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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都突然陷入沉默。
爱这个字，何其沉重啊。
下意识的话有时候是不能当真的，但下意识的时候，却会无意中流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杨青玉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出自宋金的本心，或者只是他尽兴时的随口一语，但一旦说出口，多多少少都会走进心里。
在母亲死后，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再没有爱可言。
父亲的谩骂和毒打，妹妹的痴傻和歇斯底里，周围人背地里的冷眼和谣言，所有的一切，都是爱的绝对反义词。
那颗硬得像石头一般的心突然痛了一下，像被一根利箭撬开裂缝，刺进了鲜血淋漓的肉里。
而滚烫的鲜血和伤口，却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一滴泪突然滑落眼角，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好好隐藏起复杂的情绪。他没办法给予什么反馈，还好被过度开拓的身体还疲软得很，掩盖了他的被动和无措。
然而宋金一动，像许多次亲吻他的眼泪那样贴上来，却错开脸，仅仅环起胳膊抱住了他。
大汗淋漓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体内火热，皮肤微凉。而这个拥抱比那些急不可耐的吻，却更要令杨青玉心动。
他安安静静地停在这个怀抱中，感受着宋金细细嗅着他发间的味道，无比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此刻。
片刻后，耳边突然响起声音：“青玉，你平常用什么洗头发？”
杨青玉一怔，这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我用皂荚洗头。”
没成想，这是实在不得已才选择的物件，倒勾起了宋金的好奇。
他认真解释了半天，见宋金确实好奇，都切切实实生出了要给他从家里拿来看看的想法。然而宋金只是搂紧他：“不用，我就那么一说。我这儿有别的好东西，比皂荚好使，走，去试试。”
他的心思，果然又一次被宋金牵着走了。
行李箱已经被宋金翻得很乱了，杨青玉已经习惯了看他蹲在那个质量看起来超级好的箱子面前，扒拉来扒拉去，然后像掏宝物一样掏出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这次是一块亮白色的圆圆的东西，还有一个似乎是细网做的一朵像花球一样的东西。
只见宋金朝他晃了晃，就拉着他进了院子。
赤身裸体的被按坐在小凳子上，哗啦一声，宋金往自己身上浇了点水，第二瓢，才浇到杨青玉身上。
水温很好，一下就把身上的粘腻冲掉大半，水源源不断地从上方浇下来，将他从头到脚打了个透彻。
杨青玉抹了把脸上的水。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能习惯享受这源源不断的干净的水。
就在这时，宋金将那个球花打湿，拿那块圆圆的东西搓了搓，软软弹弹的球花在宋金的手中揉搓了没一会儿，竟生出了许多丰富又细密的白色泡沫，清香四溢。
原来是香皂。他只有偶尔的机会看别人家用过，但都是那种黄色的长条形的，这样小巧好看又带着独特花香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他愣着的时候，宋金却将球花放在他手里，又抹脸一把他的头发：“你往身上搓搓试试。”
杨青玉握着那软绵绵轻弹弹的沐浴球，小心翼翼地在身体上涂抹起来，凉凉滑滑的触感痒痒的，散发的香气很是让人心情愉悦。
“往身上搓就行，坏不了。”
宋金竟看出了他的小心，抓着他的手直接在他胸膛上涂了两下。网面滑过皮肤，香气萦绕包裹，他感觉自己被清洗得格外干净，仿佛一下子褪尽了多年的污垢。
他好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反应到脸上，便成了这大山里孕育出来的最单纯最灿烂的笑脸，他不自知，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笑弯了有多漂亮，浅浅的酒窝印在脸颊上，有多好看。
但宋金全然看在眼中。难得见这样活泼的笑脸，宋金用满是泡沫的手去抓他的头发，握着他拿沐浴球的手去捣乱，将泡沫涂满他的全身，自己触碰过，疼爱过的每一寸皮肤。
玩了一会儿，宋金又跑到杨青玉的身后去，拿沐浴球给他搓背，手却不自觉又摸上他光滑的脊背。
杨青玉微微侧着头，被弄得有些苏痒，小腹不自觉抽了两下，却忍着没说什么。好在在两个人都要有感觉的时候，宋金适时地停了下来。
他眨眨眼，突然油生几分心虚。
是不是宋金看到了他的伤痕，很丑。
就在这时，一瓢清水浇下来，泡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发的清爽干净。
他低头摸了下还没洗净的泡沫，还有点不舍，低声感慨：“这东西真好，比皂荚好多了。树上自己长的，就是不如城里人造出来的东西强。”
只听背后却响起宋金舒缓的声音：“你不一样，你生在这山里，比大城市的人都干净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