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几人在红霞饭店吃过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眼看时间不早,大家便打算各回各家,为了接下来的工作养精蓄锐。
“对了,我们拉个群吧,以后方便联系。”黎筱泷主动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大家展示自己的二维码,说,“你们都先加我的好友,我来创建。”
“那我先走了,大家注意安全,回头我问问成哥办公室的安排,到时候群里通知大家。”张珈凯将背包带往上提了提,先行和大家道别。张珈凯住在离公安局不到两站地的家属楼,溜达着十几分钟就能到。家属楼的楼龄有些长,好几层楼道的感应灯都不太灵敏,要想让它亮着得一步一跺脚。等到了家门口张珈凯脚都有些麻,他掏钥匙打开门,见父母还在看电视剧,便说,“这么晚了你俩还不睡,明天早上还能起来去公园晨练吗?别缺勤几次人家给你俩踢出晨练群。”
“人不大还管起我们来了。我和你妈这不是看今天电视剧演得不错,就多看两集。”张父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今晚做了炸酱面,锅里还有剩的,你给打扫了别浪费。”
“留着明早我吃吧。”张珈凯说着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边喝着边走到沙发边,瞄了几眼电视后又开始吐槽道,“你们早点睡吧,要我说这电视剧都是瞎拍,全是烂剧你们还看的那么带劲。对了看归看,可别信那些广告买什么按摩仪保健品。一旦上当老本都得赔进去,咱们全家都得睡桥洞。”
“嘿!你这臭小子!”张母抄了个抱枕扔过去,说道,“还讲究起你妈来了!你妈还没老糊涂呢!你看看电视剧里一拍全是小两口幸幸福福的,你也抓紧时间搞对象吧。本来挣那仨瓜俩枣就挺够呛的,长得也不出挑,要是再拖下去年纪大了就彻底没有竞争力,你到时候就打一辈子光棍,看谁跟你!”
“哎呦妈,两句话说不到就开始催婚,真是的,我上学的时候谈个对象你们反对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我专心搞事业你们又要我谈恋爱,我太难了。”张珈凯摇摇头,叹道。眼看自家老妈翻出手机要给他安排相亲,张珈凯赶紧回卧室躲清静。
纵使韩荔彤开门时万分谨慎,也还是不小心吵醒了浅眠的母亲。客厅的灯被突然按亮,姜娜披着睡衣自卧室走出,面对一脸疲态的女儿没有半分心疼,只是抱怨道,“你以后要是都这么晚回来干脆就在外面租房子好了,吵醒了明明可怎么办。”
“他都十八了,你还拿他当孩子呢?”韩荔彤自顾自到厨房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说,“再说了,他已经上大学了,没事总把他叫回来住干什么?又不是没手照顾不了自己。”
“死丫头,我是你妈,怎么说话的。”姜娜眼睛一瞪,怒道。
韩荔彤没回话,又接了一杯热水后便准备回房,走到门口时,隔壁主卧的门自内打开,是韩正刚听到响动起来查看,见韩荔彤满脸憔悴,韩正刚不禁关心道,“彤彤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有急案子了?”
“我进重案组了,之后可能都忙起来了。”韩荔彤闷闷地回答道。
听到此话的姜娜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来,提高声调质问道,“重案组?那这么说你又要继续当法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转业转业,你都三十了,就因为你这个破职业,多少好男人嫌ʝʂɠ弃你!你一个女人,赶紧结婚生孩子才是正事!你......”
“我当法医我愿意,你管不着。再说了,你这么嫌弃法医当时怎么嫁给我爸的?”韩荔彤不耐烦地打断姜娜的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巨大的关门声把韩正刚和姜娜都吓了一跳。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姜娜还想继续在韩荔彤门口指责,韩正刚实在忍无可忍,赶紧将她拉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韩荔彤长长叹了一口气,她隔着两道门都还能听到姜娜的抱怨。思虑过后,韩荔彤还是打算在离警局近点的地方租个一居室,正当她在手机上浏览相关网站的时候,消息栏忽然弹出了一条被黎筱泷邀请进群聊的消息。进群两分钟之后,一个全黑头像的人发了条消息:重案组明天上午九点在镇北市公安局二楼B206办公室集合,收到请回复。
“收,到。”黎筱泷回复后点开了发消息人的主页,推测道,“这应该是组长吧,这么神秘,朋友圈都不发嘛?”
“宝贝,把牛奶喝了快点睡觉。”黎母说着将热牛奶放到床头柜上后顺势在床边坐下,见黎筱泷气色不好,有些担忧地问道,“工作还顺利吧?要不要我给你大伯母打个电话,让大伯照顾照顾你?”
“可千万别!把我一个实习生安排进重案组都已经够麻烦大伯的了,再说了当刑警是我自己选的,我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不想被特殊对待!”黎筱泷正色道。她调到重案组的事已经在同期实习生中传开了,背后不少人都说她没本事,就仗着家里有钱有权走后门。所以现在黎筱泷满心都是要靠实力证明自己配得上重案组组员的身份,而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关系户。
因为分开的时间太晚不好打车,正巧孙赟和王思睿又顺路,便拼了一辆车回家。很快出租车便驶入传说中镇北市最贵的路,火炬路。之所以说最贵,是因为这短短几公里的道路两侧分布着大片别墅区和高档小区,可以说是镇北市富豪的聚集地。
“师傅,前面东方名苑门口停一下。”孙赟收好蓝牙耳机对司机说道。
“嚯,你住东方名苑?公子哥还是富二代?直说吧,你家净资产几个亿?”王思睿从后排伸了个头,兴致勃勃地看着副驾驶的孙赟惊叹道。
“电视剧看多了吧?”孙赟不禁笑出声,他掏出手机付了自己这一程的车费后便和王思睿告别,“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此时已经很晚了,孙家父母早已上楼睡觉。孙赟进门,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豪宅和智能家居一句冰冷的:“欢迎回家”。显然,孙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随手摘掉眼镜,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地向楼上走去,此时他什么也不想做,就只想把自己扔在床上狠狠睡一觉。
王思睿下车后抬头一看,发现家中的灯还是亮着的,于是加快了脚步。刚到门口就听见家中依稀传来孩子的哭声。王思睿掏出钥匙开门,正换着鞋就见奶奶抱着妹妹走了出来,便问道,“我爸怎么又把她送来了?之前不是说找保姆了吗?”
“这不是他们工作忙,看不过来嘛。再说了保姆毕竟是外人,多少也不放心。”王奶奶哄着怀里的女孩,满眼疲惫也不忘关心道,“睿睿你饿不饿?我给你把饭热热吃吧?”
“别麻烦了奶奶,我不吃。”王思睿说罢便钻进小小的卫生间洗手,边打着肥皂还不忘吐槽道,“就我爸那个破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忙?忙着打麻将还差不多!”
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后,王思睿接过奶奶怀里的妹妹哄着,催奶奶快去睡觉。盯着怀里满脸无辜的妹妹,王思睿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这个小祖宗走到厨房,边摇晃边轻声唱着摇篮曲,期盼她赶紧收了哭声睡觉。
陈瑞成和黄子木梳理过案件资料后一起吃了点东西,直到十点半才回家。为了通勤方便,陈瑞成早在工作第一年就在警局附近租了间一室一厅的公寓,他东西本就不多,回了家也总是洗个澡就上床睡觉,所以即使住了这么久,房子依旧整洁如初。待和黎勇确认过办公室后,陈瑞成在重案组的群聊中发了条通知,随后回到消息界面才注意到白宁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大致意思就是这周末是陈奇的生日,白宁希望陈瑞成能抽空回一趟家为父亲庆生。盯着几条消息看了许久,陈瑞成最终只是回了一条:我尽量。
陈瑞成和父亲的关系很微妙,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如果要找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形容,应该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陈奇干了一辈子的刑警,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而这种性格不光体现在他的工作中,也体现在对陈瑞成的教育上,对于陈瑞成的人生,陈奇只给了两条路:要么当兵,要么从警。陈瑞成从小到大都在陈奇的高压下成长,最终在高三的时候,他爆发了。陈瑞成控诉陈奇专制独裁,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儿子,根本不配为人父,陈瑞成一通怒吼换来的是陈奇三个响亮的耳光。
三个耳光不仅打在陈瑞成脸上,更打在他的心里。高考之后,陈瑞成便收拾了行李出去打工兼职,大学四年,他没回家一次。直到陈瑞成正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的那天,他才穿着立整的警服与阔别五年的陈奇见面。那之后父子俩的关系虽有缓和,但陈瑞成心中依然存在芥蒂,陈奇也是个好面子的人,纵使对儿子思念备至也难以开口,好在有白宁在之间回转,两人才能保持着现在不错的关系。
陈瑞成的母亲在他小学时因病去世,几年后陈奇娶了白宁进门,当时的陈瑞成完全不能接受这一切,总是对白宁冷眼相待。但白宁毫不介意,依旧给予陈瑞成无微不至的关怀,久而久之抚平了陈瑞成心里的伤疤,也填补了他缺失的母爱。
二十年过去,白宁将家中大小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那时陈奇因重伤手术,术后康复期,也是白宁一手照料,忙里忙外,她一边要看护陈奇一边又要兼顾忙碌的护士工作,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但纵使如此,陈瑞成也从未从白宁口中听到过一句抱怨。想到这,陈瑞成又拿起了手机,在聊天框里打出一行:白阿姨您辛苦了,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