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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玉明显地感觉到,宋金不仅用力地回应了这个拥抱,还习惯性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和发间,细细嗅了一下,留恋之意不言而喻。
下一刻,这强烈的占有和挽留就变成了一个温柔备至的吻,无言中诉说着不舍。
杨青玉被吻得沉醉,他不明白,不过短短几天,原本两个陌生的人,怎么就演变成了这副难以割舍的模样。
可再难割舍,也要有注定分开的那一刻。
酸涩的泪聚在眼角,他心一横,将宋金稍稍推开一些,语气都在发抖:“你还想做什么,就做吧,我都愿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宋金突然毫无征兆地问:“要不要跟我走?”
杨青玉一怔,定定地看着他,破碎的眼睛里揉杂着一点点希望,不可置信,和随之涌出的无限哀伤。
我要拿什么跟你走?
你又怎么能带我走?
他被困在这大山里十几年,被那个让人痛恨无比的父亲拴着,他要走,也要把所有事情解决干净,才能彻彻底底地逃离。
可到那个时候,他真的可以站在宋金面前吗?
渺茫的希冀让他看不清前路,他不敢有所求,于是只能回以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给我点儿时间,好吗?”
而回以他的,却是宋金无能为力又逞强地握住他的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牢牢钳在掌心。
“我等不了了。”
宋金再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那强烈的挽留的欲望,都化作了肉体上不断的占有,一次又一次地进入,深埋,亲吻,啃咬,表达着发疯一般的疼爱,和对自己无能的不满。
杨青玉明白,也欣然承受着,予取予求。
他竭力去享受狂风暴雨般的快感,将宋金健壮而美丽的身体,挥汗如雨的疯狂,拼命疼爱他的神态,一分一毫全然刻进脑海。
他们仿佛在用身体最后一次诉说着没有未来的,不知何时早已扎根的爱意。
泪眼朦胧时,混乱的念头在杨青玉的脑海一闪而过。
爱是一见钟情才好,爱是干柴烈火才好,爱是要身体契合的才足够纯粹,爱是要想方设法得到的才足够珍贵。
爱是要相爱再离别才足够刻骨铭心,才永远忘不掉,舍不得,成为心底永远抹不去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夜色浓浓,天地为席被,赤诚相对的身体,最能交付即将擦肩而过的真心。
杨青玉极力撑住几番摇摇欲坠的精神,在宋金挥霍完所有的精力后,轻轻地抱住了躺在怀里已经睡过去的人。
银月高悬,在盛满泪水的眼眸中格外透亮清冷。
天际亮了。
是时候走了。
杨青玉小心翼翼地从宋金的臂弯里出来,艰难地穿好自己那身打满补丁的长袖长裤,拎着破水桶,轻手轻脚地开了大门,重新合上锁,迎着一线朝阳将将露出的光,踏上了回家的路。
望着前路,他低头嗅了嗅袖子,上面还留有洗衣粉的香味。
一步一步走回那间破烂的屋子,像是从梦境里踏入现实,他的脚底是坚实的黄土,发硬,硌脚,却让他对这个世界再次有了实感。
孤独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疲惫和困倦,因为他又要开始那种,为了温饱而奔波的生活。
连着几天没回家,屋外种的菜已经被附近的野狗糟蹋了不少。亏得跟宋金在一起的时候顿顿吃得饱,就剩下的这些菜,还能将就过这两天。
他蹲下来,慢吞吞地将完好的几颗菜拔出来,整理好,端进屋里,实在是困得支撑不住,就先躺在床板上睡了会儿。
一睁眼,已经到了中午。
这两天肠胃被伺候得太好,到这个点竟然有了一丝丝饿意,于是杨青玉端着破铁盆走出屋外,打算简单洗洗这几颗菜,先对付上一口。
空气闷热,掠过的燕子飞得仍然很低,不远处一片灰沉沉的云正越过山头,朝这里的方向压过来。
看来要有一场大雨。
不甚明朗的天气让杨青玉的心情也变得压抑,他呆呆地远眺了一会儿,低下头,看到了盆里那几颗菜,还有水桶里清澈见底的水。
一晃神,那挥霍无度冲凉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又仿佛遥不可及。
他眨眨眼,老老实实蹲下来洗菜。
然而,正当他感知都十分迟钝的时候,却被一股巨大的外力强行拽了起来。
破铁盆哐啷一声打翻在地,惊魂未定间,一声怒吼才让他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跑了?!”
竟然是宋金找上门来了。
杨青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大脑一瞬间空白。
他不是没有想过,宋金会找来,但总觉得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就算是找来,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不告而别会让他如此愤怒。
越急迫,证明越在乎。越愤怒,证明越在意。
杨青玉心一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然而他的沉默却让宋金更加怒火中烧,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推进了屋里,一直退到床板的边缘。
黑暗顿时笼罩下来,那只触感熟悉的手猛地伸进了他的裤裆,揉捏着他的股肉,抹了一把后面流出来的液体,摊开在他面前。
“你这骚屁股里还夹着我射的呢,还往外冒呢,你就这么跑了?我怎么对你的,你就这么狠心,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跑啦?!”
面对这番露骨的质问,他没有什么能够解释的,他知道宋金是在气头上,更没办法辩驳什么。
为什么要来呢?
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在乎一个穷困潦倒的,可以为了几顿好饭几瓢干净的水,就可以出卖自己身体的人?
杨青玉抿紧唇,噙着泪,全身微微颤抖着,努力表达着贫瘠的歉意:“对不起…我不能再赖在你那儿了……这里才是我该住的地方……”
没想到这番话,却平息了宋金的怒火。
抓住他胳膊的手缓缓松开,转势变成了一个拥抱,他贴在宋金热热的胸口上,声音透过胸膛震颤嗡鸣,急切却温柔。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看看,我会想办法的,就算住上一段时间都行。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呢?”
没用的。
想要逃离的人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如今已经孑然一身,跟父亲的了断,只能由他自己来。
杨青玉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光渐渐熄灭,连声音也染上几分死寂。
“回去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