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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杨青玉盯着黑洞洞的屋顶,几乎整宿未眠。
第二日,他照常起床烧水做饭。米缸已经见底了,院子外面的菜前两天被夜里偷跑来的野狗啃烂了几颗,于是他只好去附近河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捉条鱼回来。
幸好这两日天气好,水也清,他在湖里晒了大半天的太阳,终于收获了两条鲤鱼。
这一天算是对付过去了,他爹每次去县城都会多待上几天,这次肯定也不例外,他掐算着日子,趁夜色未浓,牢牢锁上了房门。
今天杀鱼费了不少水,他想到这儿,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出宋金盛情邀请的模样。对他而言,这样直白的好意就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只要一点点,就会让他永远铭记在心里。
天亮又该去借水了。
他劳累了一整天,终于陷入沉睡。
第二天,他拎着那个小一点的锈铁桶,站在大太阳底下犹豫了半天,还是敲开了那扇门。
“宋金,我来借水了。”
他被院子里飞快的脚步声吓了一跳,大门猛地打开,他当机立断地一侧身,避开了施舍者热情的争夺,躲开目光解释:“今天换了个轻的桶,不重,我自己来。”
宋金似乎是终于听进了他的话,一脸开心地让了路。杨青玉尴尬地朝他笑了笑,而后拎着水桶进了门。
今天,他压水的速度加快了些,为了是早一点打好水离开,结果,正当他挥汗如雨地卖着力,身后的人却突然问他:“青玉,你多大了呀?现在有念书吗?”
杨青玉一下子被问住了。
不知怎的,他的心底萌生出一种相形见绌的惭愧。他想起了皱皱巴巴的户口本上,那个胡编乱造的、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的出生日期,再想想自己没念过什么书,还站在一个城里来的富家子面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无所适从。
但他还是直面了现实,本本分分地回答:“家里穷,没钱上。小时候我妈教过我识字,算数,别的不会了。”
他坦然地认清自己,剖开自己,虽然是血淋淋的,但伤疤已经不会痛了。
说完,他扶着手柄,继续压水。
没成想,面前的好心人竟继续施舍善意:“我这不是过暑假,带了一堆书来,有的看完没用了,你要不要?”
听到这儿,杨青玉惊喜地抬起头来,脱口问:“真的吗?”
宋金立刻回答:“当然,我也没用了,都能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不要进来看一眼?”
杨青玉觉得自己像被一块天大的馅饼砸中了。
从母亲教他识字开始,他就无比渴求读书,文字让他见识到了大山里没有的东西,让他有机会去想象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将家里仅有的几本破书当柴火烧了,用父亲的话说,能用来填饱肚子的才是好东西,所以书当柴火用,才是好东西。
于是杨青玉将那几本书烧成的灰,埋在了母亲的坟边。从此,他再也没能读过一本完整的书。
杨青玉迟疑地看着宋金,忐忑又感激,从来没有人邀请他迈进别人的家门,他被拒绝了太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
他高兴的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宋金跟前,想要把握这次机会:“谢谢,那、我看看吧。”
当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朝里面望了望,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进去。
这样的房子对他而言真的是太大了,平整结实的水泥地,刷了白漆的高墙,四方敞亮的屋顶,齐全的桌椅家电,他只扫了一眼,就被这栋房子震撼到有些透不过气。
一个欢快的声音突然把他拉回来:“别磨蹭了,来来来。”
一个没留神,他已经被人拽进里面的一间屋子,按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紧接着,一摞一摞的书被摆在面前,竟堆成了小山的模样。
宋金边往外拿书边问:“你看你喜欢哪些?都喜欢就都拿走。”
杨青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吓得舌头都有些打结:“都、都给我?”
宋金对着那一摞书一拍,豪爽道:“对啊!你喜欢就都给你,快看看。”
杨青玉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冲昏了头,无措地盯着那些书眨眨眼,往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这才屏息凝神地将最上面一本书翻开,小心得仿佛自己的呼吸都会把书损坏一样。
整齐干净的字体映入眼帘,他仔细看了几行,有几个字还不太认识,但大体的意思他能看明白。这让他突然萌生出一种并不明朗的信心,对于自己能够获取知识的信心。
第一页讲的应该是关于一个皇帝诞生的故事,杨青玉默默念了下字里行间写着的年份,他茫然地算了算,忽然觉得脖子有些痒。
他下意识转过头,没想到却差点撞到宋金的鼻尖。
从来没有人贴他贴得这么近,他吓得往后一缩,目光习惯性下移,没想到却意外撞上了那个支楞起来的小帐篷。
同为男生,杨青玉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支楞起来的时间却似乎有些不太对。他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只会在清晨很偶然地遇到这种情况,然后用冷水洗把脸,让那根不受控制的家伙平静下来。
难道其他男孩子硬起来,都这么随意的吗?
他尴尬地避开眼神,就听宋金笑着跟他解释:“唉,天儿太热了,咱俩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理解哈,理解。”
接着,宋金竟然还朝着他跟前凑了凑:“你继续,别管我。都是男的怕什么对吧,哈哈。”
虽然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宋金赶忙又翻开一本书,这本书不仅封面华丽,内容也多彩生动,一下子就吸引了杨青玉的眼球。
只听宋金介绍着:“这本也不错,国外的史书,他们国外也有各种神,天天谈情说爱打架争地盘,有意思的很。”
宋金形容得精彩又搞笑,极大地勾起了杨青玉的兴趣,他已经忽略了刚才的小插曲,连忙扑在书的面前,细细摸了摸上面彩色的图片,认认真真读起来。
正读着,耳边突然又传来极近的一语:“青玉,你穿这么多不热吗?要不我给你找两件短袖短裤。”
杨青玉哪里再受得起这种恩惠,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谢谢。”
他方才正看到激烈的地方,两国大战在即,只为了抢一个女人,说完就转头去看下面的内容,然而没过一会儿,耳边却又传来一声低低的言语:“唉,我好热啊…不行我得解决一下子,你别介意。”
话音将落,一只细长的大手突然摸到他的下面,打着圈揉了几把,手劲儿不轻不重极其舒服。他瞪着眼睛愣了半天,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撑起胳膊怼上对方的胸膛,将人稍稍分开了些,不知所措地问:“你、你解决你的,摸、摸我干什么……”
然而宋金并没有拿开手,他的脸上反而绽开一个不同于之前的笑容,仍然灿烂耀眼,却多了几分迷人诱惑的气息,笑着解释:“我们在学校都这样,男生嘛,这个年纪,谁还没点突然勃起的时候,互相帮忙很正常。”
勃起?互相帮忙?
杨青玉努力地理解着宋金话里话外的意思,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迅速染红了他的耳朵,他下意识结巴着问:“互、互相帮忙?”
“对啊。”
宋金回应了他,还牵起他的一只手摸上那个支楞得似乎更高的小帐篷。
“都是男生怕什么。你肯定没住过宿舍,你就当我是跟你一个寝室的同学,来,试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