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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玉刚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还卡在大腿那儿,连忙慌慌张张把裤子提上去。
粗硬的布料刚好刮过他那处的嫩肉,一丝酥麻过电般冲上头顶,吓得他屁股都缩紧了一瞬。
然而再度抬起头时,他却愣住了。
炎炎夏日,太阳大得离谱,耀眼的光毫不吝啬地投射在这片方寸之地。在阳光的笼罩下,宋金浑身脱得精光,正举着满满一瓢水往身上浇。
清澈的水流激荡在少年人的肉体上,顺着紧实匀称的肌肉线条汩汩流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展示着青春的力量和美好。
杨青玉静静看着这副完美的身躯,配上少年清俊的面容,光洒在对方身上,照耀在他眼中,也透进了他心里。
多么健康美丽、细腻干净、渴望而不可及的身体。
杨青玉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母亲和妹妹。
从小,他就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常年的饥饿如影随形,让他生得干瘦细条,肤色白得像纸,成了父亲口中“不中用”的东西,挨打也成了家常便饭。而任何理由都可能成为他挨打的原因,父亲喝醉了,心情不好,或是妹妹淘气,他便要被狠狠揍一顿。
而从他记事开始,母亲就被一条长长的铁链锁在墙角,她瘸腿,左肩有一条碗大的疤,像是被剜掉块肉。
平日里,他负责母亲的吃食,虽然父亲和村里人都说母亲的精神有问题,但母亲看到他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发过病,还会趁着父亲去镇上不在家的时候,教他识字和读书,温柔的样子跟人们口中的她判若两人。
可后来,母亲的疯病越来越严重,她薅掉了自己大半的头发,整宿整宿无法入眠,双眼深陷,身体干瘪,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可她的肚子却越来越大,直到她临盆,妹妹出生,她因为大出血死了。
母亲死前看了妹妹最后一眼,眼神极尽温柔,杨青玉也看懂了母亲的意思。
之后,父亲依然每天酗酒,挥霍无度,一家三口还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杨青玉极尽所能地承担起养育妹妹的职责,却没能让她顺利长大。
一天夜里,年幼的妹妹饿了,哭啼声太大太吵,喝醉的父亲抄起棍子打了他俩一顿,没想到却打断了妹妹脆弱的脊梁骨。
妹妹从此就站不起来了。
于是杨青玉开始照顾一个瘫痪的妹妹,每天帮她擦洗身体,妹妹因为常年无法活动而出现了肌肉萎缩的症状,精神状态也逐渐出了问题。
苟活在这个破烂狭小的空间,她时常莫名其妙地嘶吼,歇斯底里,言语不明。
于是杨青玉那段时间总被噩梦缠身,梦里的妹妹狰狞地抓着他喊:“哥——!你杀了我吧——!你杀了红玉吧——!”
在某天夜里,父亲实在忍受不了妹妹的癫狂,狠厉的一棍子正中她的眉心。
他满身酒气,眼神不甚清明地晃了晃,倒头又睡了。
第二天,杨青玉抱着妹妹的尸体,默默爬上山腰,将妹妹葬在了母亲的墓旁。
他生命中唯二的两个亲人,女人,却让他看尽了生而为人的疾苦,躯体的残缺和丑恶。
而他自己也是一样,遭人唾弃,伤痕累累。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院子里的人突然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进了阳光里。
宋金的笑容还是那般灿烂,像阳光般刺着他的眼睛:“来洗洗,可舒服了。”
杨青玉连忙低头,摆摆手:“不不、不用……”
然而他两手刚一抬,松垮的裤子就直接掉到了脚腕,他羞得慌忙弯腰去提,却被宋金先一步踩住了裤腿。
宋金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拉起来:“洗洗吧,都是男的怕什么。你没去过澡堂吧?”
杨青玉恍惚抬起头来。
澡堂?
宋金朝他笑了笑,满眼温柔:“澡堂就是好多人在一起洗澡的地方,男女会分开。你进男澡堂里,什么样裸着的男人都能见到,叫你这么害臊,人家都做不了生意了。”
杨青玉想象了一下那个地方,热水充足,水汽氤氲,那不就是梦寐以求的天堂吗?
他看着宋金说话不紧不慢的样子,想起了母亲教他识字的时候,也是这样温声细语的。
难得有个人是真的在教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嫌弃他学得慢或者懂得少。
然而正当他愣着,宋金的手却飞快解开了他的衣扣,一把将他的上衣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