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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秦榆收到了方烨发来的消息：【秦哥，你怎么把我梦中情人拐走了？？】
秦榆蹙起眉打字：【什么梦中情人？你还想对人家图谋不轨不成？】
方烨：【什么图谋不轨，我想好好追的，你给个机会让我认识一下不行吗QAQ】
秦榆：【不行。】
方烨：【……不对，我为什么要求你给机会，而且你还大言不惭地不同意？？家住海边啊秦警官】
秦榆：【预防违法犯罪行为发生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看你很有犯错倾向，不管不行。】
方烨：【不对不对，你从来不管我的事，太反常了……你根本不是为了管我，是为了管他吧？】
秦榆：【……】
方烨：【看不出来啊秦警官，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跟我来抢？你不是直男吗？！】
秦榆无奈扶额，想给方烨回个“我是”，还没发出去，走在他前面的苍耳忽然回头问道：“秦警官，你家有卸妆水吗？”
“啊？”秦榆飞快关掉手机塞进口袋，反应了一会儿，“没有，要现买吗？我点个同城急送。”
“不，不用了。”苍耳哪好意思这么麻烦，连忙摆手道，“我用洗面奶多洗几次就好啦，谢谢秦警官。”
“那你明天自己去买点，钱不够我……”秦榆突然想起苍耳今天赚的钱，心道这家伙钱可太够了，也就收了话头，转而道，“我去给你拿备用钥匙，你收好，下次要是遇上我加班你就自己先回家。”
秦榆给了他钥匙，把想到的事嘱咐完后，身体和灵魂都在宣告电量过低，跟方烨聊天的小插曲早就忘在脑后，回房间冲完澡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直接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秦榆被一通紧急电话叫醒，说是有好几个家长来报案，自己的孩子都被人绑架了。他警服都来不及穿，睡衣裹着大衣，一脚蹬进运动鞋冲到警局，全局上下鸡飞狗跳忙了一天，结果却查到，是这帮小屁孩一起离家出走，联手策划的一出恶作剧。
老队长表示气得心梗管不了了，秦榆带着剩下的年轻警力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监控追查地址，盘到深夜，看到他们进了一家商店，买了酒放在书包里，然后又去五金店买了水果刀，最后背着书包去了一家酒吧。秦榆蹙着眉定睛细看，发现这就是苍耳打工的酒吧。
“做什么，这帮小孩要报复社会吗？”小吴一句话，让整个警局重新紧张起来。
“有关部门注意，马上布置警力，在不惊动当事人的前提下锁定位置。”秦榆冷着脸，带人开车风风火火杀去了酒吧。
午夜时分，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秦榆低调进门看了一圈，没找到那几个小孩的人影，便点了几个人去和负责人交涉，又带着其他人进包厢里找。
翻了十几个包厢，在最靠里面的房间找到了这群小屁孩。令秦榆意外的是，苍耳竟然也在。
四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坐在沙发上，书包放在一边，玻璃桌上摆着四瓶牛奶，还有一瓶被苍耳拿在手里喝，一边喝一边温声跟他们聊天。见秦榆进门，四个小孩还没反应过来，苍耳已经放下牛奶瓶慌张地站了起来：“秦……秦警官。”
秦榆走上前一把将苍耳揽到身后，一群便衣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走小孩的书包。
苍耳被秦榆用手臂和后背挡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秦榆亮出证件，冷声对他们说：“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学生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两个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三棱刺，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击棒，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苍耳着实被吓住了，又听秦榆面无表情道：“这些管制器具市面上是不允许售卖的，哪买的？”
女生支支吾吾：“黑，黑市……”
“带到公共场所是什么目的，想对付谁？”
“没！没目的……”女生吓得眼泪汪汪，“就是第，第一次来酒吧，我们买来防身的……”
秦榆深吸一口气，撸起大衣袖子，站在这帮小孩面前，穿着睡衣大裤衩运动鞋，在他们眼里却和杀神一样，吓得他们一动不敢动。
等秦榆开始训人，民警们识趣得退远了一点，顺便把快哭出来的苍耳拉出包厢。
“你是秦队那天带来的弟弟吧？”女警安慰他道，“你习惯就好了，秦队以前干刑讯的，平时看不出，一凶起来我们全犯怵。他那个亲弟，以前每次带来局里都要被他骂哭一次呢！不过你别害怕，这不犯错了才会被教育嘛。”
苍耳欲哭无泪，心想，他今天才是犯大错了。
最后秦榆带着小孩从包厢里走出来，没有一个不是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都送局里回去，叫他们家长来领人，公共场所携带管制器具，警告罚款保证书一个也不许少。”秦榆冷声道，“明天就上交汇报，让刑警队接管，把卖非法武器给未成年的黑市端了，至于这个酒吧……”
悦姐苦着脸赶上来，只听见秦榆不留情面的短短一句：“联系监管部门，停业整顿。”
眼见所有人都被发落完了，同事们正松了口气，忽然见秦榆转头往苍耳的方向走来，站定在他面前，第一句话就是：“昨天有没有跟你说十一点之前回家？现在几点了？”
话里的冰碴子都快掉下来了，旁边的民警大气不敢喘一声，只听苍耳瑟缩着说：“对不起秦警官……”
“其他人收工。”秦榆说完，拉着苍耳的手臂往外走，“回家再说。”
苍耳坐上副驾，秦榆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一片寂静中，路灯从车窗照进来，苍耳才发现，秦榆大衣底下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大半腿露在外面冻了一天，冻得都发青了。
苍耳忍不住问道：“秦警官，你，你冷吗？”
秦榆冷哼一声：“热得很，都气出汗了。”
苍耳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有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我本来十点要下班了的，看到他们四个进来，不像成年人，又有小姑娘，我怕出什么事，就把他们带去包厢里安抚了。对不起秦警官，我，我应该先把他们送出酒吧的。”
“你是错这儿了吗？”秦榆把车停在路边，带着火气扭头看他，“你怕他们出事，怎么不怕自己出事？十几岁的未成年跟成年人力气根本差不了多少，何况还带着一堆管制武器，你就一个人和他们待在密闭空间里？万一他们被激怒了，一刀捅你身上呢？！”
秦榆没刹住怒气，等骂完反应过来的时候，苍耳已经在位置上缩成一团，悄悄拿手掌抹掉被吓出来的眼泪，小心地看着他说：“对不起秦警官，我害你担心了。”
“……”秦榆忽然觉得满腔又惊又怒的火被苍耳一句话浇熄了一点，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问他，“有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打电话了，你没有接，然后我给你发了消息。”苍耳低声道。
秦榆微微一滞，从口袋里掏出一天没顾上看的手机，果然看见了一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新消息。
【秦警官，我可能要晚一点回来，遇到几个小孩子来泡酒吧，我把他们带到包厢里了，一会儿跟他们聊聊天，说不定能劝动他们回家去。】
【秦警官，他们是离家出走，不肯给父母打电话，我要怎么办呀？】
【秦警官，我怕他们又跑了，要不你叫人来把他们带回局里吧，我稳住他们。】
秦榆最后一点火气也被磨没了，甚至还生出一点骂狠了的愧疚。但苍耳仍旧红着眼睛乖乖道歉：“对不起秦警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出危险。我今天太冲动了，不应该以身涉险害你担心，你骂得都对。”
也许是因为之前教育的叛逆期小孩太多，就连他亲弟秦杨，被秦榆兜头盖脸一顿骂的时候，都要先哭哭啼啼硬撑着和他斗几句嘴，时过境迁才能逐渐明白他的苦心。现在他刚发完过头的火气，对面挨训的小孩却直接跳过固定程序，即使委屈着也不赌气，立马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认错态度之诚恳，让秦榆都不好意思继续骂了。
回到家之后，秦榆才感到冻麻了的腿回暖的一阵阵刺痛，进浴室拿热水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
出了浴室刚坐到床上，门外就小小地敲了两下，跟兔子跺脚一样的动静，要不是秦榆出来了，根本就听不见。
“苍耳？进来吧。”
苍耳得到许可，轻轻开门走进来，把一只袋子递过来给秦榆：“秦警官，我，我送给你的。”
“给我？”秦榆一脸莫名，打开一看，居然是一黑一白两套秋衣秋裤套装，直接被逗乐了，“你怎么想到买这个？”
“我看你平时不穿秋裤，脚踝露在外面，很冷的。”苍耳认真说，“这个是我白天在商场专店买的纯羊绒毛裤，特别暖和，你下次出门，可以在警裤里面穿一条，就不冷了。”
秦榆给全区的叛逆少年当了十几年的老父亲，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能被小自己十岁的小年轻教育穿衣服不稳重。
“不是……”秦榆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是二十二吗？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会穿羊绒毛裤？”
“纯羊绒暖和呀，我妈以前说的。”苍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秦警官，下次千万别跟今天这样不穿裤子就出门办案了，A市的冬天多冷啊，冻出病来怎么办？”
“……我穿了。”秦榆尴尬得想捂脸，忽然又想到，“这两套多少钱？”
“一套一千九百九十八。”苍耳慢吞吞说完，又立马接上，“应该买贵的，贵的质量好。”
好不容易挣来点钱，给他买衣服就挥霍出去四千块，秦榆无奈，问道：“我今天这么凶你，还把你打工的酒吧给关了，你怎么还把衣服送我？不记恨我么？”
“怎么会！”苍耳慌忙道，“秦警官你为了我好，我知道的呀。”
秦榆心头一暖，把黑色那套秋衣拿出来放在床上，白色的装在袋子里还给苍耳：“一人一套吧，你自己也没什么衣服穿。”
苍耳抱着袋子，傻愣愣地接了一句：“谢谢秦警官。”
“还谢我？”秦榆真想把他脑瓜子打开看看是什么构造，能乖成这样，“就你这样，有天被人卖了都得给人数钱。”
“你不会卖我的。”苍耳笃定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得他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苍耳低头看见秦榆的腿，因为一整日奔波，皮肤有些冻伤了，热水泡过之后，还是留下了一些红色的淤痕。
他看得心里难受，走到秦榆面前蹲下，伸手把一块红色捂在手心，轻轻搓了几下：“我妈说，冻坏了要搓一搓，不然血液不通，就会长冻疮。”
白皙的手掌在腿上的皮肤耐心磋磨，秦榆本该躲开，叫他不必做这样的事，却不知怎的顿在了原地，看着他认真捂着自己的皮肤，又揉搓又呵气的样子怔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的秦榆才伸手把人捞上来，坐在旁边的床沿。
“小耳，别弄了。”秦榆温声道，“酒吧停业了，你明天还打算去打工吗？”
苍耳搓搓手指，表情有点沮丧：“我想，但是除了悦姐没人肯收我，要不，那附近还有个酒吧，我去试试……”
“一定要去酒吧吗？”秦榆问他。
苍耳抿了抿嘴，低声道：“我，我挺喜欢跳舞的……”
“也不一定只有酒吧那些地方可以跳舞，”秦榆对他说，“不如去舞蹈培训机构试试，从助教开始做起，边学边教，你还不用应付不喜欢的人。”
苍耳找工作的时候下意识往卖死力气的底层岗位找，从未肖想过办公楼里光鲜亮丽的职业：“不太好吧？我学历很低……”
“如果专业能力过硬，有时是可以突破学历限制的。”秦榆拍拍他的脑袋，“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你的魅力不在于面具，在于你本身。”
三言两语之下，苍耳的眼睛又红了起来：“秦警官，真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秦榆说：“报答我第一件事，先把称呼改了，整天警官警官的，生不生分？”
“那，那叫什么？”
秦榆说叫哥的话已经跑到嗓子眼，但忽然想到秦杨就是这么叫自己的，每次一叫准能给他惹一肚子火。何况苍耳这个“弟弟”，跟秦杨好像又不太一样。
于是他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叫哥……哥吧。”
苍耳乖乖喊他：“秦哥哥。”
“……不对，不要加姓。”
苍耳乖乖改口：“榆哥哥。”
“……什么都别加。”
“哥哥。”
“……”秦杨仰面砰一声倒在床上，“你去睡吧。”
“哦哦，”苍耳迈着轻快的步子到门口，又回过头，带着一点隐秘的雀跃，小声说，“哥哥晚安。”
躺了很久，秦榆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想到明天回局里还要写述职报告，一会儿想到那张烫手的一百万不知道怎么还才能不刺激到苍耳。这小孩现在是恢复好了吗？看着开朗很多，好像走出失恋阴影了似的，但还是自卑，保不准哪天又触景生情开始伤心，还是多看着点好。说起来这小家伙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实在太偏颇了，每次跳起舞的样子把人方烨都迷成什么样了，连他自己一个直男都……直男……直男……
秦榆不知自己是熬夜过头脑子短路，还是灵光一现窥到天机，总之十分冲动地干了一件第二天醒来一定会后悔的事。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方烨的聊天界面，回上昨天断掉的话题。
秦榆：【可能不是了。】
方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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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要么下班谈恋爱，要么熬夜谈恋爱（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