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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死后的第三天,杨青玉在屋里收拾他的衣服。
村长果然信了他的话,叫了几个青壮年一齐将杨青玉的爹从井里拉出来,他摔到了头,脖子断了半截,又被雨水淹了口鼻,任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有命活着。
淋了场大雨,杨青玉起先发了一夜的高烧,还以为是他爹化了恶鬼要来索他的命。他不敢被人发现,只能硬挺着陪着村长拉尸体,最后好不容易将人都打发走了。别人见他脸色难看,还以为是吓的。
村长好心借了他把锨,他便硬挺着找了个离家远的山脚,随意挖了个坑,用破草席将人一裹,草草埋了。
回到那间小破屋时,他往床板上一倒,一睡就是一整天,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狱。
他晃晃悠悠从床板上坐起来,脑袋木木地往两边转了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他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盯着眼前空荡荡土墙看了半晌,天地之间,土屋之内,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觉得,是时候走了。
他孑然一身,有的只是自己打过补丁的两身破衣裳,他拎出来抖一抖,叠了叠,仔细放进了一个捡来的、存放了好久的塑料袋里。
那里面还有家里的户口本,他爹的身份证和低保卡。
然而,正当他装进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大门却嘎吱一声开了。
“青玉。”
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过头去,看到了宋金站在门口,含泪朝他笑了。
*
宋金终于如愿带杨青玉回了家。
然而,宋金没有带他去逛街看电影,也没有带他去打篮球玩游戏,杨青玉来到城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宋金的父亲带着去办理了监护人的手续。
杨家的户口本上,杨青玉的生日明显比他本人看上去小得多,杨青玉自己解释,那是在他长大了许多后才去补办的,所以生日写小了好几年,也不准确。
宋金的父亲告诉他,这次办手续,可以把年龄改过来,又问他出生年月写几岁。杨青玉抬头看了眼陪在身边的宋金,回答:“就跟宋金的一样吧。”
他想了想又说,“叔叔,我的名字也改了吧。”
“就叫宋玉吧。”
宋金的父亲深深望了他一眼:“好。那就,改口叫爸爸吧。”
*
于是宋金的父母又多了个儿子。
慢慢相处下来,老两口对这个“新”儿子越来越喜欢,他话少,能干,还好学,不仅自己补课补得猛,似乎还带得宋金更好学了,成绩也越考越好。
生活终于回归平静,那段大山里的插曲也渐渐被遗忘。
宋金从自己的“新弟弟”身上找回了十几年都没有过的耐性,带着他转遍了家附近的每一个角落,乐此不疲地为杨青玉讲解一切他不知道的事物。
巨大的信息量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灌入杨青玉的大脑,他看着这个陌生而新鲜到令人恐惧的世界,刚开始几乎整宿整宿都无法入眠。
好在宋金还陪着他,他像是攥紧了人生中唯一的救命稻草,觉得一分一秒都无法离开他。
紧接着,杨青玉便投入了无边无际的学海之中,宋金的父亲在给他办理学籍,如果他努力,是有机会同宋金一届参加高考的。
但相较之下,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留个他的时间也不多,而知识还要从最最基础的开始学起。于是宋金的父母给他请了家教老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补习。
与此同时,宋金也跟转了性似的,一有机会就跑到弟弟的房间里去跟着听课。他爸妈还以为,这是家庭新成员给他带来的危机感,是件误打误撞的好事儿。
作为一个户口本上同年同月同日生日的“哥哥”,他尽职尽责,在家教离开后的深夜还要赖在弟弟的房间里帮他补习作业,太晚了就干脆在一张床上挤一挤睡。
只不过除了补习作业和睡觉,两人还会干点别的。
比如像现在。
杨青玉终于有机会喝完那杯已经放凉了的牛奶,大脑快要被一天的学习量撑到爆炸,他闭上眼,用手指拧了拧眉心,嘴角却突然贴上一股湿意。
他早已不会再躲了,那是他的“哥哥”宋金,照例在帮他舔嘴角挂着的奶渍。
情欲一点就着,他紧缩的眉头忽地展开,扭过头去羞答答地张开嘴,迎接了这个深吻。
“累不累?”
宋金每次亲到他不能自持的时候,都会突然停下来问上一句,好像在故意勾他似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染着几分醉意。
杨青玉摇摇头,羞得不敢直视他,身体却很诚实地贴上去。
两人便默契地滚到床上。
睡衣扒得轻松,赤条条的身体黏黏糊糊蹭在一处,不一会儿下身都已经硬得不行,宋金伸手就从抽屉里扒拉出那个藏在最里面的润滑液,使坏似的勾着嘴角笑笑,然后像挤奶油般挤出透明的凝液,将那两瓣白嫩的屁股涂得油光水亮,诱人十足。
夜晚在这一刻才正式开始。
宋金抱着怀里的人大干一场,忍不住出声了就用深吻堵回去,杨青玉的身体就像一个永远只为他而敞开的温柔乡,随时随地接纳着他满溢的欲望。
一场淋漓的情事后,两人便相拥而眠,睡得无比踏实,一觉能洗去所有的沉痛烦恼。
他们是亲密无边的兄弟,也是肉体相交的爱人。
宋金还有个嗜好,就是拉着杨青玉看gv,学习里面各种有趣的体位,然后把能做到的都试一遍。夜里背着父母做爱就像偷情,屋外有点风吹草动,杨青玉便吓得夹他,爽得他回回都差点忍不住射,再压着人操个百十下。
有一次,两人尽情地做完一场,裸体交横躺在一处,喘了半天才勉强平静下来。杨青玉微微抬起脸,湿濡的鼻尖正抵在宋金的下巴上,突然问他:“哥,你当时去找我的时候,爸是怎么同意的?”
这是宋金坚持要他对自己的称呼,每当杨青玉这么叫他一声,他的心就会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亲了亲杨青玉,大手不安分地摩挲着他的乳尖,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说话却仍是平日里不着调的模样。
“死缠烂打呗。我就说我把你那万恶的爹推井里了,还说你特别可怜,他就答应当你的监护人了。”
杨青玉被他摸得有些痒,却任由他的手作乱,抿起嘴出神:“爸真是个好人。”
宋金一听,自然想要争个高下:“我不好吗?”
杨青玉笑得更羞了,脸朝他胸脯贴了贴:“哥更好。”
宋金心满意足地搂住他的肩膀,神思飘远。
他回忆起那天,在漫天的大雨里,自己狠心离开杨青玉的时候。
他回到表叔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扒拉出那块表叔留下的翻盖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久违的声音通过不太清晰的话筒传过来。
宋金嘴唇都在细细发抖:“爸…我杀人了。”
宋金的父亲当即将他接回家,仔细质问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宋金老老实实交代完,突然鼓足勇气抬起头来。
“爸,那个叫杨青玉的男孩感激我借书给他,把我当朋友,他爹虐待他,他不怨我失手推了他爹。可是,虽然他答应我把事情糊弄过去,但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捅出来?要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接到家里,留在咱们身边看住他,他已经没有家人了,您做他的监护人,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宋金的父亲眉头紧锁,焦躁地踱着步子,自上而下地瞥了他一眼。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有被送进监狱的风险,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一个不可抹去的污点。
宋金也同样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仿佛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唯一的见证人关进笼子。
到这一步,再打再骂也没有用了,宋金的父亲强压下怒火,极尽所能在心中预设方案:“你先回屋待着去,等我想想。”
“知道了爸,”宋金犹豫地看着父亲,“我怕他跑了,您尽快做决定。”
最终,父亲还是同意了他的建议,随他一起再次返回了村子。
宋金抱着怀里的人,缓缓眨着眼回想,他的手不自觉又滑到那松软弹性的屁股上,轻轻捏了两下。
杨青玉哼哼唧唧笑了两声:“痒……”
宋金也笑了,拍拍他的小屁股:“幸好我去的及时,把你找回来了。”
他低头,对上那双灯光下亮澄澄的小鹿眼,笑嘻嘻道:“幸好当时我把你骗到了手。”
杨青玉抿着嘴一笑,浅浅的酒窝浮出来,羞得俏皮可爱。他静静贴上宋金的胸口,回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刻。
那些不同于宋金看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