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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眼前已是漆黑一片。
杨青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操昏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混乱的梦,梦里,挥着棍子的父亲,发疯的母亲和狰狞的妹妹交叠出现,一个个地对他施加不同的伤害,他像被扔进了地狱的炼庐,恶鬼缠身,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然而,每当他快要被折磨死的时候,一个温暖如怀抱的地方总能救他一命,让他稍稍喘歇几分。他在梦里拼命奔逃,无时无刻都想要让那份温暖多为他停留片刻,哪怕一瞬也好。
忽地一脚踏空,他猛地惊醒。
身体很沉,却并不像那种干活劳累了一天灌了铅似的沉,而是一种像被海水泡发过的沉,涨涨的酸酸的,有点麻有点痛,整个人像飘起来一样。
视线渐渐归拢,他终于想起自己昏倒前发生了什么,也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觉睡到了晚上。
混乱的梦已经散了,加上酒精的后劲儿,他几乎记不得自己梦到了什么,整个人却还是缩在一起,下意识往宋金的怀里钻,贴紧点儿之后还怕宋金不高兴,于是悄悄抬起头,眨眨眼看他的反应。
“怎么醒了?”宋金突然开口问他。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做噩梦吓醒了,于是尴尬地动了动泛酸的身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听宋金却问他:“要不出去洗洗?”
倒是每次都惦记着给他冲凉呢。
杨青玉害羞地抿抿嘴,忽然就想起了梦里最后的那一幕画面,宋金站在对面朝他伸出手,然而两人脚底之间却突然惊现一条巨大的裂痕,越裂越大,远到无论如何他都够不到宋金的手,最后失足掉进了那万丈沟壑之中。
就像他们终会分别。
不知怎么的,当这一幕清晰地浮现在杨青玉脑海的时候,那颗被粉红泡沫充盈起来的心,缓缓瘪下去,慢慢坠落回死水一般平静的谷底。
他第一次开口,尝试去问自己想要了解的,那些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触及的事情。
他蹭着荞麦枕摇了摇头:“宋金,大山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啊?”
那个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看见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然而宋金却踟躇了片刻,才回答:“大山外面…好也不好,但大体还是好的。”
竟然有好也有不好吗?
可就算有不好,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只见宋金盯着他的眼睛,“其实我很想带你出去看看。”
杨青玉的心微微一动。
接下来的一长串描述中,他听到了很多陌生的词汇,那些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事物,在他贫瘠的脑海中渐渐具象,具体,仿佛只要跟随着宋金,就能够触手可及。
到大城市去,去看那里的繁华盛景,车水马龙,一起打球,逛街,玩游戏,看电影。他尽力想象着宋金口中的那个世界,但他知道,真正身临其境,去体验去感受的时候,一定远比自己能够想象到的还要精彩。
他能够挣脱如今的枷锁,去看看这世界的另一面吗?
只听宋金又说,“嗯…我说得有点乱,要是带你去看看你就都知道了,不过你能跟我出去吗?”
杨青玉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孑然一身,还有父亲如恶魔般的牵绊,如何能出得去呢?
有希望总是好的吧,他不想扫了宋金的兴致,于是想了想,委婉道:“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
可宋金似乎却当了真,语气都带点急切:“真的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去哪里?”
杨青玉又噎住了。
他何尝不想要离开这个炼狱般的地方,可往往离开,却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挣扎和痛苦,被这些对于未来的设想一番番勾起来,希望的光一点点寂灭在他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黯淡。
如果,如果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是不是就能够重获自由了呢?
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回过神,静静回答:“不知道呢,可能,再等等吧。”
他给不了宋金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像他几近枯竭的人生,那仅有的活水源头,不过宋金眼下给他的一点点期待。
宋金也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不到一个肯定的回答,所以无法再延续这个话题,或者是料想到走出大山对这样的他来说困难重重,于是回避了这个话题,可无论怎样,杨青玉都明显觉察出了宋金的不对劲。
正当氛围凝固在此刻,宋金却揉了揉他的脸,又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话锋一转:“青玉,咱去洗洗吧,你含着我的东西睡一晚上,可能会生病的。”
杨青玉反而松了口气。
倒是对他的怜爱更多呢。
这样的爱抚和关心对他来说一直都很受用,他顺从地被宋金扶着坐直身体,然而这一动,浑身的酸痛和疲累明显浮上来。
“要我抱你吗?”宋金留意到他的神情动作,显然对操他操得又狠又频繁感到很不好意思,话一出口却有点逗他的意味。
杨青玉到底还是经不住这种半调侃的情话,手一推,小声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谁知道话音刚落,宋金竟然真的一把将他抱起来,他吓了一跳,顺手揽住宋金的脖子,缩在宋金怀里不敢再乱动。
不过话说回来,宋金的身材是属于少年人的精干结实,比起那些常年下地干活的壮汉还是要薄瘦许多,但力气却并不小。虽然他走得快,但抱得却足够稳当,甚至让杨青玉生出一种自己极其渺小瘦弱的错觉。
就像在梦里的那个避风港一样的怀抱一般,安稳,踏实,温暖。
忽地,双脚着了地,杨青玉连忙站好,将那不着边际的梦从脑袋里挥走。
裹着他的毛巾被有一小节堆在脚边,他怕弄脏了连忙慌手慌脚地提起来,而再抬头时,宋金已经拎着一个大盆和一个暖壶走过来。
他摆好盆子,舀凉水,掺热水,还细心地伸手进去试水温。杨青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忙活,越看越移不开眼睛。
正当他沉浸在宋金对他的好里,眼前的人却抬起头,对他招招手:“别愣着,坐进来。”
宋金要他坐进去,亲自给他清洗。
内里粘腻的触感立刻挑动起他的神经,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地方,此时还水水滑滑的,夹都夹不住,屁股和大腿根更是黏糊成一片。
杨青玉真实地感觉到,那羞意的火焰猛地燎着了他的脸颊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