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红雨伞下的谎言》作者:杜秦【完结】 > 《红雨伞下的谎言》作者:杜秦.txt

第六章 另一个世界.4

作者:杜秦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3:26

压抑的家庭气氛让小凤越来越难以忍受。两人除了争吵就是冷战,生活过得十分乏味。为了缓解婚姻上的危机,她提出要回泉溪居住。冷战中的丈夫出于赌气,同意了她的要求,并且在泉溪租下一套小型公寓。不巧的是,李骏的生意遇到了困难,无奈之下也回到了泉溪,准备东山再起。至此,小凤和秦朗的婚姻便步步恶化,直到悲剧发生时都没有见好转。

26

后来发生的事,李骏便一无所知了。他所知道的仅仅是,回到泉溪后,他第一次去找小凤的当晚,小楼便起了大火。因为大楼里木质的设施较多,而且楼道里满是零碎的家具用品,所以整栋楼房都未能幸免。第二天他得到噩耗,小凤在大火中丧生了,而死去的只有小凤一人!

马一洛清楚地记得,讲到这里,李骏就激动得难以自控。他站起来对着马一洛大吼:“请你们相信我,小凤的死不是意外!一定不是意外……”

马一洛明白他的意思。尽管大火案还蒙着一层面纱,但是依李骏所说,很容易就能理清它的眉目。同时他也知道,李骏的讲述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就算小凤真是死于婚姻的不幸,也绝不能听信李骏的一家之言。他故意不把玄机点破,怔了一会儿,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骏缓缓地坐下了。他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一直低头犹豫着。看得出他还保持着应有的谨慎。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马一洛,却欲言又止。

“没关系,怎么想你就怎么说,我只想听听你的看法。”马一洛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肯定是他干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你是说,秦朗?”

“除了他还能有谁?!小凤是个善良的女人,从来没有跟谁结过怨仇。她死了,可是秦朗却失踪了,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可法律是讲证据的,如果没有证据,所有的判断也仅仅是猜测。”

李骏想了想,说:“有人在那天晚上看见,他曾在小楼附近出现过。这算不算是证据?”

马一洛曾做过调查,秦朗当天确实向单位里请过假,想必他回到了泉溪,被人看见自然没什么稀奇。

“这还不能算是证据,除非有人看见他亲手放火。再说了,火是从二楼烧起来的,小凤的死表面上看只是受牵连。至于秦朗的失踪,也可以这样解释:妻子死了之后,他万念俱灰,然后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起了另一种生活。虽然他们的婚姻也出现过问题,可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心里还是有感情的。”

“那他的孩子呢?他的孩子到底去了哪儿?”

这下马一洛不再反驳他。也许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这一点:孩子不在了,就说明起火后曾有人进过她家。救走孩子却不救走母亲,很显然,就是想将她置于死地。先抛开动机不说,没有人比秦朗更加契合时机了。更有利的证明是,当天下午李骏曾找过小凤。秦朗匆忙地请假回来,极有可能与此事有关。如果是那样的话,当时他一定是满肚子的怨气。

如果没有那个电话,也许就不会有悲剧的发生。可是打电话给秦朗的到底是谁?

27

萧夏发现,每当禾先生走过来,吊桥都会发出吱呀的声音。所以她断定那天晚上有人从桥上走过。难道是禾先生?

吊桥看上去十分简陋,两个铁索上铺着不足三十公分宽的木板,却有一百多米长。另一头就连着禾先生居住的房子。那座房子确实比这间大多了,而且也比这一间精致。萧夏几次想要走过去,可是桥身一晃,她就吓得赶紧退回来。吊桥确实太窄了,尽管左边靠着悬崖,右边还横着一根手扶的铁索,可萧夏总感觉会一脚踩空掉下去——一旦掉下去,结果只有粉身碎骨。

这一天她在禾先生的带领下,终于有胆量尝试再走一次。禾先生在前面走,她就跟在后面。过了不久,禾先生就告诉她到了。萧夏看到吊桥的尽头就连在房子的门下面。她随禾先生走进去,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回头看看,尽管情形依然很恐怖,但走起来似乎没有那么难。

这间屋子的确很宽敞,因为摆设少,所以显得有些空旷。可它终究比萧夏住的小屋好多了。顶棚上的竹片更加宽厚,而且墙壁采用纹路清晰的木板,看上去韵味十足。

一进门算是客厅了。墙壁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写着悬崖凭栏追忆,下联是陋室可以成仙。虽然简单,却道出了主人恬然自得的生活态度。对联下摆放着四把藤椅,藤椅前面是一张木制的茶几,上面也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客厅中央有一个高高的架子,上面放着一盏油灯,想必到了晚上,这是唯一的亮光。

再走进一道门就是卧室了。相比客厅的简约和雅致,卧室里就显得温馨许多。一张大床看上去特别结实,而且很有古典气息。床边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尽管是以一个四方形的小凳替代,看上去却很搭调。正对床放置的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看得出他是个喜欢书法的人。桌子后面就是书架,各种各样的书摆得满满当当的。

北面的墙上似乎还有一扇门,尽管有一幅书法作品挡着,可是下面分明露出了门框。萧夏不禁感到奇怪,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他还有意掩饰这扇门,显然这扇门并不平常。

萧夏知道有些事不便问,于是她收起好奇心,专心地看着那幅书法。那是一幅临摹的《沁园春·雪》,字迹很有毛主席的风骨,可是篇幅却是竖排。显而易见,这是专为了掩盖后面的小门而写的。

禾先生并不想让她紧盯着此处,“觉得我的房子怎么样?”他故意问道。

“很不错,”萧夏说,同时把目光移到别处,“您的房子很特别,很有大自然的气息,相信住在这里很能陶冶人的情操呢。”

“过奖了,这不过是大山里的一处清静之地罢了。”

“对了,禾先生,您平时都在哪里做饭呢?难道没有厨房吗?”

禾先生带她回到客厅,推开了东墙上的一面小门,“来这里看看。”

萧夏这才看见了这道暗门。想到刚才匆匆一瞥,还是忽略了好多细微的东西。她跟着禾先生走出去,眼前分明是一个开阔的山洞。萧夏不禁叫起来:“想不到旁边还有一个山洞!”

她看到了禾先生的“厨房”——山洞深处架着一口锅,旁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碗筷,抽屉里还有小勺之类的器具。阴凉处贮存着一些食物,有红薯、山芋、萝卜和青菜。山泉水就从山洞上面流下来,就像《西游记》里的水帘洞一样。想不到这里应有尽有,萧夏对他的生活充满了想象。

“您就是在这里打理自己的一日三餐?”萧夏好奇地拿起刀想试着切菜看看,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周晓蓉手起刀落,将一条蛇拦腰斩断了。再一想,就记起了她险些一脚踩空摔下去,多亏周晓蓉抓住了她。接着往前想,想起了那天晚上周晓蓉问:“你陪我去徒步旅行吧?我们去爬山?”她回答说:“好,我答应你。”

她回过神,听见禾先生回答:“在这里做饭很凉快,也不用受油烟的困扰……你怎么了?”

“没什么。”萧夏想,她一定是在徒步旅行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山谷。那么,周晓蓉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一起掉下来?“禾先生,我想问您,当天您发现我的时候,有没有再看到别人?”

禾先生摇了摇头,“当时山谷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想起了什么?”

“我可能想起一些事,可是,又想不起来了……”萧夏转换了话题,“您是哪一年在这里建的房子?”

“可能有二十年了吧。住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日期是个比较模糊的概念。”

萧夏突然沉默了,她不禁想起了一个人。他们的共同点实在太多了,这令萧夏感觉到一阵紧张。她喃喃说:“真羡慕您,能看透世俗的纷乱,在这里独享一份清静,您就是当代的陶渊明。”

28

萧夏和禾先生相对而坐,她的心怎么样都无法平静。她在想着如何才能验证自己的猜测。禾先生为她倒了一杯茶。萧夏端起来呷了一口,发现手居然在微微地颤抖。她随意说了句:“这茶真好喝!”

禾先生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反常,解释说:“其实这就是普通的绿茶。只是用清凉的山泉水泡,味道就会变得不一般。过一会儿再喝肯定就没有刚才的味了。”

萧夏的心思终究不在茶上面。她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小心翼翼地问:“您一个人住在深山里,难道不害怕吗?”

禾先生也抿了一口茶,“害怕?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只不过静了点,一般人难以适应罢了。”

“那您相信世上会有诅咒存在吗?”

“诅咒?”

“是的,诅咒。柯林的诅咒,您听说过吗?”

禾先生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柯林的诅咒,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可惜现在她死了……”

“死了?”禾先生不由得站起来,“她怎么死的?她又是从哪里听到柯林的诅咒的?”

“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吧。因为柯林的诅咒,学校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禾先生,您怎么了?”

“哦,我没事。”他缓缓地坐下来,“你接着说吧。”

“我背四句诗给您听吧。‘烈火在黑夜里张牙舞爪’,‘城堡中居住着幸福的新娘’,‘我的爱人啊,你在哪里’,‘红雨伞指引你灵魂的方向’。”

禾先生显得坐立不安,他几乎就要失控了,却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萧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禾先生就是失踪的秦朗教授!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萧夏不由得感到十分害怕。过了一会儿,禾先生总算平静了下来。他两眼出神地看着前方,说道:“你说,这就是柯林的诅咒?不!不是的。这四句话并非出自柯林,而是后人杜撰出来的。”

“可是,后人为什么要这么杜撰呢?”

“也许是想借此来赎罪吧。”禾先生突然把脸转向她,“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的目光透出一种极其凛冽的寒光,仿佛是在逼问她,这让萧夏感觉毛骨悚然。她吞吞吐吐地回答:“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呀!”禾先生重新把头偏过去,激动的样子显得难以自控,“柯林的来信!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它,难道是她?噢,不可能,绝不可能!柯林是一个法国姑娘,她因为和一个贵族青年恋爱,而被活活地烧死了。后来她给她的爱人写了七封信,她的爱人看过以后,就突然死掉了……不过这很可能只是传说,具体有没有这回事,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了!无法考证了!到底是谁背叛了爱情?啊,不可能!不是你,绝对不是你……到底是谁背叛了爱情……”

萧夏吓得不再说话,她生怕说错什么让他愠怒,而他很可能是个极其暴戾的人。萧夏明白自己太急了,有些东西没有把握就说了出来,结果很容易适得其反。她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儿,多待一秒钟生命就会多一分的威胁。

她下定决心,只在这里住最后的一个晚上。

这天半夜,她再次听见了吱呀吱呀的响声。她躺在床上,实在难以忍受强烈的好奇心。她于是穿好衣服走出去,打算到对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山里的夜黑得特别纯粹,她左手扶着石壁,右手抓紧铁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走到半路,她看见禾先生的屋子里亮起了灯光,明白他已经起来了。很快禾先生就打开了门。萧夏急忙停下来,她把身体贴在石壁上,免得被禾先生看见。幸运的是禾先生并没有看见她。他只是对着空气大喊:“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显得激动万分,他对着空气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萧夏再也不敢往前定。禾先生似乎很不正常,他煞有介事的一连串举动仿佛真的有谁在半夜造访他。但是萧夏分明什么也没有看见。这一晚她没有睡着,整夜都在胡思乱想。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去找禾先生。禾先生已经恢夏正常,萧夏实在没办法把他与昨晚那个失控的禾先生联系在一起。

她向禾先生说明了来意。本以为他会痛快地答应她,没想到禾先生却沉默了,不久,他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卧室。萧夏听见他在里面说:“你走不了的,这里没有通往外面的路!”

29

这一晚,教练约徐杰单独来武馆授课。他教给徐杰很多实战技巧,下课时已经九点多了。徐杰换了服装走下超市,看见许多人正在那里买东西。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傍晚的一幕。事实上这些天,他总会想起那个奇怪的女孩子。看上去她没什么不正常,可是行为举止却显得那么怪异。思来想去他认为只有一种可能:警察已经盯上了他。

这个念头让他变得局促不安。他不清楚哪个环节出了错,会让警察怀疑到他。但可以肯定的是,警察现在还不想抓他,他们一定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那个女孩故意为难他,或许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他庆幸这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没有发短信过来。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很长时间没有同他联络,徐杰最近还想主动找她。现在看来不必了,也许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徐杰一路走着,陆续想起很多可疑的地方。比如那天半夜看到的汽车;跟进网吧的陌生男人;还有房屋对面的一户人家,最近总是拉着窗帘。最重要的还是那天的女孩。她戴着耳机,却并没有像大多数女孩一样把MP3挂在胸前。种种迹象令他感到无比后怕。

终于回到家了,他赶紧把窗帘拉上准备收拾东西。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做并不妥当。要是对面真的有人监视他,这样仓促地拉上窗帘无疑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因为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从来没有十点前拉窗帘睡觉的先例。

他重新把窗帘拉开,装模作样地提了提裤子,做出一副刚换衣服的假象,然后从容地把东西拿到一个对面无法观察到的角落,一股脑塞进包里。他在这里只是暂住,所以带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包还没装满就收拾完了。收拾好东西,他就照例站在窗前,拿出手机胡乱拨弄。他悄悄瞥了一眼对面,只见窗帘依然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似乎还有人在走动。

终于挨到了午夜十二点,他便拉上窗帘熄了灯,然后上床躺下。因为夜里有大事要做,所以需要蓄养足够的体力。临睡前把手机调了两点的闹钟。可他终究没能睡着。两个小时后,闹钟准时响了起来。徐杰迅速地爬起来,提起包,将弹簧刀装进裤兜里,就匆匆忙忙地跑下了楼。

离开小城之前,他还需要先把证据毁掉。于是他穿出院子,迅速朝着旧楼的方向而去。

30

徐杰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刚走进旧楼楼道的时候,守在一辆轿车中的刑警就发现了他。负责监守的刑警马上把消息报告给大益,大益随即就给马一洛打了电话。马一洛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赶来。很快他就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

大益他们已经集结好了,只等着他来指挥行动。

“人呢?”马一洛问。

“刚刚进去,正在密切监视!”大益回答。

马一洛抬手看了看表,刚刚两点半,照惯例还不到徐杰行动的时间。但是他这么匆忙地赶来一定有原因。马一洛果断地命令道:“不用监视了,进去抓人!”

大益似乎没有听明白,“你是说,抓人?”

“没错,抓人!”

大益怔了两秒钟,马上拿起对讲机下命令,“各单位注意,靠上去,直接拿下他!”

旧楼外面的警察立即行动,很快就把这栋小楼包围了。马一洛吩咐大益严守几处出口,然后自己亲自带人爬了进去。

那时徐杰刚把酒精洒在桌子上,正准备点火,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加紧行动,使劲摁着打火机,可偏偏打不着火。他心急如焚,使劲甩了甩,还是打不着。他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又想是不是气门开关打得过小,急忙把开关打到最大,没想到竟然拨错了方向。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徐杰丢下打火机,跃出窗户,以树枝作为缓冲,跳了下去。

徐杰的体质很好,加上学过几年武术,从三四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毫发无损。但他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了,着地的声音惊动了楼里的警察,他们追了过来。

徐杰朝着一条小巷狂奔,情急之下他把包扔掉,尽量除去身上的一切累赘。后面的警察穷追不舍,只是恰逢月初,周围黑得一塌糊涂,能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人。徐杰自信自己的奔跑速度,间隔大约十几米的距离,他们一定追不上来。可是前方一定还有堵截。很快他听见了来自前方的脚步声,前面有警察堵截。

徐杰立刻折转方向,朝着小巷旁边的断壁残垣跳上去。他的运气很好,每一脚都踩到了实处。后面的警察就不那么走运了,有人一脚踩空,重重地摔了下去。徐杰从后面的墙壁跳下去,眼前又是一条满是垃圾的小巷。翻过另一面围墙,就跑进了一个建筑工地。那里场面混乱,地形复杂,他想抽身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可他明显小觑了警察的速度。不远处传来了警察的警告:“停下!再不停下就开枪了!”徐杰毫不理会他们的震慑。正待翻过院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两声枪响。他的心猛地抽搐一下,以为自己被打中了,却并没有觉得身体不适。他明白自己没有中枪。他拼了命地疯跑,一不小心踩进了水泥堆。他也来不及转向,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水泥堆上跨过去,前方又是一堆钢管。他只顾摸黑疯跑,又跌跌撞撞地越过一大堆钢筋铁器,冲进了框架楼。慌乱中头碰到了脚手架,顿时觉得晕头转向,竟然连东西南北都辨不清了。他捂着额头想要冲上楼,突然明白冲上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立即返回来,穿过施工现场,从另一面墙上翻了出去。

从墙上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出现了片刻空白,听见马路上警笛声四起,知道警察已经加派了人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就在愣神的工夫,大益已经追了上来。几个人麻利地翻过围墙,顿时,好几把手电筒同时将光亮照向这边。他已经被警察摁在了地上,“不许动!给他拷上!”有人拧住了他的胳膊,一只手已经戴上了冰凉的手铐。

就在行将绝望的时刻,他的意志力竟然出奇地膨胀起来。他一掣手,就把抓他胳膊的警察撸在了地上。一只手获得了自由,这已经给了他翻身的机会。大益几人在一番激烈的追逐后,体力几乎已经耗尽了。徐杰却依旧精神亢奋。两三个人没有摁住他,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既然拒捕,就只能采取强硬措施。几个人大展拳脚,试图将徐杰制服。可是徐杰早已豁出去了。他庆幸几年武术没有白学,借助地理位置的优势,很快就将包围他的警察打倒在地。他的手腕上还挂着手铐,发现时机难得,便赶紧沿着小巷逃出去。

警察又一次在他后面鸣枪示警。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夜空,安详的夜晚变得紧张而激烈。只是对于徐杰来说,枪声已经没有威慑力了,他绕过一条小巷,跑到一片平房当中。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巷子显得更狭窄,而且横七竖八得毫无规律,是个捉迷藏的好地方。徐杰发疯似的乱闯,他像走迷宫一样左转右绕,终于在几分钟后,后面就彻底鸦雀无声了。

甩掉了警察,他的神经稍稍有所松懈。他飞奔上马路,以为这里地势宽广,总没有跑进死胡同束手待毙的危险。可是很快后面就有两辆警车追上来。他正好路过了步行街,便顺势拐进去,又把警车甩掉了。可是警察依然在后面穷追不舍。

他想要加快速度,可是双腿已经变得僵硬了。强撑着跑到步行街末端,看到不远处便是浩渺的湘江。这令他看到了希望。但是最后,一个人冲到了他的跟前,来人正是马一洛。徐杰从裤兜里掏出弹簧刀,指着尾随而至的马一洛,慌乱地说:“别过来!你别过来!小心我捅死你!”

马一洛劝道:“别顽抗了,你肯定逃不掉的。”

“你说逃不掉就逃不掉?那你来呀,来抓我啊!”

马一洛不再跟他说话,从容不迫地向他走过去。徐杰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弹簧刀。马一洛瞅准机会腾空一脚,就把他的刀踢掉了,不过裤子上划了一道口子。徐杰手里已经没什么利器,只好和马一洛比试拳脚。可是刚才的一番逃命几乎把他的体力耗尽了,只过了几招就差点被马一洛制服。

打斗声吸引了网吧里的通宵客,他们纷纷出来观看。危急关头,徐杰捡起地上的弹簧刀,冲上台阶,将一个女孩揽在怀中,用刀抵住了她的脖子。女孩吓得大叫起来。马一洛急忙拔出手枪,厉声喝道:“别犯糊涂!绑架人质,我马上就可以将你击毙!”

徐杰早已丧心病狂,他笑容狰狞地对马一洛大喊:“来呀!你开枪呀!你要是敢开枪,我就杀了她!你信不信?!”

马一洛知道他在做垂死的挣扎,早已心无顾虑。他的弹簧刀紧紧抵着女孩的脖子,鲜血已经慢慢地溢了出来。马一洛害怕激怒他,于是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话,“我只想告诉你,你已经跑不掉了,这么做一点用都没有,只会增加你的罪行。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还有父母,还有朋友,假如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感受?”

“我不管!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多一条人命又怎样?!”

这时,大批的警察围了过来。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他却丝毫不改嚣张气焰。他抓着人质慢慢地向后移动。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是一条马路,马路后面便是浩浩荡荡的湘江。看热闹的人成群结队地涌来,很快就将一条并不宽敞的道路堵满了。老王也赶来了,他告诉马一洛,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人质的安全,然后立马给局领导打电话,请求加派特警支援。

马一洛收起了手枪以示诚意,然后带几个人紧紧地跟上他。他已经穿过了马路,并且渐渐地走下了河堤。此时他离江水只有一步之遥。马一洛试图寻找机会击毙他,可他一直躲在人质后面,所以绝不能贸然开枪。庆幸的是他已经没有退路。

“徐杰,我们谈谈吧。”刘绘泽想要使用心理战,这方面一直都是她的强项,“我想你也累了,我们不妨说说话,也好缓解疲乏。”

“谈什么?”

这时徐杰终于认出了刘绘泽。他知道这个女警察诡计多端,所以绝不能再上她的当。他的刀始终没有离开过女孩的脖子。

“就谈谈……你的女朋友吧。听说你还给她买过一件礼物,是一条红豆项链对不对?”

徐杰显得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我们没把她怎么样。只不过,我能看得出你很爱她。难道你就忍心丢下她不管吗?”

徐杰沉默了,刘绘泽的话似乎起到了效果。

“其实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放开人质,向警方自首。只要你肯自首的话,法律一定还会给你机会。但是,如果你死了,你的女朋友一定会痛不欲生。你希望让她痛苦一辈子吗?”

徐杰突然抬起了头,“花言巧语,你骗不了我!我去自首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想错了。你不应该这么一错再错下去,人生的路还很长,你还有很多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你好好想一想,这么多警察围着你,你能跑得掉吗?被捕只是迟早的问题。真到了那时候,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徐杰没有再反驳,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看上去刘绘泽已经说动了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放下弹簧刀的时候,他却突然横下了脸,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不听你的胡言乱语!你们人多又怎样?!”说完,就将人质推到马一洛怀中,转身朝湘江跳了下来。

警察急忙追上来,拿出手电筒四下照射,却再也看不见徐杰的影子。他们沿着河边到处搜寻,依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徐杰就这样出人意料地逃脱了。

从河边到步行街的一段路,马一洛走得特别艰难。他觉得自己很失败,又很疲倦,心里突然空荡荡的,只想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局长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赶了过来,看见他,急忙问:“情况怎么样?”

马一洛垂头丧气地回答:“让他逃掉了!”

31

徐杰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跑掉了,马一洛觉得很不甘心。幸亏人质没有受到伤害。围观的群众为他们鼓掌叫好,马一洛却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

准备收队的时候,马一洛才觉得小腿有些疼。他走到路灯下,看见裤子早已划破了,小腿也被划伤,鲜血正缓缓地往外流。他才明白之前脚底为什么有种黏糊糊的感觉,原来血液顺着小腿流进了鞋子。他害怕被刘绘泽看见,却偏偏让她看见了。刘绘泽立刻惊得大叫起来:“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马一洛连忙压低了声音,“没事儿,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他觉得区区这点小伤,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可他们的对话还是被别的同事听到了。同事们很快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他的伤情。刘绘泽把他的裤脚掀起来,看见伤口足有两寸长,血液几乎将半截裤子都打湿了。他却一点也不在乎,还在与同事们轻松地说笑着。刘绘泽当即就哭了,大声责备他:“你还笑!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一声也不吭?!你觉得自己是铁打的吗?!”

马一洛尴尬地对着她笑,“看看,还哭了。这点小伤,至于吗?”

“还说是小伤……”刘绘泽哽咽得说不下去。她把头偏过一边,为马一洛的故作坚强感到十分生气。

“好了,别担心了,”马一洛扶着她的肩膀,“我没事的,真的。”

刘绘泽气呼呼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扶着马一洛走出步行街,坐上大益的车直奔医院。马一洛在处置室止血、包扎伤口,刘绘泽就忙着缴费,拿药,向医生询问一些注意事项。后来马一洛又去输液,全程都有刘绘泽陪在身边。

那时已经五点多了,马一洛实在不忍心让她再折腾,“一夜没合眼了,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你睡吧,我不困。”

“干吗硬撑着?我真的没什么事。”

“现在连一个护士都没有,我要是睡着了,谁照顾你呀?你休息一下吧,我知道你今天特别累。”

马一洛还要说什么,刘绘泽已经不想再和他争了,“好了,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累。我现在命令你,快躺下,马上闭起眼睛休息!”

马一洛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照她说的躺下来。事实上他真的累了,浑身累得没一点力气,心却比身体还要累。他知道徐杰跑了就等于前功尽奔,而且打草惊蛇,以后的工作也将变得困难重重。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抓着刘绘泽的手,不大工夫就睡着了。

睡醒一觉以后,天已经亮了。他看见头顶上的药瓶换了。刘绘泽正用手支撑着脑袋,靠在床边打盹儿。马一洛看着她疲惫的样子,觉得非常心疼,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她的头发。刘绘泽醒来了,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药水还剩多少,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药输完了呢。你醒了?”

“嗯。”马一洛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中。

“睡得好吗?”

“我睡得很好。就是辛苦你了。”

“没事,我一点都不累。只要你没事,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马一洛感动地说:“老婆,你知道吗,很早以前我就有一个愿望,如果我遇到了人生当中的另一半,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刘绘泽的眼中溢出了泪花,“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婆啊。我答应你,等案子一结束,我们就马上结婚。”

刘绘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马一洛,“当初我答应过你,为了你我会好好的。现在你也要向我保证,为了我,你也得好好地珍惜自己。你只有向我保证我才答应嫁给你。”

“好,我向你保证,为了你,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

刘绘泽趴在马一洛的身上,觉得幸福来得这样猝不及防。她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把他们紧紧地捆在一起。她闭上眼睛,心中踏实而甜蜜。

“就在你睡着以后,副局和王队来过了。”刘绘泽抬起头,看着马一洛,犹豫着说。

“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们不让我叫醒你。他们问了问你的伤势,告诉我好好照顾你,就走了。”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他们说,这些天你只管好好养伤,案子的事……就暂时交给别人。”

马一洛当然明白,自己副组长的职务已经移交他人,只不过还没有开会通过,所以只能这样交代他。但这终究都是迟早的问题。马一洛反而轻松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但是至少能有时间把一些事好好地想清楚。

刘绘泽注视着他的反应。马一洛对她笑了笑,说:“看来这伤没有白受,我还正想好好歇几天呢。”

32

刘绘泽知道,马一洛表面看上去不以为意,心里却正经受着非常大的打击。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故作坚强,所以,遇上任何挫折都会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这样反而令刘绘泽很不放心。她陪着马一洛回了家,安慰他好好休息,就上班去了。

马一洛待在家无所事事,只好下楼去把信箱打开。这个信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过,里面早已被杂志和报纸塞满了。刚到的报纸有一半还露在外面。他把那张报纸抽出来,看见上面居然有萧夏的照片。他本能地意识到这是关于“诅咒”的新闻。他猜对了。沉寂了一段时间以后,湘水学院再次发生了死亡事件。只不过这次死的却是萧夏。

马一洛简直惊呆了。他想不到萧夏自从外出去爬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是周晓蓉把这一切告诉了记者。她说,一切都是因为诅咒,自从她们动过了红雨伞,已经有两名室友自杀了。想不到萧夏也走上了绝路。她还向记者展示了萧夏死后发给她的短信。句式和萧夏收到的一模一样:凡是动过红雨伞的人都得死,你就是下一个。她悲观地告诉记者,不知何时自己就会随她们而去了。

马一洛替萧夏觉得惋惜,甚至感觉到悲痛。他曾经千方百计想要保护她,却最终没能把她留住。可是很快,他就觉得这条新闻疑点重重。首先,周晓蓉描述的萧夏的死亡过程模糊不清;其次,按照惯例,死者的短信只要一退出就会自动消失,为什么周晓蓉的却能够保存下来?

这似乎很不正常。稍加分析,他就觉得周晓蓉十分可疑。因为一起去爬山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在途中死了,另一个便有很大的嫌疑。如果是她在搞鬼,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比如那些被掉包的贴纸,别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还有厕所墙壁中的书稿,不止一次的闹鬼事件,没有人比她更符合条件。她就潜伏在萧夏她们身边,所以做起来才会得心应手。

是的,一定是她!她和徐杰合作,通过超声波干扰导致书惠和于娜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自杀。最后,她把目标指向了萧夏。可是就在关键时刻,萧夏把手机交到了公安局,她的病情得以及时遏止。可是周晓蓉不甘心失败,她一面想别的办法,一面做出同样被诅咒的假象,以此博取萧夏的信任和同情。后来她终于制定了另一套方案,那就是外出爬山,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中对萧夏下手。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马一洛怎么样都想不明白。他在家里待不下去,他要去把这个重大发现汇报给专案组。

刚进办公楼,他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妇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他刚刚看过的那张报纸,一脸的悲伤。马一洛有种预感,可能他们也是为萧夏的事而来。他走过去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两人马上站起来,女人还在一个劲地抹着眼泪。谁也没来得及开口,同事苏燕就走了过来。她告诉马一洛说:“他们是来报案的。他们的女儿是湘水学院的学生,最近在龙潭医院看病。前不久医生给他们打电话,说他们的女儿突然不见了。于是两人四处寻找,却看到了这份报纸。我觉得这件事不像一般的失踪案件,所以刚刚通报给了专案组。”

马一洛完全明白了,看来他的直觉没有错,“你们是萧夏的父母?”

“是的。”萧父向马一洛点点头。

“医生什么时候给你们打的电话?”

萧父略微想了想,回答:“就是在前天吧。”

“这两天你们都到哪里找过?”

萧母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学校、医院、郊外,能找的地方找遍了,能打听的人也打听遍了,就是没有一点消息——”

“你们找过周晓蓉吗?”

“找过,”萧父回答,“可她说,萧夏在跟她爬山的时候遇上了大雨,回来的途中两人就走丢了。可是前不久她又跟记者说,萧夏在下山的路上掉下了悬崖——她一定是怕我们难过才没告诉我们。”

马一洛听出来,萧父和萧母对周晓蓉的印象并不差。就算周晓蓉的话前后矛盾,嫌疑很大,他们也不愿意把怀疑的矛头指向她。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萧夏的事还不能听信媒体的一面之词。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谢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送走了萧夏的父母,马一洛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办公室。可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又来到会议室,果然看见大家都在这儿开会。他敲了敲门走进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小马,你怎么来了?伤好些了吗?”

马一洛这才发现原来副局长也在。

“好多了,”他有些局促地回答,“局长,我有一些重要的情况要向组里汇报——”

副局长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还是养伤要紧,案子的事,你就暂时不要管了。”

“可是,我还是专案组的一员啊——”

副局长再次打断他,“那也等会议结束后再说吧。”

马一洛尴尬地站在那儿。“噢,那就等会议完了再说。”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然后转身走出了外面。

站在楼道里,马一洛无端地感到孤独,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使他憋屈万分。几分钟过后,刘绘泽出来了。马一洛明白她一定是不放心自己。

“不在家待着,干吗跑过来?别忘了你还受着伤呢。”

“家里实在待不住。”

“大家正在讨论昨晚的行动。”

“我知道。那你不在里面开会,出来干吗?”

“我不放心你,主要是你的伤。”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说完,马一洛就要走。

“你去哪儿?”

“我去找一个人。”

马一洛等不及会议结束,他决定先独自去查一查。

刘绘泽站在那儿,看着他一瘸一拐地离开,突然跑上来扶住了他。

“你怎么没进去呀?”

刘绘泽回答:“我想跟你一起去。”

33

马一洛要找的是周晓蓉。

他们先去学校打听了情况。得知周晓蓉早已不住在宿舍,她现在住在哪儿,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令马一洛非常失望。他们只得去找老师。从周晓蓉的班主任口中,他们得知周晓蓉正在一家单位实习,她就住在离单位很近的居民区。

他们抄了周晓蓉的地址,就打车直奔那里。就在即将走出市区的时候,司机将车头拐向了右边。又走了几分钟,出租车就在一个小巷口停住了。这个居民区都是些老旧的平房,他们沿着巷子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周晓蓉的住处。

他们敲门,里面始终没有人应答。看起来周晓蓉并不在家。两人只好在门外干等。幸亏中午很快就到了,饭点刚过,周晓蓉就出现在了巷口。她看到马一洛他们,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似乎早已知道马一洛会来找她,所以并不感到惊讶。马一洛坚信越是滴水不漏的人,嫌疑就越是重大。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是的,有些情况需要找你核实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你们进来吧。”

她把门打开,带他们走进了屋子。这间屋子的房龄估计有二十几年了,里面采光很差,整间屋子又旧又暗。

她招呼他们坐下,就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要找我了解什么?”

“我们看了报道,说萧夏已经死了。这是你亲眼所见吗?”

她突然低下头,捂住了嘴巴,半晌过后才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去爬山,是我害死了她……”

“爬山是你提议的?”

“是的。”周晓蓉点了点头。

“我想了解事情的经过,越详细越好……”

周晓蓉泪眼婆娑地回忆道:“那天我们说好了去爬鹤山,六点钟就出发了。上了山以后,起初很顺利,可是后来,路越来越难走……”

“为什么想要去爬一座荒山?”

“因为有挑战性,征服一座荒山带来的胜利感能给我们面对困难的信心。这段时间,我们遇到的事太多了。”

听上去合情合理,马一洛说:“接着说下去。”

“爬山的过程中,出现了许多我们没有想过的情况。但最终都被我们克服了。就在即将到达山顶时,却突然变了天。这令我们感到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雨就下了起来,而且雷声像炮弹一样不停地在周围轰炸。我们彻底慌了,只好拼了命地往山下逃。就在我们慌不择路地下山时,我发现萧夏走错了方向,她走得很快,那边是绝路,前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我使劲喊她,可她根本就听不见,我只好赶紧朝那边跑过去。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看见萧夏突然滑倒了,然后整个人顺着山坡一直向悬崖跌了下去……”

说到这里,周晓蓉就再一次泣不成声。

“那你为什么不去报警?”

“没用的,这是诅咒,谁也逃不掉的……”

“萧夏发给你的短信还在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找不到了……”

周晓蓉从包里拿出手机,再次翻看了一遍收件箱。短信确实不在了。马一洛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居然发现后面的贴纸是崭新的。难道她们的贴纸不是同时被掉包的?站在凶手的角度看,根本没必要这样做。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做这一切的就是周晓蓉本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