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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刚落，宋金就扯着短袖的衣领从头一把将衣服扯下来，往凳子上一丢，大摇大摆地去了院子，眼神还不忘拉着丝儿地引床上的人出来。
杨青玉恍惚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的半个屁股还露在外面，连忙站起来把肥塌塌的裤子提上去，擦到自己那根时心头反射性地一跳，还是软着腿跟出去了。
此时的日头已经很大了，耀眼又蒸人，在这太阳地里站几分钟就能发一身的汗。杨青玉磨磨蹭蹭地刚站进院子，眼前的一幕又惊得他霎时避开目光，刚消下去的脸又红起来。
宋金竟然脱得赤条条在院子里冲凉，他一手拿着水瓢，从蓄满水的大缸里直接舀着水往身上浇，短短的头发被抹上去，露出少年感十足却又精致的五官，平肩窄腰，肌理匀称有力，将年少该有的轻薄和一分不少的肌肉融合得极好。
自然，那胯间只歇了一半的事物也十分吸睛，被冷水一浇还跟着弹一弹，看上去活泼极了。
正当杨青玉头还发着昏的时候，宋金已经两步走到他跟前，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水缸旁边拉。杨青玉趔趄了两步，被连人带魂拉过去，这才明白过来，摆着手拒绝：“不不、不用……”
然而他两手刚一抬，离了腰绳的裤子就直接掉到了脚腕，他慌忙又俯身去提，却被宋金一脚踩住裤腿，拖住他的一条胳膊劝：“洗洗吧，都是男的怕什么。你没去过澡堂吧？”
杨青玉一顿，抬眼去看他，又不小心露出那种渴求了解的天真神态，宋金咧嘴笑笑，抓住间隙跟他科普：“澡堂就是好多人在一起洗澡的地方，男女会分开。你进男澡堂里，什么样裸着的男人都能见到，叫你这么害臊，人家都做不了生意了。”
宋金还没说完，两手已经攀上对方领口解扣子，杨青玉也不知怎么的，在宋金面前总是慢上个半拍，刚想说什么的功夫，上身的粗布衣就给人扒下来了。
然而人刚扒了个光，玩性正起的人却突然愣住了。
杨青玉藏在衣服下的身子果然白嫩，跟露出来的部分简直不像一张皮，在大太阳下白得晃眼睛。他骨架细长，身形消瘦，分明的肋骨看上去很是营养不良，胸薄腹也薄，但仍透着经常干体力活的紧实，尤其是臂膀上的肌肉，虽少却看得出很有力量。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让宋金口涎直流的身体，那小臂、肩膀和背上却错乱印着几道紫青的痕迹，有的伤痕瘀血消得差不多了，深紫四周泛着淡淡的黄色，有的却是鲜嫩的红，被这一身白衬得格外触目惊心。
杨青玉明显下意识地要去遮那些痕迹，有的他也看不到，动作欲盖弥彰。他还是不敢看向宋金的模样，此刻已不是因为陌生和害羞，倒更像是被人看穿的无措和遮掩。
“干活儿的时候不小心磕的。”杨青玉最终还是老实下来小声解释，脑袋和手接连垂下去，局促里莫名有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味儿。
然而宋金却没接他这个茬，而是拉着人往身前又带了一步，将地上的裤子往边上一踢，舀了一瓢水从对方肩头浇了下去。
缸里的水已经被大热天蒸得有些温乎了，直接往身上浇也不会觉得过凉，反而冲掉了满身粘腻的汗，一下子爽利极了。
杨青玉只是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往后躲。羞还是有些害羞，但好不容易这样享受一次像不要钱一样浪费干净的水，再想想家里那口总干了的井，他反倒觉得在这种大热天里，这样冲冲身子太过奢侈。
宋金发现他的手隐约想要去遮私处，舀起一瓢又从他另一个肩头浇下去，扯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动作，顺手晃了晃，想放松放松他僵硬的身体：“刚刚还没说完呢。除了一起洗澡，还有能一起泡温泉的地方。知道温泉吗？”
宋金的语气里丝毫没有贬低或炫耀的意思，反而更像一位循循善诱的老教师，极懂得引导，迫不及待地想把学生不知道的一切都讲予对方。杨青玉则是那个求知若渴的学生，一听到什么新鲜词就立刻被吸引到注意力，眨着漂亮的小鹿眼静静等对方继续讲。
“就是那种可以泡澡的水池子，里面的水是热的，洗完澡泡进去特别解乏。有的山里也会有天热形成的温泉，但是很少见，城里的都是开店，老板自己垒水池，把热水灌进池子里，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泡泡。”
杨青玉听得十分认真，仿佛大脑里还在极力构建着宋金三言两语形容的事物，以及最后那个希望极其渺茫的约定，没成想下一刻清水就直接从头上浇下来，冲得他连忙闭起眼睛抹了把脸。
杨青玉的头发不长不短，要放在流行词汇里形容就是狗啃妹妹头，发丝又软又顺，后脑勺不圆润还驾驭不了。被当头这么一浇，头发虽然遮不住眼睛，但湿哒哒的模样更显得好欺负了。
宋金笑着去抹他脑门上的头发，一抓抓成了三七分，呆毛还翘着，逗得自己咯咯直笑。杨青玉也傻呆呆地跟着他乐，身子也慢慢舒展开，佝偻得没刚才厉害了。
宋金就这么一人一瓢地冲着身子，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澡堂里的见闻趣事，末了还玩起水，直接对着人脸泼，然后自己乐得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杨青玉胆子也大了，跟活回三岁小孩儿一样捧着水泼回去，两人闹了半天，一缸水很快见了底。
最后闹没了力气，两人看着湿了大半的院子面面相觑，而后像刚洗完澡的毛孩子一样抖了抖身上的水，一人取下一条晾衣绳上的毛巾，大致擦了擦身子，进屋去换衣服。
等看到床上摆着的那身干净的衣服时，杨青玉再次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了方才一切的开端，不觉耳朵又热了。虽然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那身在他眼里新得不能再新的短袖，小心又慢吞吞地套了进去。
第一次穿平角内裤还有点不习惯，他特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宋金，而后找好正反穿了上去，感觉下身瞬间有了一层保护似的，有点紧但并不勒。宋金的衣服对他来讲还是有点大，肩线仍掉在肩膀下面，但短裤却将将到膝盖，又肥又凉快。
穿好衣服，他又不放心地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外面果然还是太热，俩人祸祸了一缸的水快晒干了一半，也没有殃及到另一头树荫下的凉席。他松了口气，刚好又瞥见压水井旁边的水桶，那突然闯入视线的刺眼物件像是提醒他该走了。
他抓紧叠起自己的衣服，一边抬头跟宋金道别：“宋金，我得走了，谢谢你让我冲了个凉，还有衣服，”他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露出几分珍惜和不舍，“我洗好就给你送回来。”
这刚热乎没一会儿，宋金哪能这么快放他走，他晃了下身子挡在门口，大有拦人的架势，嘴上也满满的自来熟：“哎呀，找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你家里今天有人吗？”
杨青玉被问得一懵，老老实实答了句“没人”，宋金便顺势劝他，“那正好啊，我表叔今天也去城里了，你回去也得自己弄饭吃，我不会做，咱俩在这儿一起将就将就得了。”
杨青玉垂下眼去像是在思索什么，宋金紧张地盯着他，脑袋里飞快地琢磨着对方拒绝的话该怎么继续劝。然而杨青玉抬起头来，眼神比刚刚似乎坚定了几分，语音仍不算大，问：“你…想吃什么？”
这下倒把宋金问愣了一下，他迅速反应过来，拉起杨青玉的手就往厨房里去。厨房里用的是液化气灶台，还有台二手冰箱，算得上家里的贵家电了，宋金指了指堆在地上的新鲜食材，拉开下层冰柜展示里面的冻肉，还有上层表叔给冷藏着的隔夜菜，手忙脚乱地问：“就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我可以洗菜摘菜削土豆，煮面也行，剩下的不会了，你行不行？”
杨青玉眼神极力地跟随着宋金的手，看得眼花缭乱，但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应付，于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干净衣服，点点头说：“好，我去换自己的衣服吧，别搞脏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金一把又拉回去，突然从头上套了个围裙。围裙不脏，但洗的已经有些掉色了，还是个偏粉的颜色，一看就是那种买米面粮油赠的。宋金满意地看着他这个打扮，摆弄着人将围裙系好，不怀好意地笑笑说：“别换了，你看这不就挺好，油啊水啊都给你挡住了。来，咱开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