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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一下定决心，就倔得跟头牛似的，说什么也不肯要这一百万了。
毕竟这人刚醒，秦榆怕再刺激到他，就没再多说，暂时把卡揣进自己口袋里。不一会儿护士进来拔针，对两人说：“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家属去前台办一下出院手续。”
“我没你身份证，用了我弟的信息帮你办的手续。”秦榆等护士走之后对他说，然后低头看了眼时间，“我一会儿去上班，你躺着休息一天，等我下班再来帮你办出院？”
“我得回去搬家，跟房东说过今天搬走的。”苍耳慌忙掀起被子下床，踩在地上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被秦榆顺手扶住，局促地后退挣开，小声说，“谢谢秦警官，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您。”
“你都给我一百万了，还转医药费啊？”秦榆揶揄道，“时间还早，我送你回去吧，你给我这么一大笔钱，都能当我金主了。”
不苟言笑的人开起玩笑确实幽默感翻倍，苍耳也忍不住被逗得笑了一下。
最终苍耳还是坐上秦榆的车回到了出租屋。与秦榆告别后，苍耳下车走到楼下，门口正好围着一群下象棋的老大爷。有人问：“哟，小苍回来了？”
苍耳敷衍地点点头，低声对坐在门边的老大爷说：“大爷您让让，挡着门口了。”
老大爷“啧”了一声，拎着板凳往边上坐，一面有些不耐烦地说：“这大早上的，人家小伙子都往外去上班，怎么就你往家里赶？”
苍耳不知该怎么接话，就见边上的大婶拿手肘拐了一下他，用方言不咸不淡地说：“这都不懂，白天有白天的活，晚上有晚上的活嘛。”
人群顿时嗤嗤笑了一片。看棋局的不时抬眼往苍耳身上瞟，全然是把他当成更有意思的热闹看。苍耳其实听懂了那句话，但也只能像往常一样装作听不懂，木着脸绕开人往楼上走去。
爬到五楼，却看见房东站在他家门口指挥人往外丢东西，衣服床单毛巾洗漱杯团成一团，剩菜、红酒、没吃完的零食、烂掉的水果，一股脑倒在一只大垃圾袋里，占据了整个楼梯间。
苍耳愣了好一会儿，跑上去抓着房东太太：“你为什么丢我的东西？”
“诶呦，小苍，你没走啊？”房东太太也一愣，随即理直气壮起来，“我都说了今天你得搬走，别的房客要住进来的呀！你一大早开着门不见人影，我肯定当你不想收拾直接走人了啊。我还亏呢，花钱请人来丢你这些垃圾……”
房东太太看着苍耳的脸色越来越差，再刻薄的话也不好意思继续说，咳了一声指着楼梯间里的东西道：“那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要的收拾收拾，我人都请了，顺便叫他们给你送新住处去？”
苍耳神色黯淡地松开手，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找房子。”
“没找下家？你睡大街去啊？”房东太太怪道。
苍耳没说话，沉默着掉头下楼。
房东太太啧了一声，扒着栏杆往下道：“小苍啊小苍，你听阿姨一句劝，非要找男的就算了，那姓谢的算什么好人呐，值得你这样要死要活的作践自己？”
谁要死要活了。苍耳在心里想。
他空手走出楼道，走出住了两年的城中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打开手机，看着飘红的电量，心想，谁作践自己了。
不知坐了多久，头顶的日头越来越大，难得有点暖冬的意思，苍耳却觉得没有感觉到一点温度。
濒临掉线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来电显示“秦榆”，是出院的时候秦榆拿过他的手机存的。
接起电话，对面沉定的男声传来：“小苍，收拾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秦警官，我……”苍耳说了几个字便说不下去了，秦榆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你哭了？”
“我，我……”苍耳抬手在脸边一抹，沾了满手水渍。他大口喘息几秒，忽然呜咽出声，“我没有家了秦警官……”
电话在对面小狗一样的呜咽声中挂断，秦榆抱着盒饭一头雾水，又打回去时已经显示关机了。
听那语气，估计是又受委屈了。可是苍耳连自己在哪都没说，手机就没电关机了，秦榆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秦榆皱着眉头再扒了两口饭，浇了酱汁的大排肉忽然变得没滋没味。他长叹一口气，把筷子拍在桌上，对小吴说：“帮我再订盒盒饭，钱我一会儿回来给你。”
“哦。”小吴下意识应下，又问，“去哪啊秦哥？午休就一小时。”
“捡小狗。”秦榆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秦榆凭着直觉开车到城中村，果然在附近的马路边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苍耳。
苍耳还拿着手机发呆，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高大的影子。他抬头一看，秦榆穿着警服，面目严肃地看他。
他下意识一缩：“秦警官。”
秦榆伸出一只手递到他面前，对他道：“自己起来还是我抱你？”
“我，我自己起。”苍耳连忙把手放进秦榆掌心，借着力被一把拉起。起的时候有点猛了，苍耳眼前一黑，又被秦榆扶着肩膀才站稳。
苍耳还没来得及说谢谢，秦榆就一手把他揪到怀里，一手照着他后臀用力拍了两下。
“！”苍耳的耳根腾一下红了，却听秦榆道：“给你拍拍灰，这么大人了还坐地上，不嫌脏？”
虽说是拍灰，可秦榆刚才的力道明明跟打他也没区别……苍耳不好意思分辩，像个小鹌鹑一样被秦榆塞进后座。
秦榆坐上驾驶座，在副驾拿了个东西，往后丢到苍耳的怀里。苍耳接住一看，是一盒牛奶。
“刚在便利店买的，你拿去垫垫肚子。”秦榆启动车子，又问他，“是不是没吃饭？”
苍耳嗯了一声，拆开吸管插进纸盒子里，埋头咕咚咕咚吸了几大口。
听这动静就知道这人是饿狠了，秦榆满脸无奈：“真没见过你这么不省心的小孩。”
苍耳小声说：“我二十二了，秦警官。”
“小朋友，我三十二了，还教育不了你了？”秦榆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果然看到他局促不安地捏着牛奶盒，低头说：“没有……您随便教育。”
秦榆笑了一声：“算了，再骂两句你又得哭。”
车子稳稳停进局里的停车库，苍耳跟着秦榆下了车，被他带进了公安局。
“秦哥，盒饭我放你办公室了。”小吴看见两人进来，坐在工位上招呼了一声。
秦榆点头，带着苍耳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路上都有警员向秦榆问好，无形的威压令苍耳格外心虚，感觉自己不像被带进来的，像是被抓进来的。
回到办公室，秦榆把盒饭往苍耳手里一塞，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去那儿把饭吃了。”
苍耳捧着盒饭，小心翼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见秦榆已经坐到办公桌后面开始忙碌了，便不敢说话，默不作声地捧着盒饭吃。
盒饭是两荤两素，虾仁红烧肉加上土豆丝空心菜，苍耳开始吃了才感觉到自己有多饿，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不知不觉竟把盒饭吃光了。
最后几口有点干，苍耳费劲咽了下去，然后猝不及防打了个嗝。
“……”苍耳窘得不好意思抬头，却见秦榆忽然起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温水，放到苍耳面前的茶几上：“喝点水。”
“谢谢秦警官。”苍耳红着脸接过。
秦榆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switch掌机递给他：“我弟买的游戏机，无聊就拿去玩会儿。”
苍耳愣愣地拿过来，想说自己不会，但秦榆转头又去忙了，便没好意思打扰他，自己埋头研究起来。
说明书上都是英文，苍耳看不懂，折腾了好半天他才把游戏机开机，凭着图标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赛车游戏，好不容易大致弄懂操作，结果还是一会儿撞车一会儿撞树。不知撞了几次，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秦榆忙过一阵抬头时，看到的就是苍耳躺在沙发上睡熟过去的样子。他微微弯起眼角，把椅背上挂着的警服外套拿去盖在了苍耳身上。
门外敲了两声，有同事进来递资料，一进门就被秦榆“嘘”了一声，于是自觉降低音量，悄声笑道：“秦队，你弟不是在上大学吗？哪儿又捡来一个弟弟？”
“文件放下干活去，闲得你。”秦榆压着声音道。
到了下班时间，秦榆收拾了东西，走到沙发上睡成一团的苍耳面前，隔着衣服拍拍他的肩：“小苍耳，起来，回家了。”
苍耳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在半梦半醒间软软哼声道：“明远……”
然后他就被掐着脸疼醒了。
“唔……秦，秦警官？”苍耳睁开眼，下意识握住秦榆掐他脸的手，“好痛，你松手。”
秦榆冷着脸放开手：“赶紧起来，还赖在公安局不肯走了？”
“哦，哦。”苍耳立刻坐了起来，揉着自己泛红的脸，不太懂秦警官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苍耳跟秦榆走到车库，又听他问道：“你有地方去吗？出租屋或者宾馆，总不能去睡大街吧。”
苍耳想了想，道：“您能不能送我去那天的酒吧？我和老板娘认识，可以去她店里借住。”
“酒吧那种地方怎么睡觉？”秦榆无奈，给他拉开了车门，“去我家住吧。”
“啊？”苍耳傻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我那房子就我和我弟两个人住，他去上大学了，你可以睡他房间。”秦榆拍拍他的脑袋，“你先住着，等找到房子了再搬出去，行不行？”
“那样太麻烦您了……”
“你都付了我一百万，住两天我家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秦榆丢出杀手锏，不由分说把他推上了车，“行了金主，再墨迹我俩今晚都睡车上得了。”
秦榆先带苍耳在外面下了馆子，吃饱了才开车到自家小区楼下，又下车去便利店买了一堆东西，一股脑塞给后座的苍耳，然后继续启动车子进小区。
苍耳打开购物袋一看，里面是新的洗漱用具、拖鞋、袜子、一次性内裤，甚至还有跟他手机一个型号的充电器。秦榆对苍耳空手出来的事只字未提，却贴心地准备好了所有他需要的东西。苍耳捧着购物袋，感觉自己又有点想哭了，赶紧深呼吸几次咽了回去。
秦榆家住在市中心的公寓楼，一户一梯的构造。从电梯里走出来，站在亮堂的大门口，苍耳都有点不敢往里走。
“进来啊。”秦榆打开门，把新买的拖鞋拆了包装丢在苍耳面前，自己先往里走，“我去给你找件睡衣，你赶紧把现在这身儿脱下来扔洗衣机，然后把自己塞进浴室洗干净。”
“好的秦警官。”苍耳红着脸悄悄揪起自己的衣领，埋进去闻了一下，心想是不是刚才坐在车上把秦榆熏到了。
秦榆一回头就看见苍耳在偷偷闻自己，顿时被逗笑了：“别闻了，反正香不了，赶紧洗。”
苍耳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赶紧溜进了浴室。
许久没有好好洗过一次热水澡，苍耳感觉自己舒服得快要融化了。然而等酣畅淋漓地洗完，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进来得太急，他没有拿睡衣。
苍耳站在厕所门口犹豫不决，却听秦榆在外面先敲了门：“苍耳，衣服给你拿来了。”
秦榆刚说完，厕所门一下子拉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只沾着水汽的白皙的手：“谢谢秦警官，给我吧。”
门开得这么快，也不知道在里面纠结了多久要不要开口喊人。秦榆联想了一下，笑意便从眼角流露出来。
苍耳出浴室的时候，秦榆刚把弟弟的房间换好了床单被罩，一回头，苍耳穿着一件过长的T恤站在门口，拿着裤子小声说：“秦警官，裤子太松了，我穿不上，还给你吧。”
秦榆普通款的T恤在苍耳身上能包住半个大腿，宽松的睡裤更是连腰都挂不住。露在外面的两条长腿白得晃眼，秦榆赶紧移开目光，往弟弟的衣柜看去：“我弟高中的裤子还在，我给你找找。”
“不用了秦警官！”苍耳连忙摇头，“我本来就擅自睡了你弟弟的床，怎么能再随便穿人家的衣服呢。”
“怎么能叫擅自？”秦榆一挑眉，“房子是我买的，床也是我的床，我说能睡就能睡。不过裤子也无所谓，明天给你买几套新的，今天先这么着吧。”
苍耳被拉过来坐到床上，新换的床单干燥又温暖，和曾经那个阴湿的出租屋相比，简直是天堂。
他眼睛热热的，抬头看着秦榆：“秦警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对你不好呢？你又没做错事。”秦榆拍拍他的脑袋，温声道：“早点休息吧，别瞎想。”
秦榆把游戏机带回了家，坐在床边陪苍耳玩了好一会儿，玩到他犯困打瞌睡了，再看着他睡进被窝里闭上眼，帮他掖好被子，关了灯走出房间带上门，假装没有看见他滑落眼角的那滴眼泪。
躺到自己的床上，一片漆黑之中，那双躲闪瑟缩、常常委屈的眼睛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秦榆感到心酸，心酸之后就是生气，怎么想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舍得欺负那样一个人，这么个一碰就哭，敏感易碎的小可怜儿。
怎么忍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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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q看了前文的姐妹可以再回去看一眼，我反复改动了好多设定π_π秦榆改成警察了，那张破卡一百万十万反复横跳最后还是定了一百万（感觉十万谢家也实在是太抠搜了）小苍的年龄改成了二十二，秦警官三十二（我爱年龄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