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夏只好听话地坐下。在这里,一向强势的她仿佛心甘情愿地变得被动。她看着马一洛的背影,突然觉得他这样高大。
收拾完餐桌,马一洛就坐在萧夏旁边。他饶有兴味地建议道:“饭吃过了,我们聊一会儿天吧,说说你的故事?”
萧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沉默了半晌,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常理,也许那真是一个诅咒。”
马一洛知道要想改变她的想法很困难,他只能安慰她说:“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许多事是无法用常理解释清楚的。但是你要相信,所有的事都存在人为的因素。所有的问题,人力都可以解决它。”
萧夏不置可否地看了看他。
夜里,马一洛躺在沙发上,想起晚上和萧夏的谈话,心里怎么也琢磨不透。
11
凌晨三点,萧夏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
马一洛警觉地坐起来,竖起耳朵,再没有听到别的声音。难道萧夏还没醒?他走过去,将耳朵附在卧室门上。里面照旧没有一点动静。他敲了敲门,试探性地叫着萧夏的名字:“萧夏,萧夏……”
没有回答。
他有些慌了,手拍在门上,不知不觉用了力,“萧夏,萧夏你醒了吗?”
片刻之后,萧夏打开了门。她没有开灯,卧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她身上的白色睡衣反射出暗淡的光线。
马一洛从未对萧夏的美色心存觊觎,可是此时此刻,四目相对,不免让他耳根发热。大半夜的,就因为一条短信来敲门,似乎说不过去。
“我听到你的手机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夏淡淡地回答。
“那……短信有问题吗?”
萧夏不说话,把手机递到马一洛面前。马一洛拿过来,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凡是动过红雨伞的人都会死,地狱之门已为你开启了。
这条恶作剧般的诡异短信,却让马一洛无端地兴奋不已。在他看来,世上没有鬼,也没有诅咒,一切离奇事件的背后总有不为人知的阴谋。这条短信,似乎为他在通往真相的路上打开了一扇门。
“是谁发的?”
“死人。”
说这话时萧夏面无表情,看上去她早有防备。
“死人?”马一洛念叨着,退回到信息列表,只见显示的名字是——于娜。
“你一直都留着她的号码?”
萧夏不说话,对她来说,这根本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马一洛感到些许寒意,于娜已经死了,而她居然给萧夏发来了短信。“真是怪了。”他端详着萧夏的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随意按了一些按钮,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他确信这就是一个正常的手机,然而,当他再次打开收件箱,刚才的短信居然不翼而飞了!
他倍感惊讶地望着萧夏,看见萧夏的脸上依然平静,顿时明白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此时他才想起过去的种种,看来萧夏并没有疯掉,她的那些“胡言乱语”的确是她的真实经历。
“萧夏,可以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吗?”
萧夏不回答,眼神中流露出隐隐的恐慌。过了一会儿,她问:“你相信吗?如果你相信,我就全部告诉你。”
12
萧夏请求马一洛不要开灯,说光线会扰乱她的思绪。马一洛答应了。两人坐在沙发上,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萧夏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语速缓慢而神秘,仿佛某种虔诚的宗教仪式。
这半个小时,她将所见所闻全部讲给了马一洛听。马一洛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随着萧夏的讲述,他仿佛走进了迷宫,才明白过去的调查走了弯路。尸检,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判断死亡的时空条件是否合理,这些都是侦破凶杀案的手段。但是这个案子不仅过程离奇,就连细节也充满了诡异。调查这样的案件,常规的方法也许根本就行不通。
他把录音笔关掉,仔细思索着什么。萧夏也不再说话,窗帘在来回地飘荡,外面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马一洛问:“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突然离开?”
隔了很久,萧夏说道:“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听着那个女人的敲门声,觉得心烦意乱。其实我知道她为什么而来,我却不能把这些讲给她听。因为她不会相信,也许不仅不会相信,还会加深对我的误解。这也是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那天我听着一阵一阵的敲门声,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我走到窗前,看见有人正站在远处。她一直看着我,后来就向我走近。可我却一直认不出她。她长得像韦佳,像书惠,像极了我死去的朋友。那时我不知为什么感到恐惧,尽管隔着这么高的楼房,我却害怕她走近我。我不住地呼喊,我让她走开,可她却毫不理睬我的抗拒,一直走到窗户下面……”
“后来呢?”
“后来,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谁发给你的?”
“是燕玲发来的!她说有话想要对我说。我恍然意识到,原来外面的人是她。我急忙向外看去,可是已经看不见她。我爬出窗外,顺着管道爬到了楼下,燕玲却早已不见踪影。我想知道她到底要对我说什么,所以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找她……”
马一洛完全明白了,他替萧夏感到后怕,“这么高的楼房,你居然敢顺着管道爬到下面?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当时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而且感觉不到一丁点儿害怕。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爬了出去……”
“前天,也是她把你约到了墓地?”
“是的。不过约我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只是我已经猜出是她。”
“既然猜出是她,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你知道,她一直很恨你。”
萧夏叹了口气,“我就想知道,她到底要对我说什么。尽管我明白她对我没什么好说的,可就是无法抑制好奇心……”
天开始亮起来的时候,马一洛独自坐在那里,毫无睡意。从前对于这个案子所做的一切,现在全部归零。一场大火,一栋旧楼,一把红雨伞,还有莫名消失的短信,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他需要把它们梳理清楚,找出最有价值的线索。
来到公安局,第一件事就是把萧夏的手机交到技术部门做鉴定。他简单地向负责人说明情况,然后就被告知回去等消息,相信不日之后就会有结果。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找老王,请求老王帮忙查找二十年前的卷宗。他想详细了解大火案的始末。老王答应了,问他:“你要这个干什么?”
他故意向老王卖了个关子,“好奇,或许对案情有帮助。”
13
萧夏从马一洛家步行到学校,足足用了一个小时。这座小城看似不大,走起来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她回到宿舍,掏出钥匙开了门。想给周晓蓉打一个电话,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已经交给马一洛了。几天没有回来,感觉一下子生疏了,就好像一个人失忆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点。屋子照旧收拾得干净有序,一尘不染。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可自己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萧夏想不通何时丢掉了过去那种感觉。
萧夏拿了书本去自修室复习,心里思索着,难道过去真的找不到了吗?她在回忆中寻找昨天,现实的残酷迫使她一路逃避。她把书放下,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她拿起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这时一个男生走进来,坐在了萧夏前面。他把手中的珍珠奶茶递给身旁的女孩。女孩吸了一口,就把头靠在男孩的肩膀上。他们肆无忌惮地秀着甜蜜。萧夏倍感失落地盯住他们,明白有些东西一定要牢牢抓住,否则眨眼的工夫就会飞走。比如,爱情。
萧夏很少能这样想一件事,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处在父母的溺爱当中,造就了骄纵、任性的性格缺陷。她翻然醒悟,很多时候自己不服输、不妥协,太要强了。而爱情需要的恰恰是依恋,迁就,还有相互理解。
手机不在身边,不能给郑淳打电话,萧夏只好到郑淳的宿舍楼下死等。这几天,他应该忙着复习功课。时值中午,上完课的同学络绎不绝地回到宿舍,萧夏紧盯着人群,生怕郑淳会在不经意间走过去。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郑淳终于回来了。萧夏兴奋不已,她假装不经意地朝他走去。她希望郑淳能看见她,先跟她打声招呼,可是就在两人走近的时候,郑淳突然接起了电话。当两人硬生生地擦身而过,萧夏终于明白,原来她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以前那么耀眼了。她听见郑淳说:“我刚走到宿舍楼下……我不希望你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困扰。你只要彻底忘了它,它就不会打搅你的生活。你知道,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庸人自扰,你只要保持一种平常的心态,一切都会过去的。”
萧夏很快热泪盈眶,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郑淳也曾这样安慰她,可她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当一个人终于知道了一样东西珍贵,必是在失去它以后。萧夏站在那儿,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傻瓜。”
郑淳愣在那里,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萧夏,并不觉得意外,因为那声熟悉的称谓已经使他早有预感。
“萧夏,是你呀?”
“嗯。”萧夏边流泪边不住地点头。
“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呢?”
郑淳尚未挂断的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
郑淳回答:“没有谁。”
两人尴尬地站在那儿,萧夏恍然明白了,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已经过去了的,真的再也找不回来。她强忍住悲伤,露出微笑,对郑淳说:“祝福你。”
14
马一洛又一次和刘绘泽听了萧夏的录音。
萧夏的叙述条理清晰,而且细节反映得很全面,基本囊括了事件的全部。在她的叙述中,有两样东西疑点重重,一是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红雨伞,二是厕所墙壁中的书稿。四个女孩的生活里为什么会多出一把红雨伞,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是更值得重视的是,谁会把那几页书稿藏在瓷砖后面?这将是案件突破的关键。马一洛确信,操纵这一切的人,其实就在她们周围。
“真够乱的!从哪里入手呢?”刘绘泽唉声叹气。凌乱的细节使她烦躁,如此之多的新线索反而让她的脑袋混乱不堪。
“其实并不乱,”马一洛很坚定地告诉她,“事情的大概是这样的:几个女生因为接触过一把红雨伞,最后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自杀。而红雨伞则代表着一个诅咒,诅咒来源于‘柯林的来信’。把‘柯林的来信’引入中国的是一名叫做秦朗的教授。但是,二十年前,他的家里发生了大火,妻子在大火中丧生,从此他也不知所终。”
“你觉得,二十年前的大火跟这个案子有关吗?就因为大火发生在一个翻译过‘诅咒’的教授家里,就断定他要对因诅咒而造成的死亡负责,这会不会太牵强了?”
马一洛抬头望着天花板,“说不准。但是直觉告诉我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我一向都比较相信我的直觉。”
两人边说边走进会议室,随便找地方坐下。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都到齐了,老王便让马一洛把最新发现介绍给大家。马一洛把录音笔接上外放设备,一直把里面的谈话听完。半个多小时的录音,所有人都听得十分入神。马一洛关上开关,说:“这就是几起神秘事件的全部经过。由此可见,我们要彻底改变侦查策略才行。”
小赵质疑道:“这些东西可信吗?我怎么感觉像是灵异故事?”
马一洛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但只要对破案有帮助,我觉得都不能忽视。”
大益跟他开玩笑,“听说湘水学院那个女孩儿跟你住一块了,有没有这回事啊?”
几名同事意味深长地微笑,紧张的会议室里气氛顿时有所轻松。老王咳嗽一声,说:“开会的时候,最好不要谈论与案情无关的事。”
这下没人敢再开玩笑,大家齐刷刷地看着马一洛。马一洛站在前方,投影仪的光线打在他脸上,颇有些光怪陆离的感觉。
“这事我们完了再讨论。”马一洛给大益一个台阶,“言归正传!根据萧夏的录音,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的首要任务……”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了,看了看老王,觉得有点越权,“王队,要不你——”
老王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15
这一天,马一洛脸上始终挂着意犹未尽的自信。这是支队第一次完全采纳他的部署,而且由他亲自讲解,亲自分配任务,他觉得自己已然是半个领导了。
开完会后,他留下来整理设备。人都走完之后,老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火案的档案找到了,就在我的办公桌上。”
“真的?”马一洛压抑不住强烈的探求欲,“这么快就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他随老王来到办公室,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档案盒。里面装着大火案的所有资料,现场照片,知情者笔录,还有一些物证和警方的最终定论。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球,像是婴儿鞋子上的装饰品。尽管上面布满了炭黑,却仍旧可见娇嫩的粉色,那正是小孩子喜欢的颜色。
老王跟他解释:“这是在大火以后找到的,就攥在那个女人的手里。”在决定交给马一洛之前,他已经对案情作过一番了解。
“这像是婴儿的东西,一定来自他们的小孩。”
老王摇了摇头,“也许是这样。不过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当年也有人走访过他们的邻居,可是因为他们刚搬来不久,邻居大都不认识他们,更加不认识他们的孩子。所以孩子的穿着基本无法考证。”
“难怪,笔录上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内容,”马一洛随意翻阅着卷宗,小声嘀咕,“死者是1948年出生,那么到出事的1989年,她正好四十二岁……”
“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可是结婚还不到两年。”
“晚婚?”
“她的丈夫——也就是秦朗教授——比她大五岁,到出事时回国才刚满四年。她等自己的丈夫足足等了十年!”
马一洛对死去的女人顿时肃然起敬,“这就是80年代的爱情!”
“是啊,那个时候的人感情很专一,思想也相对单纯。”
“可是大火之后,为什么没有孩子的一点消息呢?”
“不知道。有可能……孩子当时并没有跟她在一起。”
“一个吃奶的孩子,怎么会离开妈呢?”马一洛反问。
老王只是随意地猜测,但是明显这样的猜测站不住脚。
“假如孩子跟妈在一起的话,那么,妈被烧死了,孩子却不知去向?这还真是个问题。”
“我们暂且不管孩子。刚搬来一个月就失火丧命,这本来就很可疑。你不觉得这火烧得很蹊跷吗?”
马一洛顺着老王的意思说下去,“那他们搬家的动机就值得怀疑了。”
“有一点倒是值得注意,他们本来就是泉溪人。秦朗教授出国的几年,他的未婚妻一直都是在泉溪生活的。搬到泉溪之前,她随自己的丈夫住在长沙。那时秦朗教授是长沙N大学的副院长。”
“秦朗教授回国后在长沙执教,为什么他们要搬到泉溪呢?当时的交通并不发达,两地奔走,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是这样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教授本人并不住这栋大楼里,第二是教授已经辞掉了工作。”
老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种无用的讨论了,“要想深入调查的话,还需亲自去一趟长沙。”
“好,我去准备一下,争取尽快动身。”马一洛说道。
16
出差之前,马一洛特地跑去学校跟萧夏告别。他希望萧夏能配合警方调查,并且在自己离开的这几天保护好自己,别再受任何伤害。
马一洛离开后,萧夏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想不起该干什么。周晓蓉也一直没有回来,萧夏知道她在复习功课,因为自己的间歇性外出,她很可能已经搬到了别的地方住。
萧夏就这么孤独地一直挨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天气突然变了。湘南很少刮这样的大风,窗户开着,居然将脸盆吹得满地乱跑。萧夏起身将窗户关上。她看见阴云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城市很快就被黑暗湮没。随后,滴滴答答的雨下了起来。
狂风没有停止,萧夏看见雨线被风吹乱,毫无征兆地四处拍打。玻璃上的雨水像瀑布,看久了,仿佛一幅印象派油画。她隐约看到不远处的马路上,有人正在拼命地奔跑。雨势这么大,她认为这样的疯跑毫无意义。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沉浸在雨雾中的东西,看起来就好像海市蜃楼一样虚无缥缈。人在下雨的时候容易孤寂,总会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很多东西在萧夏的意识中搁浅,稍一引诱便会呈现在眼前。朦胧的雨幕渐渐清晰,时光一刹那轮回,城堡出现了。还有柯林。她长着金色的头发和水晶一般的眼眸,嘴唇薄薄的,却很性感。视野中的一切成了一部奇幻电影,镜头逐渐后拉,特写成了近景,继而又成为全景,然后便是一个深远的长焦镜头。城堡变小了,红雨伞却出现了。柯林的美丽全然不在,被仇恨与报复所替代。她扔下手中的红雨伞,同透明的空气融为一体,甚至连一个黯然的背影都没有留下……
这些来得快,消失得也快。萧夏重新听见了滴滴答答的声音。
萧夏讨厌这样的精神游离。她插上电源,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把装有相片的文件夹打开,一张一张地浏览照片,心情也一点点地变沉重。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了,她有这种感觉,却一直找不到不一样的地方。直至翻到合影,萧夏发现了异常——全彩的照片里,书惠和于娜却变成了黑白!
她的手不由得颤抖了几下。怎么会这样?继续往后翻,几乎每一张照片里,有书惠和于娜的地方都是黑白的。萧夏情不自禁撒了手,呼吸也在变急促。她明白电脑一直锁在柜子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动过!
啪啪啪!三声敲窗户的声音传来。萧夏急忙转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她愣了两秒钟,连忙把灯打开,又将窗帘拉上。她重新在电脑前坐下,打开了昔日写下的博客。天呐!在提到书惠和于娜的地方,全都加上了黑色的方框!
萧夏打开互联网,试图为刚才的怪事找一个缘由,可是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个陌生的网页。这个页面并不是她设置的默认主页,是谁更改了设置?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就惊讶地发现网页中是一张接一张的黑色卡片。卡片上画着一些神秘的图案,就像古老墓室中的壁画一样。图案中间是人的头像:第一张,韦佳;第二张,书惠;第三张,于娜。萧夏不敢再往下翻,她几乎已经猜到了第四张。卡片上的人全都死了,难道这就是死者的名片吗?
萧夏终于把鼠标拉到了下面。是的,她猜对了,第四张照片果然是她的。而她万万不会想到,第五张,也是最后的一张,居然就是周晓蓉!
萧夏瞬间觉得天塌地陷。难道,周晓蓉也动了红雨伞吗?这怎么可能?自己还在千方百计地保护她!萧夏冥冥中预感到,卡片上的人没有一个会逃得掉。诅咒果然像一种强悍的流行病毒,不会放过每一个可能的感染者。她索性把网页拉到最下面,看见了极其醒目的四句话:
烈火在黑夜里张牙舞爪,
城堡中居住着幸福的新娘。
我的爱人啊,你在哪里?
红雨伞指引你灵魂的方向……
这就是柯林的诅咒?!她本能地感到害怕,仿佛有一个幽灵正站在她的面前,而她却什么也看不到。此刻,窗外的雷声轰然作响。萧夏似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离开躯壳。她晕倒了,再无知觉。
17
傍晚时分,马一洛和刘绘泽到达长沙。两人先找宾馆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N大学。他们首先找到了校长,说明情况之后,校长便找来一名分管人事的副校长负责接待他们。
副校长调来N大学不过几年,对于二十年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查了二十年前的档案,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于是又把他们带到人文学院。
听了马一洛的讲述,人文学院的领导们开始犯难。由于频繁的人事调动,知情者早已不在学校。他们也都五十岁出头,二十年前尚且在机关工作,因此对学校的过去知之甚少。唯一的办法就是查找档案。可档案不是纪事年表,查来查去,无不是基本资料与工作业绩,对于案情毫无帮助。
马一洛提出要询问秦教授当年的同事,院长迟疑片刻,他告诉马一洛,当年的教师大都已经退休了,有的被其他学校返聘,剩下的大都身体不好,休养在家,深居简出,想要拜访会有困难。
院长查了退休教师名册,对马一洛说:“现在看来,只有方教授是合适的人选。二十年前他是人文学院的副教授,应该知道秦教授的事。”说罢站起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
N大学的校园十分广阔,教学区在西区,家属区在东区,从人文学院步行到家属楼,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一路上,院长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出于职业原则,马一洛选择性地作了回答。到了家属楼下,院长再一次叮嘱马一洛:“方教授身体不好,要是情况不允许的话,你们还需改天再来。”
这栋家属楼已经十分陈旧了,外观看上去仿佛一间废弃的工厂,灰暗而破败。有的墙壁已经裂开,露出褪了色的砖块,窗外的护栏上锈迹斑斑,阳台上晒着衣服,下面摆放着粗糙的盆景。整体看去,给人既拥挤又艰苦的感觉。马一洛有些佩服老一辈知识分子的高风亮节,也只有他们,才能够看破物质的纷扰,独享内心当中的一份安逸。
楼道里很狭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上了四楼,院长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过了不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把门打开。看见院长来访,她很热情,急忙让大伙儿进屋。方教授正在躺椅上看报纸,样子显得特别闲适,见院长到来,他忙站起来。院长过去跟他握手,然后介绍同来的一男一女。马一洛连忙表明自己的来意,征得主人同意后,他和刘绘泽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会儿,他才看清了这间屋子。尽管不大,可是装修还算不错,墙上挂着字画,显得古色古香。方教授不等马一洛开口,就忍不住先问道:“秦朗不是失踪二十多年了吗,难道你们有他的消息?”
马一洛解释道:“不是,他的失踪恐怕与我们最近处理的一个案子有关,所以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您二十年前跟秦教授是同事,那您应该比较了解他。秦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觉得?”
方教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秦朗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他在学术上十分认真,尽管年纪不大,但是却做出了不小的成就,所以他四十多岁就能当上副院长。工作上他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他跟同事相处得也比较融洽。只不过因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院长,难免受到别人的嫉妒与排挤。但他从不与人计较,无论任何时候都一视同仁,公私分明,最终用自己的气度与魄力赢得了大家的认可。他不愧是留洋回来的博士,现在看来,他能取得那样的成就,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说,他的工作比较顺利,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方教授谨慎地回答:“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那您当年主要负责什么工作呢?”
方教授老态龙钟,颇怀旧地叹了口气,“说来比较惭愧,我虽然比秦朗大四岁,但是学术上明显跟他差一截。当时他已是教授,我却还是副教授,他是副院长,我也就是管管日常的学生工作罢了。”
刘绘泽的圆珠笔在小本子上龙飞凤舞,等她记得差不多,马一洛再一次开口问:“那您应该跟秦教授很熟了,平时接触的机会一定很多吧?”
“也不算多,有事的话我才会去找他,平时基本都不怎么见面。他的办公室和我的办公室不在一层楼,彼此工作都挺忙,所以平时很难碰得上。”
刘绘泽接着问:“那您对秦教授的突然失踪怎么看?”
方教授至今都深感惋惜,他说:“太意外了!我都不敢相信,他怎么会失踪?这太意外了。他的前途已经一片明朗,凭他的能力,相信没几年的工夫,就会有一番大的作为。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失踪了。我想他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那您知道他的家里发生过火灾,而且他的妻子在火灾中丧生的事吗?”
“这是后来才听说的。不过,据说他的妻子被火烧死了,孩子却不知去向。或许,他是带着孩子隐居起来了?可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的事业心很重,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事就放弃自己的前途呀!”方教授倍感困惑地摇摇头,显然这件事一直都令他想不通。
“您是说他还有一个孩子?”
“是的,他的孩子刚刚出生,出事前应该还不满一岁。”
“那您知不知道,他在长沙工作,为什么不把家安在长沙,非要住到泉溪呢?”
“他和他的妻子都是泉溪人,结婚后曾经来长沙住过一段时间,就住在学校的职工宿舍里。可后来听说他的妻子住不惯,太怀念泉溪了,所以就在泉溪买了房子。他在这边工作,妻子带着孩子住在那边。偶尔他会回去看看孩子,但是也住不久,往往住上一两天就会回来。他这个人,总是放不下工作。”
“那您还记不记得,出事前,秦教授有没有过什么异常,包括情绪?”
方教授想了想,“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好多天没有见他,然后就听说他的家里出了事,他也失踪了。”
“哦。”马一洛沉吟片刻,“那您觉得,谁会知道他出事前的一些细节,您可不可以带我们去找他?”
“要说这事,”方教授也犹豫了,心中把当时的同事筛选了一遍,“我想侯院长应该知道吧,秦教授和他就在一个楼层,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侯院长?”马一洛又问了一遍。
院长插了一句,“是二十年前的人文学院院长。不过已经离开了N大学。”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马一洛觉得没有必要再待下去。方教授夫妇很热情,夸奖警察是人民的好公仆,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再来。当警察两年多,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赞扬自己的职业。出门的时候,方教授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认为,秦朗还活在人世吗?”
马一洛和刘绘泽对视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同样没有定论。“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既然没有死亡的证据,那就应该还在人世。”马一洛答道。
18
从公寓区出来,马一洛询问了侯院长的情况。得知侯院长十几年前从N大学调离,经过十多年的奋斗,现在已是一家大型企业的领导。
当天下午,马一洛和刘绘泽就直奔侯院长的办公大楼。刚到办公楼,马一洛他们就被门卫拦下了。他们出示警察证,说明来意,门卫便层层上报。过了很长时间,一名自称是侯总助理的男子接待他们。到接待室坐下,说明情况,助理便给侯总打电话。三言两语,助理就把电话挂了,告诉他们侯总在开会,今天下午恐怕没有时间,让他们明天再来。
马一洛和刘绘泽只好先回宾馆。第二天又来,还是昨天的男子接待他们。男子说,他已经和侯总打过招呼了,让他们直接去侯总办公室。
侯总身材高大,很有领导的派头。他们进去的时候,侯总正在打电话。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给他们倒了水。不大工夫,侯总放下电话,开口问:“你们是泉溪公安局的同志吧,找我想了解什么情况?”
马一洛和刘绘泽双双站起来,“我们找您是想了解二十年前秦朗教授的事,他曾经是您的老部下,他的事您应该不陌生吧?”
侯总示意他们坐下,想了想,似乎没有想起来,“秦朗教授?秦朗……”念叨半天,终于恍然大悟,“秦朗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你们有他的消息?”
“不,他的失踪有可能跟我们现在调查的案子有关,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您当年是他的领导,那您还记不记得,他在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侯总一直在回忆,很久以后,他回答:“都过去二十年,有些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在我记忆当中,秦朗这个人还不错,会做人,工作也从不马虎。出事前似乎没什么异常表现。”
这样的证明没什么价值,马一洛需要的是出事前的细节,“那您还能想起他出事前的一些情况吗?这对我们的工作将十分重要。”
又是几分钟的回忆,不过这一次似乎收获不小,侯总显得很兴奋,“我想起来了,出事当天,秦朗曾经跟我请过假。”
“您是说,秦教授在出事那天还在工作?”
“是的,我记得那天下午,他来跟我请假,说是要回去看孩子。我还觉得奇怪,扔下工作就为了回去看孩子,这不像他的作风。”
“那您知道他回去的真正原因吗?”
侯总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那天下午他接过一个电话,从那之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后来过来跟我请假,我批准了。听说当天晚上他的家里就出了事,他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他临走之前有没有对您说过什么?”
“这些我想不起来了,应该什么都没说。他在工作上一向很踏实,轻易不会请假。要说请假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没多问,就批准了他的请假要求。”
“您还记不记得他离开的具体时间?”
“应该是在下午,具体什么时间我就记不得了。”
马一洛看了看小本子上的笔录,觉得没什么需要再问了。正好秘书走进来,提醒侯总去开会。两人便顺便告辞,离开办公室,回宾馆收拾了东西,随即打道回府。调查取证已经基本完成。教授为什么要请假回家,那个电话应该可以说明一切。
19
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很安静。萧父和萧母干坐着,心里忐忑不安。医生的眉头分明紧蹙着,这让萧夏的父母的心悬了起来。
半晌过后,他极其犹豫地说:“看上去,情况不是很乐观。”
这半句话让萧父和萧母心中一沉。到底还是女人沉不住气,萧母几乎一跃而起,她仓皇失措地问:“萧夏怎么了?医生,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主要还是神经衰弱,加上惊吓,导致暂时性的脑供血不足,因此才会出现晕厥。”
萧父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些,“那她的病情到底严不严重?”
“这倒不算严重。不过,经过这两天的临床观察,还有以前的发病记录,她可能还患有轻度的臆想症。”
“臆想症?”萧母完全懵了,“什么是臆想症?”
“臆想症是精神分裂的一种,主要表现就是记忆力减退,说话语无伦次,而且时常伴有幻觉,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象。”
“精神分裂”四个字着实将萧父吓坏了,“她一直好好的,怎么会得精神分裂?医生,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
医生郑重地摇摇头,“萧夏的病情经过了各科室负责人的集体会诊,所以误诊的概率不大。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她的病情尚很轻微,还没有影响到正常的学习生活。所以你们一定要坚强,积极配合医院的治疗……接下来,我们打算将她转到精神科病房……”
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其实几天前,他们从班主任口中得到消息,去接萧夏回家的时候,就预感到情况似乎很不乐观了。他们也曾听到过一些发生在女儿身上的故事,也曾有所猜测,想不到所有的猜测都无情地实现了。
他们并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女儿,他们不希望诊断结果影响她的情绪。
花了很长时间,两人终于调整好情绪,并且想好了要对女儿说的话。可是当他们走进病房,却发现女儿的床铺空了,萧夏本人早已不知去向。
那时,马一洛和刘绘泽刚回到泉溪。汽车一路南下,穿过郊区,眼前便是高楼大厦围起的城池。雨后的空气一尘不染,仿佛一面刚用酒精拭擦过的大镜子,清楚地映照出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刚上湘江大桥,马一洛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令他兴奋难耐,一挂电话,就迫不及待地对刘绘泽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萧夏的手机查清楚了,确实有问题!”
对于一个敬业的刑警来说,任何线索不管大小,都会令他欲罢不能。马一洛刚回到公安局,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高岷。
20
高岷已经在那里等他们。穿过摆放着各种设备的大办公室,两人跟着高岷进了一间小屋。
这里是高岷的办公室,因为没有窗户,所以显得很阴暗,大白天都要开着灯。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高岷倒了水,递给他们,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萧夏的手机。
“这个手机我们已经检查过了,确实有问题。”
马一洛端详着纯白色的手机壳,问道:“问题在哪儿?”
高岷卖起了关子,“你觉得问题会出在哪儿?”
马一洛怀着五分把握,猜测道:“有人在主板上动了手脚?”
高岷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马一洛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高岷把手机从塑料袋里拿出来,解释道:“从外观和内部构造判断,这个手机买了不过一年时间。主板上的标签完好无损,所以不可能在主板上动过手脚。我们的技术人员也打开过,里面的所有部件都是原装的。既然里面没有问题,那再看这块电池,你觉得它会有问题吗?”
刘绘泽把电池拿过去,端详了半天,“难道真是电池的问题?可是从这上面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电池,问题并不在这儿。真正的问题在这里——”高岷从袋子里取出了手机的后盖。
“后盖?”马一洛不敢相信,这块塑料片会有什么问题?上面黏着一块“喜羊羊”胶贴,那是女孩子都很喜欢的小装饰品。对细节的极度敏感使他很快将目标锁定在此,“难道是这块贴纸?”
“不错!问题就在这儿。”
高岷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贴纸撕开。原来这张胶贴是双层的,情况就在夹层里面。
“看吧,这就是异常。”高岷把胶贴摊到两人面前。
马一洛看见夹层里有两块黑色的芯片,圆形,不足一毫米厚,比铅笔头略小,两块芯片用比头发丝还细的铜丝连着,看样子是一个微型电路。
“这是什么?”刘绘泽问。
“这是两个普通的微型电路,你别看它们小,可是连在一起却有难以想象的作用。”
“那些无端消失的短信就是它们干的吧?”
“它的功能可不只删除短信那么简单。事实上,通过它就可以对手机进行远程控制,也就是说,这两块芯片可以接收来自远方的控制信号,从而对手机进行人为的操控。”
“这么说,模拟死人发信息也是有可能的?”
“你是说那些死者发来的短信吧?实际上那并不是套用死者的号码。而是它可以将发信人的名字改成电话簿里的任何一个名字。萧夏的手机里还存着死者的号码,所以发来的短信自然就会被操控手机的人冠上死者的名字。”
刘绘泽不禁纳闷,“既然人都死了,萧夏为什么不把那些号码删除呢?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高岷解释:“就算萧夏把死者的号码删除,手机的操控者依旧可以让她收到死者的信息。通过这两块电路,对方可以查看手机里的任何信息,也可以改动手机里的任何信息,包括电话簿。就算删掉了,它还可以重设一个号码,安上死者的名字,然后发来短信,再把它套上去。”
“也就是说,可以利用这两块芯片随意操控他人的手机,而萧夏的手机就是这样被人操控了?”
“可以这么说。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查清了里面的构造,并且仿造了一模一样的两个电路。”高岷站起来,带他们回到刚才路过的大办公室,走到一台仪器前停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硕大的电路板,“尽管这个电路比较粗糙,可原理是一样的。况且这个电路的发射功率要比那两块芯片大得多。所以你们根本不必把手机靠近它,我就能轻易地对你们的手机进行操控。”
高岷插上信号发生器,然后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应用系统。输入一些参数,屏幕上的方框就闪动起来。点击打开,里面是三个红色的亮点,稍作等待,亮点下面便出现了一些技术参数与文件夹。他在上面移动着鼠标,同时给他们解说:“这一款是我的。这个型号是谁的?NS88\5650……”打开第一个文件夹,出现了一些名字。马一洛回答:“这个是我的。”
高岷又打开下面的文件夹,不管是照片还是音乐,包括早上收到的彩信,全在里面呈现无遗。
“这一个应该就是小泽的吧。”高岷说着,打开了第三排的文件夹,里面是刘绘泽的自拍照片。刘绘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然后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它还可以对里面的内容进行编辑操作。”高岷熟练地输入一连串指令,然后再打开原来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就变成了源程序代码。随便点击一行,行的末尾便会出现一个闪烁的光标。又是一番马一洛看不懂的操作,刘绘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那是一条短信。她惊讶地看到发信人居然是马一洛。
“事实上,小马并没有给你发过信息,但是你的手机上却显示着小马给你发了一条信息。”高岷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关掉电脑,带他们回到办公室。
“太神奇了!”刘绘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惊异,“想不到犯罪分子竟会使用这种高科技的东西。”
“这的确是比较专业的监控器材。不过这样的电子器件,不是一般厂家能随便生产的。国家不允许私人使用监控设备,所以这些东西一般都是流入专门的机构里的。再说了,要想使用这样的监控仪器,必须精通电脑,还需要有十分专业的电子知识。我敢说,这个人一定是个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