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没有说谎。一直保持神经紧绷的极度紧张之中,身心差不多快到极限了。稍微松懈一下说不定整个人直接当场倒地。
“这样啊。我去一趟游戏室,确认下外边有没有足迹。如果没有,也就是说这几个小时都没人从馆内出去过。”
“你打算去搜查?看来你不认为神津岛馆主是自杀?”
游马谨慎地问。从她解读死亡讯息,破解出馆主是毒发身亡的手段来看,这位名侦探毫无疑问,是这群人中最值得警惕的人物。
“现在这个阶段还无法得出结论。首先得要收集情报。”
月夜停住话头,俏皮地单眼眨了一下。
“不过,在奇妙的馆内的密室里发现主人的遗体,旁边留有死亡讯息,发生这样魅惑人心的情况,置身于此的我们不正像闯入了一部本格推理小说之中么?如果搞了半天只是单纯的自杀,那也太脱力了。所以我由衷期待着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月夜像小鸟雀跃般离去。确认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游马锤了一拳玻璃墙壁。
什么魅惑人心的情况。什么令人震惊的真相。你是为了满足个人兴趣去揭发别人的罪行。我这边可是为了救妹妹的命,抱着赴死的决心才实施的计划。
游马恨恨地咬住嘴唇渗出血,慢慢走下楼去。
为了妹妹,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指认为犯人。要想方设法让神津岛这起事件以自杀收尾。可是要如何从名侦探那里瞒天过海?
游马正闷闷不乐,突然止住脚步看向一侧,一扇刻着『壹』字的门映入眼帘。
这里头有尸体。是我杀害的神津岛的尸体。
突然感觉周围温度急速下降,游马抱住了自己肩膀。
我亲手夺走了一条人命。用这双拯救过无数病人的手……沉重的负罪感突然压在背上透不过气来。游马弓起背,再次催促自己迈动脚步。绕着螺旋楼梯转了半个圈,到达贰号房的门口平台。
这个房间住着的好像是……加加见。游马回忆起了房间分配。
“多么奇怪。就像真的本格推理小说一样。”
自虐地嘲笑了一下自己,游马突然猛地回过头去。感觉从上方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他条件反射地冲上楼梯。可是就算爬到尽头也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我到底在干嘛啊……”
他嘴里发出干笑。是出于杀了人的罪恶感吗,还是对于被逮捕的恐惧?居然产生了幻听。
游马心神不宁地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间。打开肆号房进入室内,扭转把手锁上球形门锁,走进洗手间。
穿过欧式浴室旁边,走进脱衣间里头的厕所。游马从口袋里拿出装着神津岛服下之毒的小药丸盒子,准备把它冲到马桶里。可是在松手的前一秒,他突然停止了动作。
还不到扔掉的时机。目前这个阶段还无法判定神津岛是他杀自杀,搜索个人房间的可能性很低。那还是应该把毒药收好。
……到不得已之际,说不定还用得上。
脑袋里想起名侦探笑得一脸清凉的样子。游马为自己可怕的想法浑身发抖,打开储水槽的盖子,往里面丢进药盒。塑料制成的盒子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游马放好盖子出了厕所,他摇摇晃晃地穿过房间。已经不想再思考了。好想倒在床上睡着,忘掉一切。
离床还有几步的时候,游马突然身体僵住了。他感受到了什么人的视线。他回过头条件反射做出防御姿势,然后笑了。
有个男人静静地看着这边。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游马勾起了一边唇角,靠近挂在墙上的椭圆形镜子。镜子下边,和壹号房一样摆放着塞满了日本推理小说的及腰高的书架。
“这成什么样子了。”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憔悴,脸部肌肉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这就是杀人犯的脸吗。游马把手伸向镜子。指尖触摸之处一片光滑,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我也是出于无奈。只能杀了他了。”
游马沙哑着对自己说。
镜子里边的男人,回以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