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祁年竟不知说什么。
他不知道饕餮到底想要干什么,但这只言片语却足以得知,饕餮要做的事情,足以比肩当年阳止所做之事。
“你到底……”
祁年的话还没说说完,饕餮就说道:“在我成功之前,若是薛鸣再知道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不论是谁透露于他,我都不会放过你。”
“神经病。”祁年怒骂。
迁怒于人这种事情,的确是凶兽干的出来的。
眼看饕餮要走,祁年拦住去路:“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砸了我的大殿就要走,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再说不该说的话,就不是砸你的大殿这么简单。”饕餮冷眼说罢,离开幽冥。
他想走,没人拦得住。
饕餮走后,只剩祁年一人面对这残局。
又想起刚才权杖停在饕餮的头上一寸,祁年眼底尽是阴霾。
医院。
饕餮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口的玻璃窗,看到沈庆宇和杜明浩挤在另外的一张病床上休息,而薛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
推开门的声音让薛鸣回头,薛鸣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朝饕餮走过来,拉着他往外走。
他有话要和饕餮说,不想吵到休息的人。
医院走廊的角落,薛鸣搂着自己的胳膊,一脸审视的看着饕餮。
“你去找祁年麻烦干什么?”薛鸣问。
凶兽沉默不语。
薛鸣猜到饕餮为什么要去找祁年,无外乎就是他从祁年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知道的,不是祁年主动告诉他的,饕餮没必要迁怒于人。
“你别以为不说话,这事儿就可以算了。这些都是关于我的事情,我想要知道,和祁年一点关系都没有。”薛鸣的声音不大,却听得出他有多不痛快。
凶兽低着头,似乎是一个被父母教训的犯错的小孩。
他闷闷的说:“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薛鸣不解。
饕餮闷声道:“不喜欢祁年。”
也不喜欢你这般看重他。
祁年嫉妒他,可他又何尝不嫉妒祁年。
薛鸣一肚子的火,在看到饕餮这般委屈时,都发不出来。
“你不喜欢祁年就不喜欢,但你也不能去幽冥闹事。幽冥与万物生本就相安无事,可你这么去闹,他好歹也是幽冥之主,统领万千子民,他不要面子的?以后幽冥之人和万物生该如何相处?”薛鸣好声好气的跟饕餮讲道理。
但是凶兽不听。
凶兽悄悄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勾住薛鸣的衣角。
大型凶兽装可怜现场。
但薛鸣就是吃这一套,他长长的叹口气:“你别这样,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嗯。”凶兽点头。
薛鸣发现自己真是被饕餮吃的死死的,每次他生气,饕餮总有办法治他。
可明明每次都是这家伙犯了错!
“不准有下次,我找个时间给祁年道歉。”薛鸣把蹂躏自己衣摆的手拉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掐了一把。
但凶兽皮糙肉厚,根本不觉得痛,反而觉得欣喜,另一只手欢欣雀跃的就凑了上来,捉住薛鸣的手轻轻抚摸。
太阳再次升起,光芒照耀大地。
一架飞机起飞,在三个小时之后落地。
宠物托运的笼子里,一只遗世独立的鸭面无表情。在他周围的动物都瑟瑟发抖的呆在自己笼子的角落,没有一只小动物敢造次。
鸭鸭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关在笼子里,和一群没开灵智的畜生关在一起。
安沫……鸭鸭心里默念着安沫的名字,素来淡定的鸭鸭眼里冒着小火苗。
整不死这个女人他就不是鸭,是狗!
可是安沫飞机落地就跟着老板去开会,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来接鸭鸭。
等了一整天的鸭鸭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默念了十多遍清心咒,才没痛下杀手。
可怜安沫什么都不知道,忙碌一天看到自己的神鸭,高高兴兴的跟神鸭说自己今天的故事:“我跟着老板出差,今天开会做会议记录,我发现对面公司那个做会议记录的秘书好帅!男秘书!这不会就是我的桃花吧?”
鸭鸭:我没给你安排桃花,滚。
安沫显然察觉不到鸭鸭的情绪,坐在出租车上兴奋的说话:“而且那个帅哥还留了我的微信!我就要脱单了,一定是这样!”
开车的司机师傅憋笑憋的很辛苦。
见过压力大的白领,没见过压力这么大的。养只鸭当宠物,还跟鸭说话,难道鸭能听懂?
因为酒店不能带宠物,安沫直接把鸭鸭塞进自己的大号包包里,并且嘱咐鸭鸭:“不要乱动,进房间之后再活动。”
鸭鸭:报复的时刻到了。
胆战心惊的走进酒店,安沫生怕工作人员发现自己带了宠物,疾步冲向电梯。
安沫闷头跑进电梯,一抬头整个人僵住。
包里的鸭鸭:就是现在!引起那群人类的注意,让这个女人下不来台!
鸭鸭整只鸭头破包而出,面前的场景却让他不寒而栗。
身穿道袍的俊美妖冶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沫。
“你很眼熟,小姑娘。”
安沫想跑,两条腿却跟灌了铅一样,抬起来一下都做不到。
这张脸是她的噩梦!
如果不是这个人,她根本不会出车祸!
“大师你认识我的员工?”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安沫这才注意到,在吴凌俊的身边,站着她的老板,并且两人认识的样子。
吴凌俊轻笑一声:“她是个幸运的姑娘。”
说着,吴凌俊的视线往下,落到探出的鸭头身上。
鸭鸭内心带着些许绝望,出门之前他没给自己算一卦简直就是失算,如果他现在装作一只普通的鸭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活路。
要是他身体健康的时候面对吴凌俊,他根本不会怂。可他现在就是一只老弱病残的废鸭,真打起来,他必不是对手。
安沫也注意到吴凌俊的视线,低头发现鸭鸭探出头,一把将鸭鸭的脑袋按回了包包里,也不管对面的人信不信,张口就来:“我买来炖汤补身子的。”