许哥哥,这边。”苏轻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来了。”许深循声而去,越过树林,上了一个小坡。
苏轻念面向山的另一边,背对着许深,听到脚步声回头,咧开嘴向他笑。风揉乱了他的头发,阳光轻吻着他的眼角,少年安静且美好。
待许深站在他身旁时,他指着那边的一座小屋子,问:“看到那边那座小木屋了吗?”
许深点了点头。
苏轻念接着说:“那里面住了一位大叔,这边这片树林,”苏轻念侧身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那片树林,“是他和他的妻子在他们结婚那年种的。”
苏轻念一边走下小坡一边说:“这里的树,全部是他们自己亲手种的、亲手养大的。后来,大叔的妻子走了,大叔就搬到了山上住了。每年,他妻子的忌日,他都会砍一棵树。”
“砍了一棵树后,他就会在山的那边种更多的树,而砍下来的树,他都拿来雕刻。一个一个,刻的全是他妻子,在不同时期的不同姿态。”
“那年……我小升初,我爸带我来这边露营,我迷路来到了这边,偶遇了那位大叔。他给了我一棵小树苗,让我种在这边。”
苏轻念走到那棵树旁,用手摩挲着那棵小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桩上:“他还和我说,‘树木的年轮一年增加一圈,一圈年轮,一圈思念’。”
许深看着苏轻念,目光也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木桩上,落到那一圈圈年轮上。
一圈圈的年轮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却束不住疯长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